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让开道路，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桥头。

忽然，身后一股大力传来，有人猛地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李斌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张皓。

除了这个多动症晚期的家伙，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打招呼。

“诶，李斌你考多少啊？”张皓一把勾住李斌的脖子，满脸都是没心没肺的笑容，那力道像是要把他直接锁喉放倒。

“体育有啥好问的啊？”李斌无语地看着他。

体育总分才五十分，在中考总分里占比那么小，有什么好刨根问底的。

“快告诉我。”张皓不依不饶，手臂收得更紧了。

“应该是四十九吧。”李斌无奈地吐出答案。

实心球丢了的那一分，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

虽然跳绳极限翻盘很爽，但追求完美的执念还是让他有些耿耿于怀。

在他看来，同水平的尖子生应该都能拿满分，就他少了一分，这意味着要在文化课上多考几分才能追回来。

“什么叫应该啊？”张皓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应该’就是我不确定喽。”

“啊？快点说准确的。”

“我真不知道。”

“嗯！”张皓发出一声威胁的鼻音。

“那就是四十九吧。”

“你故意敷衍我是吧！”

“哎呦，被你发现了，可惜没有奖励。”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两个少年勾肩搭背，一边打闹着，一边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吵吵嚷嚷的声音在黄昏的校园里渐行渐远。

……

“吵什么吵？一个个有那么兴奋吗？”

刚回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周欣冰冷的声音就如同十二月的寒风，瞬间浇灭了满室的火热。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地拍着讲台桌。

“考完就知道玩儿，明天还要月考，就不知道复习一下吗？”

李斌刚拿出来的卷子还没铺平，握笔的手不由得顿了顿。

是吼，明天月考。

那就浅浅复习一下吧，作业先放一边。

“班长管一下纪律，我去开个会。”周欣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

班级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埋下头，假装认真学习。

复习，复习。

李斌盯着书本，反反复复看的都是那些熟悉的知识点，只不过有些东西，记不住的还是记不住，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实体。

“李斌，好无聊啊。”旁边的张皓像条虫子一样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小声地抱怨。

“嗯。”李斌正在默写英语单词，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来跟我下一会儿五子棋吧？”张皓满眼期待地凑过来。

“不下。”李斌头也不抬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忙着复习呢，下个锤子。这家伙一天天的就知道不务正业。

“别写了！”

张皓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直接伸手抢走了李斌的笔。他像个不讲道理的泼妇一样，把笔在指间转得飞快，“跟我下一把又没什么。”

李斌急切地想抢回来，下意识瞥向冉艺萌。

女孩根本没在意这边发生的小插曲，正凑在夏晓晓耳边窃窃私语，时不时捂嘴轻笑，目光全在闺蜜身上。

“那就来一把。”李斌吐出一口浊气，深知不答应这货绝对没完没了，这种拉扯简直比跑八百米还要消耗心力。

确实挺无聊的，打发打发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抽出纸笔，迅速画好网格。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点动，画出一个个黑白分明的圈叉。几盘厮杀下来，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张皓的胜绩。

张皓丢下中性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撇着嘴满脸嫌弃，“跟你下棋一点意思都没有，菜得抠脚，不下了不下了。”

“不下就不下。”李斌撅了撅嘴，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他连游戏体验都还没摸着门道呢，这小子倒好，赢够了就跑。况且自己明明也赢了两把，怎么就一点都不会玩了。

张皓直接把废纸丢给了李斌，李斌愣了一下，张皓说，“你去丢。”

李斌随手把废纸揉成一团塞进课桌，张皓出的纸，那待会儿他去丢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不开心。

被嫌弃了……

算了，还是看书更舒服一点。

李斌捧起自己的语文书，打着哈欠读着古诗词，心神不知到什么时候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书的时候心最容易静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脑子在吸收知识。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意识瞬间飘离了喧嚣的教室，钻进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人话就是，他又在做白日梦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丝模糊不清的嘟囔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你嘴里嘟囔什么呢？”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猛地凑到脸前。

张皓瞪大双眼，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好奇心简直要从眼眶里满溢而出。

李斌吓了一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抓起书挡在面前，“没什么没什么。”

张皓哪里肯信，死死盯着那本倒拿的物理书，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无论对方怎么纠缠，那些中二爆表的羞耻幻想李斌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的，打死也不说。

“每次都这样，神神叨叨像个神经病一样。”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张皓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无语地转身坐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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