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I’ll be far away(1 / 1)

张元英偷偷来到宿舍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坐上保姆车。

李铉升主动联系她,让她下来一趟。

考虑到李铉升本就是ive组合的执行经纪,张元英也没想那么多,穿个睡衣就下楼了。

“欧巴,之前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敏锐察觉到了车里的不对劲。

李铉升坐在保姆车的驾驶座后方。

他的脸上,是那种极端恐惧之中,还要强颜欢笑的诡异表情。

驾驶室中,坐着她不认识的男人。

保姆车第三排上,也坐着人。

尹智友的身影,从侧面阴影中走出,堵在保姆车侧开门处防止她逃跑。

“张小姐,你被绑架了。”

张元英瞪大了眼睛:“素希前辈,你————”

无数次被人误认为是那个女演员的尹智友,不耐烦地说道:“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还不等张元英继续说什么,一只大手握着一块布,从她身后伸来。

按在她的脸上。

只无助的挥舞手脚挣扎了几秒钟,她便彻底昏迷过去。

尹智友坐上副驾驶,车辆驶离绑架现场。

一个小时后。

当昏迷过去的张元英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鸟头。

飞狗站在她腿上,合金鸟喙的尖端扫在她的鼻尖上。

一睁眼就看到了锋利的合金鸟喙。

这一幕。

直接把刚刚醒过来的张元英,再次直接吓得昏迷。

“张元————咦?又晕过去了?”

林布感到无语。

等飞狗扑腾着翅膀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林布抬手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训斥道:“傻鸟,凑那么近干什么,这下又晕了过去,我还得等她醒————”

飞狗不满的叫唤了一句:“an!”

扭过头来,极为人性化的鸟眼之中,传达出讯息:这人类好眼熟啊。

林布知道,飞狗认得张多雅,这是把她妹妹给认出来了。

一个小时过后。

张元英再次醒来。

睁眼的第一秒钟,她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睡衣单薄让她觉得有点冷。

只打量了环境一眼,她便发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阴暗的地下室,她被双手向后的绑在凳子上,双脚也被麻绳绑住。

她想起来了。

自己被绑架了!

她根本生不起一丝一毫愤怒的情绪,因为恐惧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她本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

和金丽姿一样,胆子和身高成反比。

这一刻,什么偶象的高傲,什么表情管理,全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想活。

求生,是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

求生欲,能让万念俱灰寻死之人在最后时刻悬崖勒马,也能让险境之中的人爆发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她定睛往面前不远处看去。

一个头戴红色面盔的男人,正在逗弄着怀中黑色大鸟。

张元英浑身颤斗着,嘴唇哆嗦着哭声道:“您是不是绑错了人啊——我是张元英——我————我可以给您很多钱————”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贴在红色面盔的下半部分。

意思是:噤声。

而后,他又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旁边。

被飞狗啄得面目全非的议员尸体,就这么放在地上。

议员尸体的脸部血肉,已然被啃食干净。

眼珠子被挖出来喂给飞狗了,因为飞狗超喜欢吃眼珠子。

歪着的头颅,空洞没有眼球的眼框,象是正在看向张元英。

张元英吓得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噢哟?还能飙高音?

地下室里只有议员的尸体。

绵正鹤的尸体,已经拿去做成肉包子喂给延边帮成员了,李铉升被陈桂林拿去练手了。

戴着红色面盔的男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不断苦苦哀求的张元英面前。

伸手摘下红色面盔。

一张正气凛然的脸上,是阳光帅气的笑容。

“又见面了,元英?”

林布此时的笑容,在张元英眼中,简直如同深渊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吓得她亡魂大冒,头发根根竖起。

她立刻就想再次放声尖叫,但是————

一只大手,立马掐住了她的脖子。

让她有声音也发不出来。

林布怒从心头起,看着张元英这张和张多雅极为相象的脸,眯眼笑道:“李铉升都说了,他说你想杀我,所以从你这里拿了钱。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为什么要杀我?而不是:你真的想杀我么?

在林布心中,他已经认定了张元英想杀自己。

真假如何,真相如何,不重要。

尼禄公爵的原则,很重要。

他的原则,是要把每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家伙,全都送去投胎。

张元英在林布心中,有没有被判死刑,旁人不知。

但在结果之前,得有折磨猎物的过程。

张元英被掐着脖子,脸色快速变红,泪腺失控的涌出很多眼泪。

她拼尽全力的开口道:“姐——夫——我没——”

“哟,这时候知道叫姐夫了?”林布放开她的脖子,笑道:“不是还敢给我摔杯子呢么?还有什么————我想想————之前挑拨离间,也是你。”

猛烈咳嗽的张元英,顾不得咳出来的口水挂在嘴边。

她急忙解释道:“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之中,透着悲切的哀求。

林布居高临下,低眉沉声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张元英哭着摇头道:“我没有要杀你,我真的没有————”

“你觉得我会信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本就对我有恶意的人?”

话音落下。

林布仰头看着地下室的天花板,叹息道:“看在你姐的面子上,给你选择自己死法的机会。抑郁自杀,或者不慎坠楼。”

林布那种平静的语气,和象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再加之不远处的尸体作为“佐证”。

这些让张元英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真正迎来了生死危机。

他不是在说假话。

他是真的想杀我!

他是真的会杀我!

“姐夫,不————不要————不要————我死了,你怎么和我姐交待啊————”

林布失笑道:“交待?有什么好交待的?你的死不会和我有关系,最多在她哭的时候,我多抱抱她咯。”

“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多带你姐,去你坟前看看你的。”

“噢,对了,还有秋天。

“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至于后续的影响,你也不必担心。喏,那具尸体,是你们的议员。连他都能死在这,你就不算什么了。”

“好好想清楚,有什么遗言,也可以顺便想想。”

“你踏马的——尿还挺多————”

鞋底沾了尿的林布,看着尿裤子的某人,颇为无语。

一分钟时间,在张元英不停地嚎哭之中悄然流逝。

“时间差不多咯。”

话音刚落,林布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是————

“你姐来电话了。”林布并未马上接通,而是来到张元英面前,拿着手机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他的眼睛里闪铄着澎湃的杀意,轻声道:“五秒之后,我会按下接听键。”

“要赌一赌吗,元英?”

“你有向你姐姐求救的机会。”

“只要你在电话里呼救,她就会质问我,然后远离我,还会报警来救你。”

“就赌我,会不会连着你姐姐,一,起,杀,掉————”

五秒之后。

林布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布,你在首尔吗?”

亲姐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张元英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林布仔细打量着张元英脸上的表情,应道:“在啊,怎么了?”

“恩,也没什么,今晚——要来家里吃饭吗?”

“今晚啊————什么菜?”

“我刚从超市回来,买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林布紧盯着张元英,笑道:“买牛肉了吗?”

“你别乱弄,留着我来做。你上次那种做法,完全浪费了一块好牛肉。”

“要怎么做你又不教我,还怪我做的难吃?”

“我会做好吃的酱牛肉就行,你不用学也能吃到。”

“好吧,那你记得来的时候顺便帮我在楼下把快递拿上来,太重了我拿不动————”

“好。”林布的眼神是冷的,嘴却是暖的:“晚上见吧,爱你。”

一段很正常的情侣之间的对话,和地下室里诡异冰冷的氛围毫不相干。

电话挂断。

林布脸上的笑容褪去。

“恭喜你,张元英,你刚刚放弃了唯一的求生机会。这下,谁也救不了你了。”

“恩!”

张元英没说话,只是终于能够哭出声来,流着泪。

她全程都没说话。

甚至于,故意撇过头去,控制自身的呼吸。

林布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张元英刚刚真的求救了,林布真的会连着张多雅一起杀掉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

经历过生死危机的人,会看淡人生。经历过多次生死危机的人,会把自己的生命视作最高。

对于尼禄公爵的原则而言,任何人胆敢对自己有杀心,都应该斩草除根的杀灭。

“任何人”,包括朋友、爱人,甚至也包括直系血缘后代。

定定的看了张元英,看了半响。

通过张元英的脸,林布看见了张多雅的脸。

这两姐妹不愧是亲姐妹。

确实长得太象了。

张多雅在那头和自己说着爱,自己在这一头要杀她妹————

或许————

爱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张多雅过去为尼禄流下的无数滴眼泪,汇聚成了一场雨。

勉强浇在了熊熊燃烧的溶炉上。

如果是以前的尼禄,他根本就不会亲自到场来处置张元英。

让手下动手,将她折磨致死即可。

但————

他不仅来了。

而且没有动刑。

而且一直在等她自己醒来,甚至于没有用冷水把她泼醒。

事实上,尼禄的心中一直都在纠结。

看到张元英,他就总是会想到张多雅。

想到那个为他掉了无数滴眼泪的女人。

而他所说的“赌”,实际上就是在让张元英做选择。

她选择开口,两姐妹一起死。

她选择不开口,尼禄考虑让她活。

完全违背了人性的选择。

是张元英全程放弃向张多雅求救,才换来了尼禄的认真考虑。

要因为张多雅,而打破一次原则么————

要么————

脑海之中,各种思绪乱飞。

林布在张元英面前站了很久。

也不说话,也不离开。

象是在做着什么极难的决择。

他的仅存的人性,在和他的兽性对抗。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中却已经天崩地裂,天人交战。

对于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来说,打破自身的原则,是一件非常痛苦且艰难的事情。

尼禄根本不想为一个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但————

凡人百年,爱本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布动了。

走到她身后,给她解绑。

一边解,一边说道:“你死了,你姐会伤心的。心里要记得,是你姐的那些眼泪,救了你一命。”

解绑之后。

张元英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双大长腿都在打摆子。

顾不得自身的狼狈和腿软,连连向林布道谢。

一通鞠躬跪拜之后,她便想往门口处走去。

就在她靠近门口两米之时,一张椅子横飞而来。

椅子砸在墙上,碎裂成了木条和木屑。

林布的声音传来。

“喂————

张小姐——

我说不杀你,但我好象没说放过你吧?

我刚刚只是在思考——

我可没允许你离开——”

就让她这么走了?

不行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让尼禄公爵心中又生出一种巨大的懊恼。

一瞬间,被碎裂的椅子又吓了一大跳的张元英,心中的恐惧再次暴涨。

恐惧再次强行接管了她的身体,腿软着无助的跌坐在地。

林布按了一下红色面盔侧面的按钮,说道:“桂林,让神授塔酒店的人,准备一套尺子”,再准备一架私人飞机,尽快。”

吩咐完之后,他走到张元英面前,将她扶起。

一边拍走她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得让你长长记性。”

“我发现,你还是很不尊重我啊——”

“我都还没开口,你就敢想当然的直接要离开——”

“你胆子这么大的吗,元英?”

“有个刑罚,刚好适合你。”

“你应该没听说过”

“量体之刑。”

量体之刑,是一种精神刑罚。

受刑者的自尊心越强,越是心高气傲,受到的伤害越大。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张元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么?

她当然是。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别人有她的人生经历,只会比她还要傲得多。

结合她自身的经历来看,她甚至算是谦逊的了。

因为她本就有资格,更加心高气傲。

高空之上的机舱内,只有林布和张元英。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张元英经历了什么。

发出过多少声歇斯底里的呐喊。

哽咽着流下了多少眼泪。

等身体数据测量完之后,林布将她推着,来到机舱门处。

机舱门被打开,咧咧风声灌入机舱之内。

林布在风中大喊着:“张元英!致敬一下你们组合的歌曲v!”

鼻涕眼泪胡了满脸被吹干,原本还在失神的张元英,看着机舱外的云层,立马回过神来:“姐夫——姐——

放过我!

你不是说不杀我的吗————我————”

“喂喂。”林布抓着她的后颈,往前推:“我可不是在建议”。”

张元英死死扒着机舱门边缘,整个人都撑成了一个“大”字。

她扭过头,哭喊着,尖叫着。

“姐夫!姐夫!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推我下去!啊”

林布在她祈求的眼神之中,大笑着大声唱道:

“”

唱着。

一脚端在她屁股上,把张元英踹出机舱门。

女孩的尖叫声,很快被高空的凛冽风声所掩盖。

自由落体的身影在云层中,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林布哈哈一笑,自言自语了一句:“早知道就该把这一幕拍下来才对。”

说着,他也跟着冲出了机舱。

2007年,贝勒医学院做过一个实验。

让志愿者从高处自由落体,在下坠的过程中让他们读取特制手表上的数字。

结果显示,志愿者在下坠时感知到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慢了36。

也就是说,在极度恐惧的那几秒钟里,人体大脑会强行开启最高功率的运转,强行把时间拉长将近三分之一。

大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大脑在用尽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优解,让人活下去。

在下坠的过程中,张元英身处高空,却看到了极为清淅潦阔的地面。

吹过身边的每一缕风,她都能预判其流向。

天空中的每一朵云,她都推测出了型状。

大脑以最高配置运行,燃烧身体内的所有能量,让她进入了游戏中的那种”

子弹时间”。

一道身影,俯冲而下。

已经没了人样的男人,接住了张元英。

天之魔气化作的巨大肉翼,在他身后展开。

数十米宽大的肉翼,让坠落的势能化作滑翔的动力。

韩国某处荒无人烟的山地,两人缓缓降落。

怪物将张元英丢在草地上,让她摔得很狼狈。

女孩猛然回过头来,看到了此时的怪物。

天之魔气,让怪物有了一对翼展数十米的肉翼。

地之魔气,让怪物头上长出了如同扭角林羚般的巨大特角。

山之魔气,让怪物的腹部裂开一张竖着的血盆大口。

月之魔气,让怪物的腋下生出小号的双手。

怪物凭空而立,身形不似人间之物。

从天而降且有翅膀的,不一定就是天使。

恶魔或许不来自于九幽炼狱,也有可能来自——九天之上。

很多年之后。

张元英依旧会回想起那一幕。

她依旧能够清淅地记得,那幕场景的一切细节。

“神明”从天而降。

但——

身后并非红色的披风,而是横展的肉翼。

“神”的身影,遮挡了太阳,连太阳都被其挡在身后。

刺眼的阳光和广阔的天空,成了衬托“神明”的背景板。

凭空而立,逆光让人看不清面容。

张元英,一边止不住地流泪——

一边朝着“神明”——

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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