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去食堂的路上,李斌再次遇见了冉艺萌。
视线交汇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就想扭头看向别处,假装没看见,但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昨天的承诺——以后见面要打招呼。
“嗨!”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李斌总算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个字,紧张地抬起了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我还以为你又要装没看见呢。”冉艺萌歪着头,停下脚步,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可爱。
“额……”李斌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开溜的动作够快,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对方早就把他看穿了。
看来,不是溜得太慢,是自己太天真。
不过,以后不会再溜了。
“以后不会了。”李斌低声作出了承诺。
“挺好的,下次继续,也要打招呼哦。”冉艺萌对着李斌挥了挥手,像是在鼓励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
“嗯。”
李斌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的交流没有持续很久,两人就这样简短地交谈两句,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李斌忽然明白,原来打招呼并不意味着非要原地尬聊几句,它也可以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证明双方都还存在于彼此的世界里,证明他们还认识,并且以后也可以继续认识下去。
不是分开了,就没有了交集。
那些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的人,才是真正成为陌生人的开始。
这样时不时说上几句,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挺好!
……
高一下学期的分班,在校运会结束之后。
余飞照着分班名单念着每个人的分班详情,李斌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名字,他被分到了第十九班,理科南开班。
他对这个班有印象。
在不久前的运动会上,这个班就像个显眼包,尤其是他们那句响彻云霄的班级标语:跟着冉姐混,十九拔头筹。
听起来就像是混社会的一样。
李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究竟是怎么样的班主任,才会被学生们如此亲切又带点江湖气地称为“冉姐”?
会不会很凶啊?
这是李斌踏入这个新班级时,脑子里最大的疑问。
“大家随便坐就是,位置都一样的,不用挑来挑去的,没必要。之后反正还要按成绩换位置,早点坐好,待会儿冉姐就来了!”
讲台上,一个牙齿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男生正唾沫横飞地主持着纪律,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班长呢。
这才刚刚分班,这家伙估计是之前就是十九班的学生,不然没法解释他这么急于出风头的行为。
……
李斌的目光落在那男生的嘴上,仔细观察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看了半晌,李斌才算看明白,对方嘴里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原来是一副牙套。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戴牙套,在他们那个小地方,从来没见过这种“新潮”玩意儿。
李斌觉得自己这见识确实是有点少了,一个牙套都能让他研究半天。
但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未知,只有不断地往外走,才能见识到更多新奇的事物。
李斌想着,等未来去了更远的地方,或许还能见到更多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都搞快点要不要得?老师马上就要来了!”讲台上的牙套男生终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班里的同学依旧在那拖拖拉拉,为了抢个好位置,磨磨蹭蹭,比蜗牛的动作都慢。
“隔壁班早就安安静静坐好了,就你们还在吵!这里是南开班吗?一个个的都不听指挥,这么喜欢闹,干脆去平行班算了!”
男生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选位置这事儿,在学生时代可是门大学问。
尤其是一个绝佳的“黄金宝座”,那意味着可以随便睡觉,随便打游戏,甚至还能躲过老师的粉笔头攻击。在座的大部分人,高一上半年就是这么逍遥过来的,自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后面、往边角里钻。
台下,不少人的目光带着怨念,齐刷刷地射向讲台上的男生,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这家伙真碍事。
但吼声终究起了点作用,众人不情不愿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只有少数几个人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时不时对着讲台的方向“蛐蛐”几句。
李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虽然也觉得讲台上的男生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但台下这帮人的行为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家都是从不同班级重新组合过来的,以前认识的同学少之又少。想和为数不多的朋友坐在一起,这心情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全都堵在后面磨磨蹭蹭吧?
讲台上在吵,讲台下也在吵,吵吵嚷嚷的,听得李斌脑袋都大了,烦得要死。
“桌子对齐!看着前面那排!”牙套男生依旧在讲台上指挥着,时不时皱起眉头,对着后方喊道,“后面的听见没有?”
后排一个男生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动桌子,跟前排对齐。
“能不能来几个同学主动打扫一下卫生啊?男生女生都可以,”牙套男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毕竟是我们以后要待一年的地方,不要总觉得自己会吃亏,每个人都应该为班级奉献一下。”
这话一出,连李斌都觉得对方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没半点毛病,但从一个同学嘴里说出来,就总让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说得好听,你咋不自己去呢?”
倒不是说大家都有多自私,只是有些事,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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