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了，将死了。”李斌得意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按照象棋的规则，陈楠的王，已经被逼入绝境，再无任何生路，败局已定。

陈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刚才的棋局，却依然无法相信自己被一个新手给打败了。

这太离谱了！

李斌就是这样，他有时候也会奇怪，好像他做什么都很有天赋，但也没那么有天赋，比如英语，学什么都学得很快，但也没那么快，什么事都只能学个皮毛，没办法做到精通。

就是这么奇怪，就像他的学习一样，明明最开始他只觉得自己的数学比较有天赋，但不知不觉间，他的物理生物化学就已经迈入了顶尖的一个行列了。

李斌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不着急催促。

下棋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计算游戏。

只要能把每一种走法之后可能遇到的所有局面都计算出来，然后选择那条通往胜利的最佳路径，想赢其实并不难。

这就是所谓的“穷举法”。

当然，以李斌现在的水平，还远远达不到穷举所有可能性的变态程度。

他能赢，靠的是取巧。

他利用了陈楠一贯的下棋习惯，找到了他那套自以为是的“最佳开局”里，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陈楠下棋，只会一味地循规蹈矩，墨守成规。每次开局都是那老三样，自以为稳妥，却不知穷则生变的道理。

而李斌，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对局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并以此为突破口，找到了颠覆整个棋局的方法。

“厉害啊……我得叫你一声斌哥了。”良久，陈楠终于长叹一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认命了。

“嘻嘻，那我赢了。”李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他真的，很少这样开心过，至少上高中之前没有过这样。

……

“我又没输，你咋就赢了？”陈楠看着棋盘，开始了胡说八道。

“哈？”李斌满头问号，指着棋盘上那个被自己逼入绝境的国王，“这还没输？你的王都无路可走了，还被我将军，什么才叫输？”

这明摆着的死局，他怎么就不认账了？

“那你走一步，我看你怎么走？”李斌让他继续。

陈楠慢悠悠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王，刚想挪动，又缩了回来，摊开手解释道：“不能送将。”

“那不就是将死了？”李斌追问。

“不是，国际象棋里没有将死这一说法。”陈楠一本正经地解释。

李斌彻底懵了，下棋还能没有“将死”的？那还玩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赢？”李斌疑惑地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不能赢，只能和棋，这叫‘逼和’。”陈楠宣布了最终审判结果。

“我不要和棋！”李斌几乎是吼出来的，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

“规则就是这样，没办法。”陈楠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李斌愣了愣，盯着陈楠那张“你奈我何”的脸，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随即阴恻恻地开口：“你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耍我吧？哪有这种还不允许赢的规则？”

“可以赢啊，”陈楠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主动认输就行。”

“那你认输。”李斌立刻接话。

“不行，我还从来没输过呢。”说完这句话，陈楠故意扭过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留给李斌一个孤高的侧脸。

李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六六六，原来‘从来没输过’的真相是这样啊？”他指着陈楠，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完全是被气的。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还纳闷，就陈楠这点实力，怎么会被自己这个纯新手三两步逼入绝境，当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棋道天才，敢情都是想多了。

这家伙的杀手锏根本不是棋艺，是脸皮。

输了就是“逼和”，赢了那才是赢了，立于不败之地了属于是。

“你爱和不和，反正我和了。”陈楠耍起了无赖。

“六六六！”李斌气笑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国际象棋，就这么不讲道理吗？”

“那我之前输的那些呢？”李斌不甘心地问。

“我也没说你输啊？”陈楠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那我也和棋！”李斌赌气道。

“行啊，可以。”陈楠笑嘻嘻地，完全不介意。

李斌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口气堵得慌。他才不要和棋，他要的是胜利的快感！

“算了，输了就是输了，我才不像你一样。”李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规则，在这儿骗我。”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所谓的“逼和”规则，根本就是陈楠现场胡编乱造的，这家伙压根就不会下国际象棋，顶多懂个皮毛。

“那你自己去查呗，查完来教我。”陈楠的光棍态度，彻底击碎了李斌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要脸。

李斌在心里给出了最终评价。没见过这样的，案子已经可以结了，对方就是个规则都不懂的菜鸟，全靠一张嘴输出。

“还下吗？”

“不下了，再也不下了！没有输赢一点也不好玩！”李斌气呼呼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一个分不出胜负的游戏，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发明这游戏的人是神经病，还是陈楠是神经病？不管是哪个，李斌都不想再跟他玩了。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多刷两道题。

自己的成绩现在还很勉强，生物化学倒是还行，凭着八十多分的成绩就能混进一号考场，主要还是其他人太菜，显得自己不那么拉胯。

可数学那惨不忍睹的九十多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年级里满分的大神都存在，自己这点分数，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任重而道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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