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假期转瞬即逝，当李斌再次回到学校，备战中考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浪费时间的事情了，体能训练也早已停止，生活被压缩成了一条无限循环的直线。

两眼一睁，就是学习。

办公室的门槛，几乎每天都要踏过数次。

桌上的卷子，像永远也做不完的连绵山脉。

上课，老师在讲题。

下课，周围的同学在做题。

你懂这种生活吗？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

“周易，你这画的是啥啊？”李斌啧啧称奇的看着周易的杰作。

周六的夜晚，如往常一般，大家都各显神通，疯的疯，野的野。

周易这个神棍则是画了一幅太极八卦图，咱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个啥用处？

索性就来问问这当事人是个什么想法。

周易身子一扭，灵巧地避开了李斌的手，动作敏捷得像只护食的猫。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略显……额……潦草的“圣物”，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虔诚。

“别乱摸，小心坏了我的气场。”周易正色道，宝贝似的将那张纸平铺在桌面，语气笃定，“这是我的圣物，也是我的救命稻草。”

“啥救命稻草？”李斌一脸茫然，实在没法把这张画得跟狗爬一样的八卦图和救命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周易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的下一个角色就靠它了，能不能出保底，全看这波玄学够不够硬！”

李斌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差点忘了，周易和寝室里那个李茂盛一样，这阵子简直玩游戏玩得走火入魔。两人每天凑在一起嘀咕，嘴里全是那个什么元神。

那种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

之前有手机的时候倒是刷到过几次，只是李斌对它没什么兴趣，就算有，李斌的设备也不支持李斌去玩这种游戏。

“一张纸就能当保底？”李斌心里满是不解，撇了撇嘴，“这又不是游戏里的钱，你画它有什么用？”

“你不懂。”周易依旧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重新趴回桌子上，“这是在感应宇宙的频率，在和系统内核进行深度沟通，一旦对上了，金光一闪，我就能咸鱼翻身！”

李斌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啥时候了，还顾着游戏呢？不好好复习，净搞这些没用的。

但周易却是无比的相信，一直随身携带，生怕谁抢他的似的。

其他人回寝室的时候还一副护食的猫似的看着其他人，感觉真的玩游戏玩魔怔了。

……

周日的上午，周易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还有一些人也没有回家。

因为是最后一个月了，很多人的手机都被家长没收了，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玩物丧志。

李斌路过花坛时，又看见了周易，他和李茂盛在一起玩闹着。

那家伙依旧耀武扬威地摆弄着他那张八卦图，在花坛边的石阶上铺开，整个人蹲在那里，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复习呢。”李斌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脚步，语气有些凝重。

他这人虽然不爱管闲事，但看着好朋友这么沉沦下去，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万事还是得靠自己，这些寄托在纸面上的运气，说白了就是一种精神鸦片。

这是为了他好，至少迷信也得有个度，必须要知道万事还得靠自己，任何依靠外物的东西都是不可靠的。

就像这游戏，你与其去相信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占一个大保底呢。

运气好不一定有用，但攒到了大保底一定会出。

“你不懂这种快乐。”他伸手指了指八卦图，“万一考试的时候，这玩意真能显灵呢？到时候拜一拜，说不定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呢？”

李斌看着他，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真的乐观过头，还是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彻底选择了自暴自弃。

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一点微小的心理安慰。

“行吧，那到时候也借我拜拜哈？”李斌自嘲地笑了笑，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他伸手薅了一把花坛里的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

草:喂我花生。

周末不回家，在学校呆着是很无聊的，因为看书也看不进去，强迫自己坐在位置上你就会想其他人在干什么。

如果不找点什么东西分散注意力，这种每天泡在题海里的日子，真的会让人发疯。

尤其是有一些你熟悉的人也没回家的时候，你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们。

所以学习这种事情就要大家一起，相互督促，相互鼓励才有用。

……

“拜这玩意能涨分还是怎么着？”

旁边观察了半天的李茂盛憋不住了，凑过来斜着眼瞅那张涂鸦一样的八卦图，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斌听得心里一暖，总算瞧见个明事理的正常人了。

没想到李茂盛平日里成绩在倒数第一稳如泰山，脑子居然清醒得出奇。

正准备出声附和两句，好让周易赶紧从这种玄学状态里脱离出来。

这个世界，或许还有救。

还没等李斌开口，李茂盛下一句话就直接让他当场裂开。

“要拜你得拜学神啊，拜这种破图有什么用？它能告诉你最后一道压轴题怎么做吗？”

李茂盛瞪着周易，神情比周易画八卦的时候还要严肃几分。

李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听着李茂盛那充满逻辑感却又彻底崩坏的理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全特么疯了。

这学校的围墙不仅锁住了肉体，连这帮人的神智也被同化成了某种诡异的形态。

“对啊！”

周易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睛贼亮贼亮的，目光唰地一下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李斌。

这种眼神，李斌只在恶狼盯上小绵羊时见过。

“请学神上身！保佑我蒙的全部都对！”

周易嗷呜一声，双手合十，对着李斌就是一阵疯狂作揖，那架势恨不得当场点上三炷香把李斌给供起来。

李茂盛动作更猛，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个箭步蹿上来，死死拽住李斌的胳膊，嘴里念叨个不停。

“吸干你的智慧！全给我传过来！”

周易见状也毫不示弱，趁机在李斌肩膀上各种摩挲，说是要沾沾祥瑞的气息。

这要是不说，李斌还以为他在揩油呢，差点一人一脚把他们俩都踹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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