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江书寒那家伙还没回来，李斌在寝室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

看看手里的登记表，副寝室长那一栏还空着，李斌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这烫手山芋解决了。

“那个，寝室要选副舍长，你们有要当的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洛一川正躺在椅子上，双脚搭着桌子，闻言立刻摆了摆手，姿态潇洒，“我不当哈，别找我。”

叶陌的视线压根没离开过手机屏幕，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别看我。”

李斌的目光又转向了角落里唯一还在学习的陈浩然。

那家伙正埋头写着什么作业，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李斌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陈浩然？你呢？想不想当个副舍长？”

“我不想当。”陈浩然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啥？”李斌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赶紧摆手，“哦哦，行。”

得，一圈问下来，全军覆没。

李斌捏着下巴，有点拿不定主意了，“那选谁啊？”

寝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一个念头在李斌脑中闪过，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你们都不想当，那就江书寒吧？”

这话一出，像是往平静的湖里扔了颗炸弹。

“好啊！我同意！”刚才还一脸懒散的洛一川瞬间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活像个搅屎棍，“其他人应该都同意吧？江书寒人不在，少数服从多数嘛！”

这反应，正中李斌下怀。

江书寒那家伙，下午叶陌提名自己的时候，就他跳得最欢，跟团最快。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亲身体验一下社会的险恶了。

“我也同意。”

“附议。”另一个室友言简意赅。

“……”

“好吧，那就遵循民主吧。”李斌一脸“正气凛然”，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副寝室长一栏写上了江书寒的大名。

当江书寒哼着小曲、拎着刚从球场带回来的汗味推开寝室门时，迎接他的不是兄弟的拥抱，而是塌了半边天的现实。

“啥玩意？”江书寒看着李斌递过来的登记表，整个人都懵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我不就出去打了个球吗？怎么回来还升职不加薪了？”

他一把抢过表，指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服！”

李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没办法，这是民主，全票通过，大家都投的你。”

民心所向，这可怪不得他李斌。

江书寒想反驳，可看着一屋子室友那憋着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最终，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接受了这个“任命”。

第二天，李斌神清气爽地把填好的表格交给了余飞。

至此，传说中艰苦卓绝的高中生活，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

李斌原以为，这县里第一高中的生活，就算不比初中艰难百倍，也该是充满了紧张与压迫感。

但现实，属实是让他这个从苦水里泡大的人，狠狠地开了回眼界。

除了班主任余飞那几条听起来吓人、但只要不作死就触碰不到的规矩外，其他老师简直就是一个比一个佛系。

上课时不怎么管学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发下来的练习册，连答案都不收，直接跟练习册一起发下来。

美其名曰，做完了以后自己对着答案改错，然后把本子交上去，他们只负责在上面打个年月日，证明你看过了。

李斌面对这从未经历过的一切，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这样搞，真的会有人认真学习吗？

反正李斌觉得，这对他这种自制力约等于零的人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的挑战。

一开始，凭借着一股刚开学的新鲜劲，李斌确实很认真地在学。

但日子一久，他发现老师们是真的不管他们死活之后，那股劲儿就渐渐泄了。

学起来，是越来越吃力了。

尤其是在课堂上，他的思绪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从珠穆朗玛峰一路飘到马里亚纳海沟，上课走神到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老师根本不管他。

这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李斌痛苦地捂住了脸。

忆往昔，初中那会儿，他哪天不是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作业被单独拎出来当众批改，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现在呢？

老师上课不提问，讲完课拍拍屁股就走，留下的作业也不闻不问，那感觉，就像是在机械地完成一项任务。

李斌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怀念，怀念那些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

至少，那证明自己还是被关注着的。

而现在，他就像空气一样，被彻底无视了。

……

好在开学仅仅两周，就在李斌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无人问津的自由氛围中崩溃时，学校终于按下了暂停键，开启了为期一周的军训。

对李斌来说，这简直堪比古代大赦天下。

学习的事稍微缓一缓，李斌先适应一下再说吧，接下来先专心应对军训。

初中已经体验过一次，军训这玩意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挑战，无非就是难熬了点。

但只要咬咬牙，总能过去。

更何况，比起在教室里当个无人理睬的透明人，这种纯粹的身体折磨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踏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斌感觉高中的军训，似乎比初中那会儿还要轻松一些。

同样是罚站半小时，两条腿好像没以前那么酸了。

他琢磨着，大概是中考前那段日子疯狂锻炼，体能确实上来了不少。

休息的间隙，带他们方队的教官总喜欢跟这群小子们扯皮。

偶尔有几个活泛的会嬉皮笑脸地附和几句，但更多的人，就像李斌一样，看似竖着耳朵在听，实际上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看看人家隔壁方队！”教官指着不远处另一群学生，嗓门洪亮，“一个个又唱又跳的，多有活力！怎么着，咱们这就没一个能出来表演两下子的？”

教官的目光在队伍里扫来扫去，企图激起一点气氛，但下面的学生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跟木头桩子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教官，他们是火箭班的，跟咱们比不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火箭班。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气氛明显变了变。

按理说，现在学校早就不允许搞什么“火箭班”、“重点班”之类的名目了，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现象依旧是随处可见。

李斌所在的光城中学，自然也不例外。

那个所谓的“火箭班”，其实也是“南开班”的一员。

只不过，他们的含金量，比起李斌他们这些普通南开班的学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私下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称他们为“火箭班”，哪怕老师们从不承认。

李斌听说，那班里头，许多人都是从光城中学附属的初中直升上来的，暑假都没歇，全在补课。

更有传言说，为了抢夺最顶尖的生源，几大重点高中之间早就卷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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