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艺萌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看着李斌那副急着去投胎似的背影，没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居然真的头也不回就跑了。

食堂的饭，就那么有吸引力？

她自认为明明都画了那么好看的妆了，但感觉对方像是没看到一样，都没夸一句。

真是一个除了学习，脑子里就只剩下吃饭的呆瓜。

冉艺萌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不知道，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以后到底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慢悠悠地朝着与李斌完全相反的二食堂走去。

……

李斌收回目光，心里默念着，没什么好看的，她的背影，自己从小看到大，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再熟悉不过。

“一个饭一个素菜。”李斌熟练地报出自己的标配。

滴——

饭卡机发出一声轻响，二块五就这么过去了。

这样的饭菜，李斌已经吃了一个多学期。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选择了，再省下去，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其实他最喜欢的，是白饭配上素菜番茄汤，酸酸的特别开胃；或者一大勺软烂的土豆泥盖在饭上，也同样是人间美味。两者都是二块五的最佳搭配。

高中不比初中，没了累死人的体能训练，体育课也清闲得很，能量消耗不大，自然也就不用像以前那样胡吃海喝。

一饭一素，清汤寡水。

李斌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坚定的素食主义者，荤腥什么的，不要也罢。

至于谈恋爱？

那不就等同于在偷腥吗？

他才不需要。

李斌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可今天的饭菜却像是失了魂，一点味道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涩涩的，泛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

太难吃了。

李斌没了慢慢品尝的心情，三下五除二，两三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嘿！李斌。”

一声熟悉的招呼在耳边响起，李斌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江书寒，另一个，是他们班的班长，阮念羽。

李斌记得她，记得很清楚。

高一开学那天，就是这个女生，在他手机没网、手足无措的时候，主动给他开了热点。

但凡是对他好过一点的人，李斌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他总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只是，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嗯。”李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算是打了招呼。

“江书寒，帮我打饭。”阮念羽笑嘻嘻地把饭卡递到江书寒手里，完全没把他当外人。

他们才刚来，而李斌已经要走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李斌端起空餐盘，从他们身侧直接走了过去。

身后，阮念羽指挥若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老规矩，一号窗口的土豆泥，三号窗口的鸡排。”

“欸，不是？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每次都要我排两遍队，你烦不烦啊？”江书寒的抗议声里充满了委屈。

“我才不管呢，你一天我一天，公平得很。明天你也可以这样要求我啊？”阮念羽理直气壮。

“我才不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缺德啊？”江书寒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阮念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啊！疼疼疼！别掐了！我错了错了！”下一秒，江书寒的惨叫声响彻食堂，“我马上去！现在就去！”

……

走出食堂，李斌的脚步有些轻轻，就像有羽毛托举一样。

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有的人明明像水和火一样不相容，却偏偏能形影不离；明明时常吵架拌嘴，关系看起来却又好得不同寻常。

江书寒每次都嫌弃阮念羽嫌弃得要死，但每次又都老老实实地满足了她的所有要求。

李斌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

吵架的人，难道不会生气吗？既然生气，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一滴冰凉的液体，终究还是在心里面落了下来。

不管李斌平日里，外表上，表现得多么坚强，多么不在乎，但这一刻，他确实是羡慕了。

……

或许是李斌太执着，太执拗，嘴上说着放下，其实他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个。

但那怎么办？

后悔也没用，都做了那么多蠢事了，真的可以弥补吗？

可笑。

李斌落寞地往寝室走着，一步一步，默默地数着步子。

走楼梯就踩格子，不多不少，正好一格。

走马路就踩着路边的白线，不允许自己偏离分毫。

迷茫，无聊的时候，李斌就喜欢干这些。

不需要动脑子。

宿舍楼的楼梯间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

“？”

这声音是？

张皓？

李斌茫然地抬起了头，看见几个人正慢吞吞地爬着楼梯，正好挡住了他的路。

他们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就是一个班上的同学，甚至还可能是舍友。

“待会儿也帮我接点热水哈，我也要泡泡面。”

“那你给我路费啊？”

“我给你个锤子，玛德，我自己去。”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寝室出来的，性子都大差不差。

本就心烦的李斌，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三步并作两步就跳到了张皓身后。

一个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张皓的身体猛的一颤，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李斌，气不打一处来，“我艹！谁教你这么打招呼的？吓老子一跳。”

“他谁啊？”旁边一个舍友好奇地探头。

“初中同学。”张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几人闻言，只是上下打量了李斌一眼，便没了兴趣，勾肩搭背地继续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催促着，“那你俩叙旧，我们先上去了啊，面要紧。”

果然是一样的没心没肺，就这样把张皓给丢下了。

很快，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皓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楼下的李斌，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你小子可以啊，敢摸我屁股，知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你算啥老虎？顶多算是病猫吧？”李斌扯了扯嘴角，笑骂道。

“我去！？”张皓又惊又疑，凑近了仔细端详着李斌的脸，“脾气大了不少啊？”他松开原本搭在李斌肩上的手。

李斌稍微活动了一下，张皓看着他问道，“你找我干嘛？”

“没事不能找你吗？”李斌好笑地说，刚刚看见了，打个招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也算是同学啊！

“你神经啊？”张皓一脸无语，“没事我还赶着回去吃泡面呢。”说完转身就要走。

“欸！等会儿。”李斌还是叫住了他。

“又干啥？”张皓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停下了脚步。

李斌疑惑地看着他，心里盘算着这家伙是不是在装傻。

毕竟以前，张皓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变着法儿地逗自己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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