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绪怪物(1 / 1)

月落海底 女军官 1881 字 2022-11-11

“希望分手”,不是“要分手”也不是“通知分手”,而是出于请求。月落地这场宣誓立场是卑微的。

可是出于两家人的利益依附关系,月落又不得不是卑微的。月落的父亲是江南最大的古建公司老总,而言氏古建的大部分工程,都是依托江池父亲所有。

月落家与江池家的关系,虽然是商业互利,经济共同体,但更多的,依然是月落家依附江池家。

两家愿意达成婚约,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因为两家的利益密不可分,还有一小部分是彼此家长都看中双方孩子。

比如说,江池父母看中的是,月落的品貌与性情,温顺柔和又长相甜美,是月落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温柔外表下,月落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月落父母看中的,是江池的工作稳定,并不是花花公子,没有什么花天酒地的坏习气。可是他们也不知道,骨子里的江池,是冷漠而暴厉的。

双方父母都希望达成这桩婚事,但是唯独当事人,月落和江池始终走不到一起。在月落看来,这实在和两个人的性情有太多关系。

比如月落,月落从小在庭院,建筑,花卉,已经庭院设计所讲究的诗情画意里长大。月落的骨子里,带着的是艺术感,美感,而天生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月落的温柔甜美脾气好,既是天生的,也是在成长过程中一直被熏陶的。

而江池呢。江池成长于一个官宦之家,江池的爸爸从来是不可一世的,而江池的妈妈,也是同样的虚荣和目中无人。当然,如果江池的父母是关系融洽的,那么江池也许只是会很傲慢,但是起码不会性情暴厉。

但是偏偏江池的父母,并不是一对恩爱的父母。虽然他们对外,仍是夫妻,但是其实彼此之间早已剑拔弩张。

事实上,众人皆知,江池的父亲在外有一位有权有势的情人。江池的父亲,正是靠着这个情人,一路平步青云。

所以江池的成长环境和月落是大大不同的,没有爱,没有彼此关心,只有谩骂,诋毁,互相伤害。

最初的月落是根本不愿意靠近江池的,两个人的关系,也仅仅停留于一起吃个饭,当个朋友。但是一切的转折,是因为有一次月落亲眼目睹了江池的父母吵架。

江池怒吼着冲进房屋去护住母亲,然后制止江池父亲的暴行,那一晚,江池家掀起了一场狂风暴雨。

月落是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也没有见过江池母亲,这样一个趾高气扬的女性,竟然也有那样可怜无助的一面。

而江池的父亲,他本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是天知道,他更可怕的一面,隐藏在家里,隐藏在对待妻子和孩子。

那一晚的江池,在琼山便落泪便喝酒,对月落说出了很多压抑心中的话。告诉月落自己从小的经历。

“你看到的吵架,这还是小场面,摔东西,砸门,拳打脚踢,撕头发打耳光,这些都是日常,为了那个情妇。我爸要和我妈离婚,我就站在阳台向他们喊:你们要是离婚,我就从这个阳台上跳下去!”

“然后他们才收了手。”

江池的神情哀伤,无可奈何“我们家,永远都不存在正常的交流,除非不说话,否则三句之内必然争吵!”

“没有安全感,永远都没有。。。。”

“对于别人而言,家可能是温暖的地方,但是对我而言,那就是地狱,是战场。”

那一晚的江池,让月落觉得是可怜的,无助的,需要关怀的。她虽然仍然不喜欢江池,但至少开始有点理解他了。没有人是天生冷漠和不需要关心的吧,江池更像是一个在原始家庭里受到伤害的受害者。

月落想帮他的是从那种固定的生活模式解放出来。月落倾听他,帮他分析,去理解,开导和纠正他的想法。

月落努力用自己积极向上的情绪去感染他,纠正语言习惯,以及对待人的态度。教他怎么心平气和的对待和处理所有事情。

有一段时间,这样的心理辅导是卓有成效的。

而那段时间,也是月落和江池相处的最好的时候。月落从心底爱惜江池的,觉得他有他的不易。月落也想帮他,帮他成为一个积极向上,温柔善良的人。

如果他慢慢变好了,月落觉得哪怕听从了双方父母的安排,和江池结婚也不错。因为那个时候,月落对情感并没有什么要求。

月落只是喜欢画画,除了画画以外,她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那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正当月落搬去江池家小住,双方也打算拟定婚期的时候,江池莫名其妙地爆了。

这样地转折,甚至让月落措不及防,以至于后来月落回忆的时候,也没弄明白,江池突然暴怒发狂的原因。

月落只记得自己给江池烤了鸡翅,因为觉得白绮烤地鸡翅膀好吃,当时就用心问白绮学了,打算做给江池吃。结果月落学艺不精,鸡翅膀烤焦了。月落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让他内心震动了,江池就发起火来。

冲月落大吼大叫,摔掉了烤盘,然后临走时,重重摔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时的月落并没有生气,唯一感觉到的是莫名其妙。她试图努力分析江池的心理,但是怎么也弄不明白。

这是矛盾之初。而第二次矛盾则来得更快。是因为江池的父亲又打了江池的母亲,江池回到家后,就以莫须有的罪名,让月落当了情绪垃圾桶。莫名其妙把月落数落了一顿,等情绪发泄完了,就开始冷战。

月落开始感觉到其中的可怕。

第三次争吵的时候,是江池撕坏了月落的画。月落在阁楼的天台画画,但是颜料掉在地上,江池破口大骂了月落为什么会有画画这么奇怪的爱好。

月落向他说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人与人之间应该互相尊重的话。但是江池却像疯了一样,又是下跪,又是摔门,又是要跳楼,最后还朝自己的嘴里喷药。

月落是真的被吓到了,当晚就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江池家,即便是后来画一直都留在他阁楼那里,月落也没有回去拿。

从那以后,江池和月落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彼此之间还算是男女朋友,但是保持着距离,没有更多交流。

明明这种关系早就可以结束,但是双方父母依然坚持,这便是月落的困境。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月落对他们表明立场,却不能以强硬态度,而只能是商量和请求。因为月落并没有资格,一句话来否定这场联姻啊。

可是就在月落对众人说下:“希望和江池分手”这句话的时候,江池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他的目光中是冷若冰霜,不可一世。

“哦?和我分手!我这个当事人居然不知道!”

月落听得出,他的语气中压抑着怒火,他似乎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在众人面前失态。

两边妈妈见气氛凝固,眼见一场战争要爆发,立刻出来劝阻道:“这都是怎么回事嘛?是不是两个人又闹矛盾了。月落好孩子,你听我说,我们家江池呀,确实一直脾气就是那个样子,你是最乖巧听话的了,你要让让他!”

江池妈妈又拉着江池,低声道:“别在双方父母面前吵,你带月落出去,你们两个有什么矛盾,自己去解决好。”

又笑着推江池,向众人道:“这两个孩子呀,估计是拌了两句嘴,所以情绪不好呢。没事儿,今天啊本来就是我们双方父母一起吃个饭,你俩啊,也别陪着了。”

月落妈妈也拉月落道:“你和江池有什么矛盾,你们自己去解决好,坐下沟通一下。婚约是早就定好的,怎么可以说改就改呢!”

两人被劝着同行离开了江南都城,月落坐在江池的车上,江池一路开车到了白湖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池依然是那张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臭脸,然后站在湖边抽烟。一根烟抽罢,烟灰随着烟头一起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要分手啊?好歹应该告诉我一声吧?通知完所有人才通知我?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月落知道江池是这个样子的,他的思维是发散。发生一件事,以江池的思维,永远不是去考虑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而是这件事里,别人有哪些地方触犯到了他。

月落很冷静,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江池的无名火“我们两个之间,没有办法和谐相处,也没有办法继续交往下去,这个是事实吧?彼此冷战,互相不理,也有半年了。”

“难道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要听着父母的安排,继续结婚吗?”

“以我的想法,江池还是和我一起来结束这场婚约吧!不要结婚了,不要再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如果真的结婚了,只能造成更大的不幸!”

“更大的不幸?”江池冷笑了“你明明是还在为上次的吵架耿耿于怀吧?我都已经退让了,也没有再旧事重提了。怎么了?你非要让局面那么难堪吗?”

江池再次点烟,笑得更轻蔑了“不就是因为我上次撕了你的画吗?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堆破布,你以为那些有什么价值吗?”

“这个社会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只有权和钱而已。像你们这样商人的家庭,想要攀附我们家的,简直太多太多了。你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分手?你以为我不想分手,我只是怕你们家缠着不肯松啊!”最后江池熄灭了烟,然后走向了车边,不屑道:“对我来说,结不结婚,和谁结婚都是一样!你要想结束这场婚约,还是去求你父母吧!”

说罢,关上车门,不看月落一眼,头也不回地把车开走了。

待江池的车走远,月落才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刚才江池开那么快,月落以为他是想冲到白湖里去的。

白绮很多时候说得对,江池就是一个炸药包啊,甚至不用点,碰到一下,说不定就要炸。但是今天江池只是语言冰冷,而没有暴走,已经超出月落预期了。

“要结束婚约,去找父母!”江池说的,其实还是对的。月落和江池之间不算有太深的感情,江池既然已经松口了“可以分手”,真正的阻碍,却是怎么说服父母。。。

月落正愁苦,突然接到白绮电话,白绮兴冲冲道:“咦?你怎么不在画室啊?昨天你不是说,你们楼上那个楼草那里,有很多车展票吗?”

“刚好麦悦和我都想问他去要点票啊。你在不在啊,在的话,一起去啊!”

月落叫苦道:“我现在人在白湖呢,而且没有车。白绮你来借我一下呗!”白绮好奇“你。一个人在白湖?在那儿干嘛呢?思考人生?”

月落苦笑:“说来话长,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慢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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