前两天，周欣把班上所有人都单独叫去谈了话，为每个人的升学志愿出谋划策。

当然，待遇还是有区别的。

像李斌他们这样排在年级前列的尖子生，是被凑在一起集体谈话的。而那些成绩稍差一些的同学，则是被周欣一个一个地单独分析，整整花了两节课的时间。

这份苦心，也着实让人佩服。

对于他们这几个尖子生，周欣的建议高度一致，目标只有一个——光城中学。

……

李斌他们这个县区，总共有四所普通高中和一所职业高中。

四所普高分别是光城、宜林、康竹和嘉成。

毫无疑问，所有优等生的第一志愿，必然是光城中学。

那是县里唯一的市级重点，是当之无愧的龙头校，名气和实力都摆在那儿。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志愿填报单上还有第二志愿、第三志愿。

当然，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其实只有前两个志愿。后面的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填个保险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连他们这几个稳居年级前列的人，都没办法在前两个志愿就被录取，那班上其他人，恐怕就真的只能考虑去读职高了。

光城中学独一档，剩下的三所普高其实都差不太多。

宜林中学算是县第二中学，仅次于光城。康竹中学是近几年新办的学校，势头很猛，前景不错，师资和硬件都不比老牌学校差。

至于嘉成中学，学校本身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地理位置实在太偏，几乎快要到邻县的地界去了，对于镇上的学生来说，光是每周往返的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斌和家里商量后，第一志愿毫无悬念地选择了光城中学。

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是全家人的期望。

而第二志愿，李斌则选择了宜林中学。

这个决定，一方面是因为宜林中学本身就是仅次于光城的重点，实力不俗；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出于为了方便——为了顾简兮。

以顾简兮的成绩，光城中学是想都不用想了，但拼尽全力冲刺一下宜林，还存在一丝渺茫的希望。她的第一志愿就填了宜林。

父母盘算着，万一李斌中考失利，没能考上光城，那就有机会和顾简兮继续在同一所学校。

这样一来，大人接送也方便。

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和顾简兮一个班呢，说起来李斌都还没跟顾简兮当过同班同学呢。

……

“我的志愿和你一样诶。”

冉艺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中考上。

“那我们都得加油了，中考不远了，不能松懈啊。”冉艺萌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提醒李斌。

当然不远了。

四月一晃而过，紧接着就是五一假期。

五天假期一放，看似漫长的备考时间瞬间被压缩，转眼就到了六月，中考的气息扑面而来。

说来也怪，越是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李斌反而越是感觉轻松，好像心里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就比如每次大考前一周，他总是出奇的冷静，管他什么联考、模拟考，在他眼里，似乎也就那么回事。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李斌反应迟钝的假象。

每次真到了考前一两天，他比谁都紧张。

那种紧张感会化作一种生理冲动，让他频繁地想往厕所跑，可真到了地方，却又没什么动静。

复习的时候，紧张更是无处遁形。

一条腿会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频率快得像是装了马达。

他本想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却恰恰成了紧张情绪最明显的暴露。

“先度过这次体考吧。”冉艺萌的声音打断了李斌的思绪。

李斌回过神，发现冉艺萌正偏着头看他。

从这个角度，他觉得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她忽然挥了挥小拳头，在空中做了个加油鼓劲的动作，像是在鼓舞李斌，又或者，是在鼓舞她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额……”

李斌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一股莫名的胆怯和羞涩涌上心头。

他觉得这样互相鼓舞的动作实在有些难为情，甚至带着点尴尬。

但最终，李斌还是战胜了那股子天生的懦弱。

李斌缓缓抬起了手，第一次正式地、毫不回避地看向她的眼睛，学着她的样子，也握了握拳。

“加油！”

……

体育场里上一个班级的考试还没结束，他们就在外面的广场由刘涛带领先进行热身，周欣就在旁边看着。

热身结束，李斌拿着跳绳时不时就跳两下，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但又怕把自己累到了待会跳不动了。

上一个班级的考试很快结束，接下来就是李斌他们班。

男女生的测试项目和满分标准都不一样，所以都是分开进行，唯独跳绳是例外，所有人都聚在一排考。

眼前的景象和李斌想象中差别很大。

跳绳测试远不止用人手计数的握把那么简单。

场地旁边，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感觉和学校主席台后面行政楼上挂着的那种黑色显示屏一模一样。

屏幕上会实时滚动显示每个学生的成绩，一目了然。

这种设计，省去了老师挨个记录的麻烦，却也让每个人的表现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形中增加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该怎么测就怎么测，想再多也没用。

李斌站在人群里，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心情。

可心底总有一股凉意，丝丝缕缕地向上冒。

这大概就是紧张的感觉吧？

如果不是每次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身体都会出现这种熟悉的反应，李斌甚至都不知道这就是紧张。他一度还以为自己是那种天生没有情绪波动的人，现在看来，只是情绪的反射弧比别人长了些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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