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宝珠不饰,不居其华(1 / 1)

朕怂不假 朕不敢当 1303 字 2022-11-18

第二日,上官凌命董猛再去把李炫叫来,正所谓做戏要做足,人设不能崩,上官凌依旧要在暗,李炫依旧要在明,这才好方便行事。

现如今,凭借着“独门神奇药酒”治好皇长子,李炫一战成名,已然成了名动洛阳的仙道No.1!

上门来投拜帖,想与其结交的豪门贵胄络绎不绝,排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李炫自己知自家事,望闻问切顶多是略知皮毛,治病救人那压根就是一窍不通。

因此,看病问诊的活儿他一概不接,偶尔做做无伤大雅的法事,倒是可以勉为其难。

据说,现如今聘请他做场法事,起步价少说要八十两银子!

在他之前,洛阳城最贵的道长,做一场法事不过也就二十两,可见其身价不菲。

这一日,李炫正搂着新近刚买的奴婢午睡。

那奴婢肤白丰润,如花似玉,颇有几分姿色,两人睡得正香,忽闻院内一小厮催命似地唤他。

“娘希匹,院里失火了吗,鬼叫不休!”

李炫骂骂咧咧,那奴婢犹在海棠春睡,被骂声吵醒,皱着眉头赖叽了两句,更搂紧了李炫,娇嗔道:“今天你哪都不许去,人家可是还要呢!”

李炫听了,丹田气盛,在那奴婢额头重重亲了一下:“就依你说,今日哪都不去,就接你这大活儿。”

美人也不害羞,埋首在李炫怀里,锤了他一记粉拳。

可是那门外的小厮却不解风情,还是嚷嚷个不休,似有十万火急一般。

这下把李炫彻底激怒了,提起裤子,赤着上身,抓过一条火棍便去开门,心想扰老子春梦,不打死你丫的。

一开门,那小厮见主子举棍要打,吓得抱头跳老远,一边跳还一边说:“老爷,可怪不得俺,是宫里黄门郞董猛董大人寻你!”

一听说是董猛来找,李炫登时泄了气,急急忙忙回屋推醒那美人,叫她赶紧服侍自己梳洗穿衣。

“这来的是什么人呀,这么大面子,慌的老爷跟个什么似的?”

“什么人?那是你家老爷的玉皇大帝!”

……

进宫后,李炫听上官凌说又要请他“演戏”,这回是给皇后娘娘看诊。

虽然上官凌没说有什么神药仙酒,但是瞧他那神色似乎已是成竹在胸。

李炫心中窃喜,这回要是能再治好皇后,那自己在洛阳今后岂不是可以横着走?兴许那升爵封侯也不一定是什么奢望!

“道长,事成之后,还是五十两酬金,可好?”

上官凌并不知道李炫这些日子的生活有多滋润,因为皇上虽然下旨修建全真观,但是土木工程非一朝一夕能成,听说最近还在设计选址勘察阶段,何时开工没人知道,所以名义上李炫只得了五百两赏银而已。

上官凌只念着上次因为自己,险些断送了这老道的性命,虽然听说在外他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给自己办事却挑不出什么错处,心中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按照上官凌的想法,毕竟共患难一场,光用银子贴补,显得生分了些,可是不提吧,似又说不过去,自己总不能拿皇子的身份去压他,方才有此一问。

李炫闻言,老脸竟不自然微微一红,轻咳两声。

董猛在旁说道:“殿下不知,自从大皇子病愈之后,道长的身价早已水涨船高,如今出诊做场法事,至少开价八十两白银呢。”

“啊,是吗?”上官凌摸了摸头,看来名声确实是个好东西,在古代也能变现,“那我也出八十两,道长别嫌少。”

李炫急忙跪倒叩首道:“殿下折煞贫道了!贫道亦是大金的臣子,为主分忧份属应当!近日贫道得知皇后病重,茶饭不思,辗转难眠,恨不能早日进宫略尽绵力,哪敢觍脸再提酬金?”

好家伙,这一番话,李炫说的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就连上官凌听了都是大受感动。

董猛在一旁默不作声,鼻孔里不时喷着冷哼,类似这种表忠心的戏份,他在宫里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商议好了诸般细节,一切计议妥当,上官凌便带着李炫奔赴永宁宫。

永宁宫寝殿中,上官凌见到病榻上的母后,心中骤然酸楚。

只见她憔悴苍白,病骨支离,唯有那见到儿子后的柔柔微笑,如温泉水般清淌过上官凌的心田。

上官凌斜跪在榻前,泪眼婆娑。

我是真的真的动了情,没有你的爱不行。

上官凌凝噎不语,却不忘握着母后的柔腕,暗地里探诊把脉。

梁艳本想抽出手来,轻抚爱子的脸庞,此时却没了力气,仿佛骨头都没了似的,只得任凭上官凌握着。

“好孩子,”梁艳慈和地说道,“娘怕是不成了,你治好了你兄长的病,娘着实欣慰,可那小子……”说着流下泪来,泣不成声。

这光景了,她还在惦记儿子上官轨。

这就是母爱吧,伟大,无私。

“母后,孩儿都懂,我发誓定救哥哥出来。不说他了,你看,孩儿给母后带什么来了?”

说着,上官凌抽回手,向身后一摆,此刻他已查明了病因,知道还有一救,心中一块石头落下。

董猛见上官凌向后伸手,碎步快走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呈上一绸绢卷轴,上官凌接过,在母后面前缓缓展开。

梁艳用力眨眨眼,挤干了余泪,方才看清那绸绢上,绘着的竟是自己!

出奇之处是那画中的自己,全无环佩秀饰,脸上亦是未施脂粉,素面清新。

头上绾了个乌油油的髻,半点珠翠未戴,一双弯弯如新月的黛眉,衬得一对点漆般含笑黑瞳愈发灵慧。

她贵为皇后,画中却一身寻常民女的暗蓝素衣,反倒映得她肌肤赛雪。

画中的她似在游春踏青,正背手俏立在河岸青草边,对画外之人回眸浅笑。

题曰: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

相比于画,题字着实不怎么样。

此画技艺精湛,对梁艳神韵的描绘可谓是入木三分,那头乌油髻绘得发丝纤毫可见,当真是鬼斧神工。

画作整体给人恬静活泼之感,配之以春游主题,更显勃勃生机,青春活力,令人观之不由得赞叹生命之美好。

最有冲击力的还是,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梁艳,在画中却被描绘成一清丽民女,现实与艺术对比之强烈,更是触动心灵,兼且画里画外,隐隐传递出“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之弦外深意,令人心驰神往。

梁艳虽出身名门,但自幼父母双亡,打小为舅舅所养,一直跟随继母段氏生活,颇过了几年类似民女的生活。

因此见到此画,回忆霎时间犹如开闸放水,汹涌而来。

梁艳盯着画,久久不能移眸,出了好半天神,等回过神来,却暗暗纳闷:“寻常画师怎敢将自己画成民女,这可是能定杀头罪名的。”

再想深一层,似有所悟,不免望向儿子,睁大眼睛讶然问道:“这……这是何人所作?”

“这是殿下为哄皇后开心,昨儿熬夜画的。”董猛在旁低声道。

梁艳看着上官凌,眼神立时软了下来,泪中含着笑,微微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知子莫若母,二儿子哪有这般绘画技艺,定是找了尚工画师按他意思所作。

作者是假,心意是真罢了。

不过,天底下又有哪个母亲,会忍心拆穿儿子为表孝心而善意的欺骗呢?

画作真假不论,拳拳孝心方是无价。

看着画,梁艳无比欣慰,无比感怀,好久没尝到如此欣喜的滋味了,但觉身上的病也立时好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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