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我吃饱了。”
李斌放下碗筷，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桌上的谈笑声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默默地起身，走出了饭店的包厢。
夜色如墨，却被城市的灯红酒绿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斌抬头望去，只能看到高楼耸立的剪影，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无聊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赫然在目。
“喂喂喂，你考多少啊？”
是张皓那臭小子的消息。
李斌撇了撇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你呢？”
“你呢？”
呵，你不说，我也不说。
李斌心里冷笑，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拿捏的李斌吗？
时代变了，大人。
这个手机是暑假时李建国给他新买的，和顾简兮人手一个。
这是为数不多让李斌感到公平的时刻，他终于不用再捡别人的旧手机了。
只可惜，李建国抠门地没有给他办流量，直接锁死了手机卡的上网功能，想开都开不了。
好在李斌无师自通练就了一身蹭网的本领，每到一个新地方，就挨个试公共wifi密码，试对了就赚到，试不对就算了。
“哎呀！快告诉我！”
手机“叮叮叮”地响个不停，消息一条接一条，张皓那家伙简直要把他的手机给轰炸了。
李斌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都被对方刷屏盖过。
他干脆也不打字了，直接用魔法打败魔法，疯狂地点着表情包，一时间屏幕上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动态图。
几个回合下来，张皓总算是消停了。
李斌这才不紧不慢地，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自己还满意，但有人不满意的分数发了过去。
……
手机屏幕另一端，沉默了许久。
就在李斌以为对方已经掉线的时候，一条消息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弹了出来。
“卧槽，你考这么高！”
一连串的感叹号，几乎要撑爆整个对话框。
紧接着，又是一句。
“你要死啊！”
“你才要死呢。”李斌不服气地回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隔着网线对线就是爽，再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张皓的拳头会落在自己身上，这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你挺狂啊？”张皓的消息紧随而至。
“对。”李斌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去，是不是看我不在你身边了，居然敢顶嘴，信不信我坐车到你家来找你。”
“那你来吧。”李斌无所谓地回复道，反正他现在人又不在家，怕个毛线。
对面沉默了。
李斌盯着屏幕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下一句威胁，反而觉得有些无趣，主动敲下一行字，“那你考多少？”
“六百二十八点二。”
“哇，挺厉害啊。”李斌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张皓这小子居然也考得这么好，就比自己低了五十分。
“那可不？”
李斌甚至能隔着屏幕，想象出对面那家伙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神情。
他忽然想到了冉艺萌。
那……冉艺萌应该会考得更好吧？她会来光城吗？
如果以后真的再也看不见了，或许也是件好事，但心底深处，却又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打断了李斌的思绪。
“你是几班啊？”张皓问。
“十三班。”
“我也是欸，嘻嘻。”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李斌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又是一个班？
他和冉艺萌都没有这种孽缘，居然要应在张皓这个憨憨身上？难道是自己不配吗？
“我不信。”李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爱信不信。”
李斌心中警铃大作，尽管慌得一批，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地打字，“把你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看。”
“行，你等我一下。”
看着这条回复，李斌彻底没了脾气，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完。
“你看啥呢？魂都看没了。”
顾简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斌这才回过神，看见她不知何时也从饭店里溜了出来。
“没啥。”李斌迅速收起手机，表情恢复了惯有的木然。
慌也没用，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就算是真的，自己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张皓欺负了。
李斌在心里默默发誓，绝对不会，他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了。
“诶诶诶，”顾简兮却不放过他，一脸八卦地凑了上来，“你怎么认识李鑫源的呀？”
“我不认识啊？”李斌满头问号。
他也就只是听说过李鑫源的名字，在学校或许有过几面之缘，但要说认识，那还真谈不上。
可偏偏刚才在饭桌上，李鑫源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就很尴尬。
李斌有那么出名吗？不见得吧？
自己初中的成绩一直都只能算平平无奇，偶尔爆发几次考个单科第一，但也不至于让年级第一的学神都记住吧？
“嗨，李斌。”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李鑫源也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看着很让人舒服。
“额……嗨。”李斌略显尴尬地打了个招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跟不熟的人交流，对他来说简直是顶级酷刑。
“欸，李鑫源，你是怎么认识我哥的啊？”顾简兮可不管这些，好奇心瞬间爆棚，一下子就贴了上去，眼珠子布灵布灵地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成绩好啊，”李鑫源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听说过几次，然后就专门看了看他。”
“哇！”
顾简兮这一声夸张的惊叹，声音大得快要把李斌给原地活埋了。
李斌的脸颊瞬间升温，赶忙出声打断，“你哇啥呀？”
他无语地看着这个像神经病一样就知道瞎起哄的妹妹，要不是她也是女的，高低得给她两个脑瓜崩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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