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可不想再睡门口了，初中时被张皓当成门童使唤的日子，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每次有人进门不随手关门，都得他爬下床去关，烦都烦死了。

寝室是标准的六人间，上床下桌的配置。

李斌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一号位不行，太显眼，容易被老师抓去当寝室长，麻烦。

三号、四号和六号位都靠近门，开门关门的，肯定吵，也不行。

他尤其讨厌“四”这个数字。

那就只剩下二号和五号了。

李斌没多想，直接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二号床位下面。

……

收拾了好一会儿，自己的位置都收拾的一干二净了，连床单的褶皱都抚平了。

再回头一看寝室的公共区域，李斌的脑子就嗡嗡作响。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废纸屑，像是刚被洗劫过的垃圾场，角落里甚至还堆积着前人留下的灰尘和不明污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不行，这地方没法住人。

李斌是个有点轻微洁癖的人，虽然不严重，但也绝对无法忍受和垃圾睡在同一个空间。

难受啊。

与其等着别人来，不如自己动手。

李斌叹了口气，拿上清洁工具，认命地开始了大扫除。

扫地，拖地，擦桌子，倒垃圾，李斌一个人干得热火朝天，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怨气都随着灰尘一并扫出去。

许久之后，就在李斌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满是惊疑的声音。

“我靠？我走错寝室了？”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目光在门牌号和寝室内部来回扫了三遍，脸上写满了不信。

“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李斌正在阳台洗抹布，听到动静，从阳台探出头来，“你没走错，就是四零三。”

他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嘻嘻地打着招呼，“我刚打扫的，怎么样？”

新室友，新同学，必须留下一个勤劳爱干净的好印象，绝对不能露怯。

那个男生这才敢走进寝室，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环境，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蛙趣！兄弟，你也太牛了！这干得也太漂亮了！必须为你点赞！”男生笑嘻嘻地回应，对着李斌竖起了大拇指。

他叫江书寒，是寝室里第二个到的人。

“嘿嘿。”李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好像……跟陌生人交流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李斌继续收拾着收尾工作，江书寒也开始麻利地整理自己的床铺。

等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江书寒也主动拿起抹布，帮着李斌一起擦拭门窗。

随着时间推移，寝室的其他舍友也陆陆续续到齐了。

李斌一边心不在焉地继续擦着桌子，耳朵却竖得老高，死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张皓那家伙……他可说了，跟自己一个班。

一想到这个，李斌就浑身不自在，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发出强烈的抗拒信号。

要不……退学？这学也不是非上不可吧？

是真的，一秒钟都不想看见那个家伙。

结果，一整个下午，张皓的鬼影都没见着，反倒是等来了一个让李斌头皮发麻的“老熟人”。

“李斌？”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斌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叶陌。

这个初中时期稳坐班级第一，让他只能仰望的学霸，竟然也到了这个寝室。

更要命的是，中考成绩出来，他李斌是全校第二，而叶陌，考了个区区年级第三。

叶陌瞥了一眼李斌，眉光微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考得挺好啊，全校第二！”

叶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第二”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李斌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就虚了。

完了。

以前在初中，为了藏拙，叶陌问什么难题，李斌都一概回答“不会”。

那时候装糖，他的成绩确实不如叶陌，说不会就是真的不会，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现在，中考成绩单就是铁证。

他不是不会，他是在演。

而且演得太好了，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顺便还把一直高高在上的叶陌给阴了一手。

“一般啦，运气比较好。”李斌干笑着，眼神飘忽，完全不敢和叶陌对视。

叶陌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阴沉着脸，自顾自地选了自己的床位，一个人坐在下面刷手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斌全程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能低头假装刷着自己那个压根没有信号的手机，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寝室里的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江书寒和另外两个刚到的室友已经勾肩搭背，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游戏，笑声不断。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则默默地拿出了习题册，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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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李斌，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野鬼，手里举着没信号的手机，显得无所事事，格格不入。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谭宏宇不是说也考来光城了吗？他在哪儿？是哪个班，哪个寝室的？

李斌茫然四顾，一个都不知道。

满心欢喜地来到这座城市，以为会开启新的人生，结果却发现，除了空气是新的，那份无处安放的孤寂感，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强烈。

在这种氛围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李斌实在受不了，找了个借口溜出寝室，想去看看其他的寝室。

结果好家伙，挨个门逛了一圈，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和自己的新朋友、新室友热情地打着招呼，只有他像个游魂，尴尬地飘来飘去。

最终，李斌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尴尬依旧。

他真想上网发个帖子问问，开学第一天，到底该怎么和同学混熟？

能不能给他这种社恐晚期患者出一个保姆级教程啊？

除了第一个来的江书寒，因为打扫卫生的契机说了几句话，剩下的人，他连一个招呼都没打上。

开学第一天，就在这种无尽的烦恼与莫名的孤寂中度过了。

至于那些信誓旦旦要改变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因为不知该从何下手，直接暂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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