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看得李斌心里一阵恶寒。
就是这个眼神！张皓就是经常用这种眼神威胁自己，害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妥协！
他真的要杀了周易吗？
李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可是犯法的啊！而且周易是自己的朋友，绝对不能放任张皓这么做！
可……可自己也不敢跟这个状态的张皓作对啊，万一张皓一发狠，把目击者也一起灭口了怎么办？
李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周易哼哼唧唧的，气得话都不想说，只想离这个瘟神远一点。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才会碰上这种倒霉事，自己辛辛苦苦画的“气运八卦图”差点就毁于一旦。
“那你来呀！”或许是被逼到了绝路，一向不爱惹事的周易，竟然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李斌只感觉今天的周易格外勇敢，但这勇敢，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敢”，只剩“勇”了。
可能是气昏了头，周易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张皓也被他这句话激起了好胜心，同样不甘示弱地瞪着周易，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味，感觉下一秒就要真的打起来。
“你们……别打架啊。”李斌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蝇的话。
他其实最不擅长当和事佬，平时有人打架，躲都来不及，更别说上去劝架了。
但是这一次，如果他们真的因此而打起来，那份内疚感恐怕会折磨他很久。
“哼。”
张皓冷哼一声，那紧绷的气场瞬间泄了。
他看似是被李斌一句话说破了心思，实则像是找到了一个台阶，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转身蹲在了李斌的旁边。
周易也觉得脸颊发烫，涨红着脸回了教室。李茂盛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抓了抓头，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追着周易去了。
毕竟是朋友，总不能留他一个人伤心。
花坛边，只剩下李斌和蹲在一旁的张皓。
李斌看了看身边的张皓，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真要杀周易啊？”最终，李斌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张皓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听到这话错愕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咧开嘴，笑嘻嘻地看着李斌。
“我要杀他，你要帮我递刀吗？”
李斌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那不就成从犯了吗？
“哎，那可惜了。”张皓一脸遗憾，“我还以为你会帮我呢，毕竟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居然就干看着。”
“那我连看都不敢看啊！再说了……”李斌心里想着。
“我跟你关系才不好呢！”李斌心里直打鼓，感觉小心脏受到了亿点点冲击，赶紧撇清关系。
本来关系也确实不好，这可是大实话。
“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帮你。”张皓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你居然说跟我关系不好，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才不信呢。”李斌撇了撇嘴。
以张皓这狗脾气，不把他卖了都算对得起朋友这两个字了，还帮忙？怕不是想怎么整自己，还让自己憋屈得没地方说理。
“哎，那怎么办？”张皓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你都知道我的计划了，要不……把你也一起杀了吧？不杀你我心难安啊。”
李斌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张皓那眼神，不像是开玩笑，像是真的在考虑把自己做掉的可行性。
“我……我也要死吗？”
不要啊！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群众！
“你都杀了周易，那就不能杀我了啊！”李斌委屈巴巴的说。
“当然。”张皓笑得更开心了，“本来你帮我，我还可以放过你的，可惜了。”
“我怎么能让知道我计划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李斌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
等一下，是你自己要把大胆的密谋嚷嚷出来的啊？为什么要杀我灭口？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张皓，这不讲道理的行为，好像又合理了很多。
“那……那你能不杀周易吗？”李斌想活着，但良心上又过不去，不想帮着张皓去杀人。
“为什么？”张皓的语气突然一凝，像是一把冰锥，“我凭什么听你的？我们关系很好吗？”
“我……”李斌瞬间卡壳。
是啊，自己刚刚才亲口否认了跟他的关系，现在又拿什么立场来劝他？
完了，看来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李斌脑中闪过：“要不……趁他不注意，先把张皓杀了？”
“你居然还在犹豫，你太让我伤心了，呜呜呜……”就在李斌认真思考着先发制人的成功率时，张皓突然捂着自己的右胸，一脸痛苦地控诉起来。
“不是不是！”李斌吓了一跳，慌忙摆手。
他哪儿是在犹豫要不要帮忙啊，他只是在脑子里给张皓挑选棺材的款式罢了。
不过，这误会来得正好，至少有了回旋的余地。
“还有，”求生的本能下，李斌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心脏在左边。”
张皓的动作一僵，面不改色地将手换到了左胸，继续哭惨，“那我们是朋友吗？”
“是。”为了活命，李斌果断点头，违心承认。
“那你怎么不收我的‘五叶草’？”张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那株五叶草，“是看不起我吗？”
“好，我收了。”李斌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来。
一草换一命，这草，拔得好啊！值了！
“耶耶！”
目的达成的张皓瞬间原地满血复活，莫名其妙地蹦了起来，像个得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幼稚园儿童。
“你终于收了，耶耶……”
张皓一蹦一跳的往教室的方向走。
李斌愣在原地，手捏着那株五叶草，满头问号。
感觉……自己好像是上当了？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上当了。
难道是这草上涂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李斌低头看了看，可张皓刚才也碰了半天，屁事没有。
莫名其妙。
李斌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像个二傻子一样蹦跳着跑开的张皓，彻底陷入了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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