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雅图举行完狄修斯的葬礼。
当林布带着陈桂林启程回首尔之时,已经是一星期后。
这次从西雅图回首尔,他还带上了一名女性溶炉骑士,带在身边。
尹智友。
出自电视剧《以吾之名》,由韩国女星韩素希饰演。
尹智友以前杀了杀父仇人之后,就一直在交界之地中,靠着接杀手订单过日子。
整个人都活得很虚无,以前在一位溶炉骑士的引荐之下,添加了溶炉骑士团。
这几年,她依旧活得浑浑噩噩。
林布看她那样子半死不活的,心气已经没了,再之后说不定哪天就要寻死。
于是决定把尹智友带回韩国,让她这个韩国人,回到韩国生活。
带在身边,给她找点事情做。
免得整天半死不活,闲太久了寻死腻活。
就这样,心情不好了一星期的林布,带着陈桂林和尹智友,回到了韩国。
飞机落地在仁川机场。
这一路的飞行,林布都显得非常沉默。
他的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狄修斯死后,那种沉重的悲伤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狄修斯的死,对林布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因为他就象一展风筝,很多条线牵着他,但现在这些线——一根一根的断裂。
名为父亲的“线”,断了。
名为母亲的“线”,断了。
名为哥哥的“线”,断了。
狄修斯早年对林布有大恩,救命之恩不止一次。
名义上,狄修斯是溶炉骑士之一,是林布的下属。
实际上,狄修斯是尼禄公爵的师父。
用刀用枪,都是从狄修斯身上学到的。
狄修斯对林布而言,不只是“姐夫”,更象是“师父”。
而现在,名为“师”的线,也断了。
现如今,唯一一根抓着林布这展风筝的“线”,是泡在营养仓里的泥盆亚————
他的,异父异母的、一直把他当亲弟弟对待的,姐姐。
断了线的风筝,会失去束缚的随处漂泊,直到重重的坠落地面。
心情不好的林布,在飞机上一直喝酒。
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地减轻痛苦。
他的痛苦,或许也不是因为谁的离开,或许也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
他的痛苦,来自于他内心那种关于“事情本不该这样”的执着。
事情本不该这样。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就在林布醉醺醺的走下飞机,坐上首尔神授塔酒店来接他的黑色凯雷德之后。
负责开车的司机,是酒店管家。
一边给林布开车,一边说了一件事。
首尔神授塔酒店,接到一个单子,指名道姓的要杀ak公司的经纪人林布。
而且必须是远程狙杀。
悬赏价格为四亿韩元。
也就是,两百万大夏币。
这个价格,针对一个小国家的小型经纪公司的经纪人,无疑是一个非常高昂的悬赏价格。
属于是一经发布,就会被各种杀手疯抢的“肥单”。
首尔神授塔酒店,收到这份订单之后,立马按下。
他们已经控制了发布暗杀订单的中介,并且追查到了一个人身上。
绵正鹤。
延边帮首领。
林布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坐在凯雷德的后座,林布拿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被子握在手里,迟迟没有放下。
“嘭!”
杯壁厚达五毫米的古典杯,因为禁受不住巨力而被捏碎。
杯中的老冰,也同样炸碎。
炸碎的冰渣和玻璃渣,溅了陈桂林一身。
也同样溅到了前座开车的“管家”身上,溅到了副驾驶的尹智友身上。
尽管水渍打湿衣物,玻璃微微划破皮肤————
但车内除林布外的三个人,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没有流血的手掌放开,冰渣和玻璃渣混合着,落在车内的地毯上。
真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被割了耳朵的黑帮老大,竟然要杀我?
延边帮————
好,好的很。
这份暗杀订单,让林布心中的愤怒,再度重燃。
本来他就因为狄修斯的死,心里的痛苦如同薪柴般交错。
过去一个星期了都还有点缓不过来。
这种时候,来了一份杀意————
溶炉骑士陈桂林,看着林布现在这副模样,心中都有些怵得慌。
此时的林布————
真的很象一座溶炉。
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连车内的温度都似有若无的上升了半度。
通过后视镜,能从他的眼睛之中,窥见内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在握拳,他在压制。
他全身都因为剧烈的怒火而颤斗。
黑龙帮,张谦。
仔细算起来,林布和张谦只见过一次。
——
那次见到张谦,几乎是在一年前。
那时的张谦,倒在机场的厕所里呼呼大睡。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如今的张谦,早就不是那个带着两个小弟闯入韩国的亡命之徒了。
黑龙帮用半年时间疯狂扩张,又用半年时间强势稳定,已然成为了韩国排名前五的帮派。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短短一年时间之内完成的。
黑马?
不,他们是过江龙。
跨过鸭绿江的黑龙。
坐上车后,林布和电话里的张谦说起话来。
对于林布,张谦心中一直有一份深藏的恐惧。
这种恐惧,比一拳一巴掌把他打睡着的马锡道给他的恐惧,还要大。
尤其是那晚,林布在瞬息之间割下了绵正鹤的耳朵。
这让张谦联想到了家乡的一些“能人异士”
张谦曾经在北方城市的大型帮派之中坐到了二把手的位置,当然能知道一些他人不知的隐秘。
说他迷信也好,说他胆小也罢。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能人异士,千万不能惹。
而林布,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能人异士。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林布便单刀直入问道。
“张老板,黑龙帮有没有本事吃下延边帮?”
张谦愣了一会儿,说道:“吃不下。”
延边帮有多年底蕴,绝不是目前仅仅崛起一年时间的黑龙帮,能够吃下的。
延边帮在仁川市的港口和釜山市的港口经营多年,和金门集团有非常紧密的联系。
“绵正鹤会死,丁青不会插手。能吃多少,你自己看着办。”
林布明显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挂断电话之前只留下一句。
“总之,延边帮会消失,也必须消失。”
黑龙帮快速崛起,不可避免的需要吞并不同的帮派。
扩张过程之中,更是不可避免的,会与金门集团以及延边帮,产生冲突。
金门集团的丁青,是同夏会成员,同时也是同夏会和延边帮之间的中间人。
甚至于一年多前金门集团内乱的时候,丁青还问绵正鹤借过几个人手—一延边f4。
延边f4,杀手界的性价比之选!
而绵正鹤的地盘,就在延边。
所以丁青和绵正鹤这两人,其实是认识的。
金门集团和延边帮,也有很多紧密的业务关联。
在黑龙帮快速崛起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遭到了这两个老牌帮派的打压。
张谦想不想吞下延边帮?
他当然想。
但问题是,可能会噎死。
不过————
也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吞下延边帮之后,黑龙帮将会摆脱“局域级组织”的地位,一跃成为韩国的“全国级组织”。
别因为韩国小,就觉得韩国的“全国级组织”算不得什么。
只有“全国级组织”才有资格大规模接触海外生意。
要试试看么————
张谦皱着眉头沉思着。
陈桂林戴着溶炉骑士标志性的红色面盔,隐藏起来的面孔上闪过纠结。
就在不久前。
丁青把绵正鹤骗来了首尔,而等待后者的,正是溶炉骑士陈桂林。
绵正鹤,现在被吊在黑龙帮的地盘之中。
而陈桂林,要完成林布给他的命令。
陈桂林耳朵之中,闪过林布所说的话语。
“这种事,之前一直都是阿敖在做,既然他还没回来,你就先代替他做吧。
本来想让你把他凌迟或者幽闭来着,但考虑到你不是医学生,之前又没经验,很难实现。
怕你割来割去达不到效果,还容易让他提前死了。
这样。
——
用止血带或者麻绳,勒住他的四肢,然后用热油或者开水去淋。
烫一层,用铁刷子刮一层。
既方便止血,还不容易感染。
能得到完整,漂亮,不带筋膜的骨头。
最后,挖眼,刺耳,剜鼻,割舌,烫全身,封七窍,灭五感。
割下来的肉,拿去做成肉包子,发给那些被关起来的延边帮的人吃。”
陈桂林当时听完之后,感觉“神选爵里没一个正常人”这句话是对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非得搞这么有创意?
也不怪封魔局不敢要林布。
这特么谁敢要啊!
交界之地的神选爵,全都是心理有问题的神经病!
区别只在于中度还是重度。
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之后,陈桂林的声音,从红色面盔之下传出。
“恩,绵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我会尽量快————噢不对,不能快。轻————
唔————会让你不那么容易死掉的,南无阿玛特拉斯!”
与此同时。
林布正在金门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之内,和丁青喝着茶。
办公室里,只有丁青,李子成,以及林布。
思虑许久之后,丁青才开口道:“林先生,当时延边帮是您保下来的,现在您又想除掉他们。我能问一下原因么?”
林布淡然道:“绵正鹤这条傻狗,之前那次在我面前捡回一条命,还敢怀恨在心。发单子发到神授塔酒店来,要杀我。”
丁青所处的社会阶层,并不足以知道林布是神选爵。
但,丁青知道,林布一定是和神授塔酒店密切相关的人物。
听到林布的话,他咽了口唾沫,和李子成对视一眼。
这绵正鹤,确实是自己找死。
“绵正鹤确实该死,但,延边帮————”
林布打断道:“罪不至此?”
“恩————”
“怎么,同夏会这么看重延边帮?”
丁青斟酌着开口道:“一年前延边帮被保下之后,扩张了许多。和同夏会的利益绑定很深。”
林布点了点头,“恩,那我明白了————”
丁青看到林布脸上那种淡定的表情,顿感不妙。
那种淡然的神色,没有丝毫要放过延边帮的意思。
急忙否认道:“同夏会将会和延边帮进行切割,金门集团也是!”
林布没有说话,喝了口茶。
丁青自己动手,切了一根自己的手指,落在茶台上。
出来混。
一句话说错,就得付出代价。
几个小时之后,陈桂林传来消息。
绵正鹤招供了,这背后还有人。
林布的回复是:接着往下查。
不管查到了谁,都得死。
溶炉公爵的意志,就是日韩的天地法则。
李铉升十分崩溃的,向执法者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独自回家的他,就差一点点,就被不知名的一伙人绑架。
要不是他事先察觉到了不对劲留了个心眼,这会几估计就被绑走了!
和执法者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
办案的执法者,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正当李铉升疑惑之际,大晚上还戴墨镜的张谦,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挺能跑嘛,西八崽子。”张谦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怜悯:“你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李铉升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大韩民国完了,警匪勾结————
李铉升被张谦压着,堂而皇之的带出了局子。
被带到黑龙帮的地盘,李铉升看到了好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被五花大绑,陈桂林拿铁钩,勾住他的锁骨,往里拖。
血,流了一路。
一边走,陈桂林还一边介绍着:“这个,接了绵正鹤的委托,向神授塔酒店发单的人,好象是你们韩国的一个议员吧?哪里的议员我也不知道,反正已经死了。
李铉升不认识,只顾着痛苦大叫。
“那个没有手指的哆啦a梦,是延边帮的绵正鹤,就是接了你的单子的黑帮老大。嗯————也死了,怪我技术不太好。”
李铉升不认识。
“噢!这个你应该认识,接了你的单子然后发给绵正鹤的中介。还没死,待会儿说不定你的喊声,能叫醒他。”
李铉升认识,因为和这中介线下见过面。
光是看到这几个人,李铉升就已经吓尿了。
他被吓得口不择言,立马想要把责任推卸出去。
“不————不是我————不是我————是张元英!都是张元英让我干的!是张元英看你不爽,才让我来发单子的!”
“真的!我一个经纪人拿来那么多钱!我真的是冤枉的!”
“林大哥,林爷爷,放过我放过我,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李铉升,误把戴着红色面罩的陈桂林,当成了林布。
人为了求活,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张元英想杀你,让我来办!我故意把刺杀降级成了殴打!
是张元英想杀你!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啊!我甚至还劝她!
我真的发布的是殴打的,不是刺杀!这个中介可以作证!”
半个小时之后,林布收到了陈桂林传来的消息。
李铉升一口咬定,他只是一个代为传话的中间人。
真正想杀林布的,是张元英。
林布接到这个消息,挑了挑眉。
根本懒得去辨认真假。
真的又如何?
假的又如何?
他相信陈桂林所说的话。
偶象而已,算得了什么?
连议员都杀了,一个偶象而已,有什么不能杀的?
杀了就杀了吧。
只不过,真有意思。
自己的女人的妹妹,要杀自己————
有意思啊,太有意思了。
按照陈桂林目前审讯出来的事情脉络,大致是这样子的:
张元英花了钱想杀自己,让李铉升拿着钱去办;李铉升将其降级成了一场殴打,将订单发给中介。
中介找到绵正鹤,绵正鹤一看要对付的是自己,就把殴打订单又变成了刺杀订单,发给了议员。
议员发给神授塔酒店,被神授塔酒店拦截。
这其中的详情如何,林布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他决定,这件事的所有涉及者,都得死。
对林布而言,他想不明白,张元英有什么动机要杀自己。
泡了你两个姐,也不至于找人来干掉我吧?
当红偶象买凶杀人————不至于吧?
但是吧————
没所谓。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李铉升所说的话可信与否,并不重要。
张元英是否真的要杀自己,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布相信陈桂林说的话。
陈桂林说是,那就是。
陈桂林说:张元英要杀林布。
那么林布当然无条件的相信,因为陈桂林是自己人。
李铉升所胡诌的脱罪话语,经过陈桂林的嘴,在林布耳朵之中,成了真。
“桂林仔,你带着尹智友和李铉升去,把张元英骗出来,绑了。”
陈桂林按了一下面盔侧面,回复道:“是,绑来之后,还是拿来给我练手么?
”
“你那技术差得要命,把张元英绑过来就行。
我晚点带飞狗过去。
正好,它好久没吃人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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