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沉默的尽头是春寒来袭(1 / 1)

“难你不会去问老师,问同学吗?”

李建国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副驾上的儿子,开启了他一贯的说教模式,“开学前就叫你要多说话,还是这样闷闷的。”

“我没有了,我有和别人说话。”李斌梗着脖子反驳。

他想说,他有向陈浩然请教过问题。

他想说,学习这种事,真的不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尤其是在学期初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之后,想补回来,难如登天。

至于为什么浪费了时间?

李斌把话咽了回去,他很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接下来必然又是思想教育,还不如闭嘴。

李建国被顶得一愣,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今天的李斌,话好像格外多?

在他的记忆里,儿子已经很久没有用完整的句子来回应他了,全是“嗯”、“哦”之类的单音节词。

“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注意就是,我才懒得管你。”李建国自讨没趣,语气生硬地把话题甩了回去。

“你都没上过高中,你想管又能怎样?我随便问你道题你会吗?”

李斌的嘴角撇了撇,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说出来或许不太好,但事实就是如此。李建国真的什么都不懂,更不懂高中意味着什么。

李斌不想再说了,反正说了也白说。

他不懂。

他永远只会问那句经典台词:“学习累,还是干活累?”

或许李建国觉得这句充满人生哲理的话,能让儿子幡然醒悟,从此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但李斌早就免疫了。

他早就能清晰地剖析出这句话背后的每一层含义,所以,毫无感触。

争辩毫无意义,李斌选择用沉默来终结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对话。

……

学习累,还是干活累?

李斌确实思考过。

干活,当然累。那种肌肉酸痛、汗流浃背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

但谁要是敢说学习轻松,李斌第一个跟他急。

天知道他初中三年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像个被钉在椅子上的囚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那种精神上的禁锢和折磨,居然有人会觉得很轻松。

想到这里,李斌对张皓的恨意,居然也消散了不少。他甚至开始怀疑,大概是自己初中时,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人在发呆的时候,脑子总是转得特别快。

除了天马行空的幻想,李斌也经常进行一些深刻的、不着边际的思考。

他现在回看过去的自己,只觉得很多时候确实死脑筋得可笑。

人,真的很难与过去的自己共情。

至于说,精神有问题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或许是因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救赎吧?当然,也可以全当他是在胡说八道,在无病呻吟。

因为李斌发现,只有把那些痛苦和委屈呻吟出来,哪怕只是在心里,他才能和那个别扭的自己达成和解。

一味地沉溺于过去,只会把自己溺死在回忆的苦海里。

他思考了这么多,只是不想再让自己一直活在痛苦中了。

他发过誓,高中,一定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活得那么憋屈了。

他要过不一样的人生。

……

再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人间二月天。

寒假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料峭的春寒迫不及待地钻进的每一个缝隙。大多数人依旧裹着厚实的棉袄,在冷风中缩着脖子。

这所学校,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李斌悲哀地发现,一个学期过去了,他还是没能认全班里的同学。

他以前一直以为,像周易那样,初中花了三年都认不全同班同学的家伙,已经是人间极品。现在看来,原来自己也是个脸盲,一个学期根本不够用。

他熟悉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自家寝室的那几个活宝,平时一起倒垃圾的清洁搭子。偶尔,他也会鼓起勇气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交流几句,但那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依旧是面目模糊的背景板。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了。

李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流,心里盘算着。

这学期就要分科了。

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现在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呢?

……

冷风萧瑟,带来的不是年味,而是病毒。

就像两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沉寂许久之后,又换了个马甲,悄无声息地卷土重来了。

只是这一次,它的声势远没有过去那般恐怖。

用生物老师的话说,所谓的新冠在未来,或许也会变成和感冒一样的小病,吃包感冒灵就能解决。

话虽如此,这病毒的威力确实小了很多,但想当初毕竟也是让世界停摆的存在,过于轻视,总归是要吃亏的。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感冒、发烧,请假回家的条子堆满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原本满满当当的教室,如今稀稀拉拉,一个班还在坚持的人凑不出十个。

“你们数学老师也感冒了,”班主任余飞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发闷,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教室,显然没什么上课的心情,“要上课的就去隔壁班听吧,他们老师在直播。不想上的,就自己自习。”

说完,阿飞自己先咳了两声,转身也离开了。

这教室空得能跑马,确实没什么管纪律的必要。想找个人讲话都得隔着好几排,扯着嗓子喊,还讲个什么劲儿?

“咳咳。”

李斌压低了声音,轻轻咳了两声。

李斌终究,也还是没能幸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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