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的脚底像是踩上了风火轮，跳绳划破空气，带起呼啦呼啦的声响，持续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咬紧牙关，手腕保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高速震动，带动着绳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累！

累死了！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尖叫，抗议着这种极限压榨。

还好，还好是把跳绳放在了最后一项。李斌脑子里闪过一丝庆幸，不然就凭现在这种双腿发软、手臂发酸的状态，跳远和实心球恐怕一点都别想拿高分了。

一分钟的跳绳测试，对于体力充沛的人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可对于濒临力竭的李斌而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时间到！”

裁判老师的声音如同天籁。

“哈——哈——哈——”

李斌猛地停下动作，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上。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大脑，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最后那几十秒，他跳得实在太快了，双腿的节奏已经完全跟不上手腕的挥动。为了挤出那一点点时间，他甚至冒险用了几次双腿交叉跳和并腿跳的高难度动作来调整节奏，节省那一丝丝的体力。

要不是这样，他真的坚持不下来。

李斌抬起头，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块巨大的电子记分屏幕，在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一百八十五个。

不多不少，刚好压线满分。

值了！

之前所有的憋屈、紧张、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也恰在此时，场馆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微湿的地面上，蒸腾起一层淡淡的水汽，缓缓飘回空中。

……

“我去！李斌，你行啊！”回去的路上，李茂盛的嘴巴就没合拢过，绕着李斌啧啧称奇，“我亲眼看着你开头断了那么多次，还以为你凉了，你居然还能拿满分？”

李茂盛自己拼尽全力，一次失误都没有，也才勉强摸到满分的边。在他看来，李斌这种开局血崩还能逆天改命的操作，简直不是人。

“哈哈，我也没想到啊，跳着跳着，怎么就满分了呢？”李斌挠了挠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嘴上却谦虚得不行。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连续失误两次之后，满分的希望已经渺茫，后面完全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在硬拼，没想到真的让他拼成功了。

“你又来了，又来了！”旁边的周易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差不多得了啊，又开始凡尔赛了。”

“啊？我没有啊？”李斌一脸茫然。

凡尔赛是个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爽得很，那上扬的嘴角，用手都按不下去。

“你那腿是装了马达吗？捣腾得那么快！”李茂盛酸溜溜地抱怨道，“匀我一条腿多好，那样我岂不是随便都能满分？”

“那你好好训练，你也可以的呀。”李斌笑呵呵地说。

“才不要！多累啊！”李茂盛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朝着天空一摊，“现在都考完了，谁还练啊！我要开启摆烂模式，回去睡觉喽！”

“还睡啊？现在不应该回学校自习吗？”李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们一个班的学生一起出来参加体考，但回学校的时候却是零零散散的。

考得快的先走，考得慢的后走，老师们也没怎么管，不知道该说是心大呢，还是太信任他们这群半大的小子了，居然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趁机溜号逃学。

反正李斌是肯定不会乱跑的。

跑又能跑到哪儿去？整个小镇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再说了，逃课被抓回来的后果太严重了。不仅要被老师当众训一顿，回家还得面临爸妈的“混合双打”，怎么算都划不来。

“唉，也就你这种学霸，天天脑子里都想着学习了。”周易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欸？”李斌呆呆地走着，脚步都慢了半拍。

啥意思？这话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学习难道不是学生的天职吗？不学习还能干嘛？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不想学习好像也能理解，毕竟学习跟训练一样，也是件体力活。

李斌自己其实也不想学，只不过他习惯了哄着自己的小脾气，逼着自己坐在书桌前罢了。

他还天真地以为，班上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呢。

“这都快毕业了，还不努力点，你们是都想去上职高吗？”

“唉，该会的，都已经会了，不会的，依旧不会。”周易言简意赅地解释。

额，李斌愣了愣，好像没啥问题，但这应该是个歪理吧。

李斌晃晃脑袋免得被带歪了。

“李斌。”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李斌回头，看见夏晓晓正笑着朝他挥手，后面还跟着冉艺萌、顾盼等几个人。

“跳得挺快的啊。”夏晓晓的语气里满是惊奇。

“哈哈，也没多快。”李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被女生，尤其是漂亮的女生夸奖，这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要知道，在跳绳这项目上，女生普遍比男生强，李斌还没法满分的时候，班里就有好几个女生能轻松跳两百个了。

能得到她们的夸奖，可见李斌最后那段爆发确实惊人。

“中考加油哦！我们回去复习喽！”夏晓晓挥挥手，轻快地从李斌他们身边跑过，像只活泼的兔子。

冉艺萌路过李斌身边时，脚步稍稍慢了一瞬，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李斌，俏皮地眨了眨。

李斌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漏了一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

李斌已经说不清自己对冉艺萌是个什么情感了，很矛盾，想接近又不想靠太近，害怕对方手里还藏了一把更利的刀等着他。

如此远远的看着是现在他唯一敢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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