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教室，人还未到齐，显得有些散漫。

“月考完了就该选位置了，你想好坐哪儿没？”谭宏宇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李斌。

李斌眼皮都懒得抬，随口应付：“就现在这位置呗。”

他心里门儿清，就自己那吊车尾的排名，哪还有什么挑选的余地？有的坐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是想太多。

谭宏宇闻言，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期盼：“那啥，我不想跟你坐了，我想跟妹妹们一起。”

“呵？”李斌斜眼瞥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鄙夷”两个大字。

这家伙，也太直白了点。这种事自己心里偷偷计划一下不就行了，非要这么大声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吗？简直卑劣。

谭宏宇仿佛没看见李斌的白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反问：“你别这么看我，说得好像你不想一样。”

“不想。”李斌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欸，不是吧？”谭宏宇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你小子，就没个喜欢的女生？”

“你有？”李斌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说得自己跟个情圣似的。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秦雨霏天天跟前跟后地缠着，你还一脸嫌弃。”

被揭了老底，谭宏宇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强辩：“那是我跟她本来就不合适，好吗？”

“行行行，你有理，你说什么都对。”李斌懒得跟他掰扯这些陈年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别转移话题啊！”谭宏宇不依不饶，又把话题给拽了回来，“快说，你到底有没有？”

李斌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这家伙的注意力怎么就这么集中，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还揪着不放了。

“没有。”他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我不信！”谭宏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个闷骚男，肚子里肯定藏着事儿！”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李斌索性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直接开启了胡言乱语模式。主打的就是一个混淆视听，让对方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迷路。

这一下，反倒是谭宏宇被整不会了，他奇怪地盯着李斌，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李斌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就这点道行，还想猜透他的心？做梦去吧。

“傻子，”李斌终于忍不住，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啃两道题呢。”

“题太难了，不想做啊。”谭宏宇瞬间垮下脸，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你少去球场上耍两次帅，那题就会了。”李斌一针见血。

这家伙的天赋明明不差，就是心思全没在学习上，天天就知道抱着个篮球往外冲，能考好才怪了。

“好吧好吧。”谭宏宇终于是被说服了，无奈地投降，从桌子里掏出皱巴巴的练习册，开始跟上面的物理公式死磕。

李斌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还不算彻底没救。

他刚想清静一会儿，后排的座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个……谭宏宇，”一个清亮的女声突兀地响起，“今天老师讲的那道物理题，你会做吗？”

李斌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是班里的两个女生，余莹和张诗悦。她们俩也是谭宏宇的初中同学，这么算下来，这一小圈子里，反倒是自己像个外人。

“啊？这道啊？”谭宏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看着题目抓耳挠腮，“我……我先想一想，马上就好。”

两个女生就那么并排站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充满了期待。

李斌瞥了一眼，默默收回视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尴尬了吧？不会做了吧？让你天天就知道玩儿！

谭宏宇的天赋确实不逊色于李斌，可高中知识的深度和广度，早就不是初中那套靠小聪明就能应付的了。

特别是物理，单选题的最后两道，多选题的压轴题，往往都暗藏玄机，需要综合好几个知识点，受力分析一不小心就要踩坑，不是漏了个力，就是凭空多了个力，能把人绕死。

眼看着谭宏宇的脸越憋越红，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他终于还是撑不住，转过身，用近乎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李斌。

“李斌……这道题，到底怎么做？”

“哈？”李斌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狂笑，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临时抱佛脚了？晚了！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李斌还是接过了练习册。

他的物理成绩还算过得去，基本稳定在八十分上下，加上其他几科理科成绩都不错，班上一些看得起他的同学，私下里也会叫他一声“斌哥”。

他只是扫了一眼题目，就迅速在脑中完成了受力分析，指着图上一个刁钻的角度，细细的向他解释起来。

……

根据李斌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他总感觉，谭宏宇跟余莹、张诗悦这三个人，关系好得有些不像话了。

真的不是李斌小心眼，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那股黏糊劲。

同学间关系好可以理解，但异性朋友好到这个份上，就有点超出正常范畴了。

下课铃一响，那三个人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总能凑到一块儿谈天说地。

写作业的时候，脑袋也几乎要碰到一起。

更让李斌觉得离谱的是，两个女生时不时就会来问他：“哎，李斌，谭宏宇呢？”

他能去哪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抱着个破篮球去球场耍帅了。

他们仨之间的东西，感觉也完全不分彼此。

谭宏宇白嫖两个女生的卫生纸就跟喝水一样自然，两人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这事要是换到张皓和冉艺萌身上，冉艺萌那乖乖女就是撒谎说没有，也绝不会借给张皓一张。

女生讨厌一个男生，那是明晃晃写在脸上的。

但显然，余莹和张诗悦对谭宏宇的好感度相当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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