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然喜欢画画，李婷婷经常就看着她画。

她的画纸，几乎都是上课时间凑出来的零碎画布，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的笔就在下面沙沙作响。

成绩嘛，自然也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李斌也是第一次发现，居然有女生的英语成绩能跟自己旗鼓相当，这在他的认知里简直是奇闻。毕竟他遇到的女生，英语似乎都是天生点满了技能点。

不过，真正有意思的，不是林欣然的画，而是陈楠的。

没错，他的舍友陈楠，也是个隐藏的“大画家”。

李斌还是头一回见着喜欢画画的男生，也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了解到陈楠的这个爱好。

陈楠的画功相当不错，线条流畅，结构准确，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他的画，有点“不正经”。

不能说伤风败俗，只能说比较露骨，充满了擦边的艺术感。

画中角色的各种姿势，极具动态张力，也……也极具引人遐想的空间。

更逆天的是他那本用来学画画的宝贝疙瘩，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国外进口原版书，纯英文。

那封面，设计得比市面上绝大多数“小人书”都要那啥。

可翻开内容，里面确确实实是正儿八经的人体结构与绘画技巧教学。

李斌偶然瞥见过几眼，那画面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他早已“开智”，不至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应，但还是觉得浑身别扭。

陈楠对此倒是振振有词，美其名曰：“艺术”。

“艺术家的眼里没有‘性’，只有结构、光影和美。”他还搬出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雕塑画像来当挡箭牌，“达芬奇画的，米开朗基罗雕的，不都这样吗？那也是艺术瑰宝！”

李斌竟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仔细一想，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对，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李斌还是打心底里无法坦然接受。

反倒是两个女孩的接受能力比李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开始还只是好奇地围观，后来干脆就凑在一起，正大光明地进行“艺术交流”。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那些画作里特别“勾人”的细节，是洗不来的，就像煤炭，再怎么洗也不能洗成白的一样。

一开始，两个女生看到某些画面还会面红耳赤，互相推搡着傻笑。

到了后面，直接演都懒得演了，仗着自己是女生，以为没人会注意，就偷偷摸摸地在那儿开起了黄腔。

虽然她们已经特意压低了声音，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但李斌的座位离得近，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他真的不想听，可耳朵就是不听使唤，好奇心像只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心。

青春期的黏腻感，大抵就是如此吧。

当然，这些事或许也没那么有意思。

在李斌看来，最有意思的，还得是他的同桌。

徐子岑。

一个身高堪堪一米五的“小屁孩”。

看到他，李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初中同学，李茂盛。

班上的人都喜欢称呼他为“大锅”，也就是“大哥”的方言版。

倒不是因为他打架有多厉害，纯粹是因为他骂人太难听，又太有特色。

总之，无论你怎么着，他都能找到清奇的角度来损你，而且全程都带着笑，让你想生气都找不到由头。

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风格，都当成玩笑一笑而过，从不真的恼火。

这种无厘头拉仇恨的方式，李斌上一个见到的还是张皓。

只不过，李斌还是有些不理解，这家伙凭啥这么狂？

小小一只，怼天怼地怼空气，真不知道他到底怕过什么。

李斌和他真正相熟起来，是在学校外面的一家面馆。

那家面馆，是李斌第一次来光城时就选中的“根据地”。

主要是看上了里面的免费wifi。

每到周末放学，他就喜欢来这里小憩，点一碗最便宜的面，然后一坐就是一下午。

老板娘和老板人都特别好，从不赶他走，就随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玩手机。

有时候忙完了，还会走过来跟他聊几句，问他是哪儿来的，读几年级，成绩怎么样，那嘘寒问暖的架势，活像他是他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李斌很喜欢他们家的面，味道确实不错。

清汤酥麻爽口，红汤香而不辣，对于他这种吃不得辣的人来讲，简直就是天堂。

但让李斌坚定不移地选择这里作为“第二食堂”的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家的面，比其他所有馆子都要便宜。

那家面馆，不是赢在价格便宜了多少，而是同样五块钱一两的面，只要你开口说一声，老板娘总会笑呵呵地给你多挑一撮。

就怕你一个大小伙子吃不饱。

这么划算的事，李斌自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定点食堂。

李斌向来节俭，加上之前疫情反弹闹得人心惶惶，他也不清楚家里具体是个什么光景，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地懂事，节约。

他在学校的花销，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早餐一块六两个包子，午餐二块五的素菜米饭，晚餐同样是二块五，一天折腾下来，十块钱都不到。

这已经是李斌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人是铁饭是钢，有时候饿极了，李斌也会奢侈一把，比如在食堂窗口，对着那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咬牙加一个荤菜。

或者在某个清晨，绕道去买那个传说中二块五一只的肉丝油饼。

那玩意儿是真的香，肉末混着葱花，被热油一炸，香气能飘出半条街，李斌做梦都想天天吃。

只是他不可以。

虽然……好像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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