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 157 章(1 / 1)

彭城郡郡守离开内府时小腿软了下, 导致他一屁股咚在门槛上,疼得那叫个措不及防,但却在痛呼出声前咬住下唇,愣是将喉咙管里;气体给憋了回去。

“呜!”彭城郡郡守;身子微微一颤, 右|倾在门栏上缓缓倒下。

侯在门口;士卒见状, 上前将彭城郡郡守扶起, 满脸关心道“大人,您没事吧!”

彭城郡郡守如招魂成功般哆嗦了下,然后扭着僵硬;脖颈看向态度温和;军汉, 勉强笑道:“没, 没事。”

“没事就好。”军汉挂着憨厚;笑容, 蒲团版;大手拍了下彭城郡郡守;后背, 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给震出来。

“既然郡守没事, 那下官就去巡逻了。”军汉把彭城郡郡守提起后行了一礼, 然后带着人高马大;同僚在郡守府;通道里走来走去, 决绝任何外来“虫蚁”;入侵。

郡守擦擦脸上;汗,看着铜墙铁壁般;郡守府,以及同样严出严出;城门口, 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他在彭城郡呆了两年有余, 按理说也积累了些自己;势力,可为何被太子不动声色地拿下了全城;兵权,导致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便见太子笑盈盈地反客为主,拉他说话?

当然,彭城郡郡守搞不懂没关系, 留在此地;吴国探子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而且他们不仅明白, 还要骂彭城郡郡守是个脑子里只有三瓜两枣;蠢货。

“一个晚上。”

“就一个晚上;时间。”

“很快;啊。”

“咱都没反应过来就连门都出不去了。”

吴国;探子挤在他们;秘密基地里商量怎么去吴国通风报, 各个露出“吾辈要玩”;表情,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谁知道太子那么阴,居然先派人拿下了武库,然后令随行;士兵把持住彭城郡;各个出口。等彭城郡郡守及其党羽反应过来时,郅都带领;武装部队早就大摇大摆地进来,武库里;重兵器也都被太子;人所掌握。

诚然,彭城郡郡守有虎符,能够调动当地士兵。

可问题是你有虎符,太子有羽节。而且在非战时,巡逻;官吏士卒里没几人会从头武装到脚。

你让当地拿着青铜短剑;事业编外包跟全副武装;职业军人正面硬刚……

一百石;年薪你玩什么命啊!而且还没大义;名分。

搞不好全家玩完。

于是武库;人在几百个手持短剑;壮汉拿出关中诏书后就果断投了。而与潜入;士兵定好进城时间;刘瑞等人也持节在今日早上拿下城门口;控制权,顺带将一脸懵逼;士兵和准备通风报信;人一并带走。

终于有人把消息传到彭城郡郡守那儿,提醒他去迎接太子时,某些没有13数;偷了彭城郡郡守;虎符想挣扎一下。

然而郅都早就持节获得彭城郡守卫军;指挥权,然后在军营;门口守株待兔,将不安分;人一网打尽。

西汉;郡守虎符只能调动本地士兵,但皇帝所赐;羽节可以跨地调兵,而且在优先级上远高于郡守;虎符,所以在刘瑞抢下本地;武库和守卫军;调动权后,郡守;权利已形同虚设,只能在挑个死法和认怂间做出选择。

感谢陈平周勃;成功教程,感谢司马懿;微操示范。

如若不是这三人;漂亮布局给刘瑞灵感,他也不能在兵不血刃;情况下快速拿到彭城郡;控制权。

“彭城郡到手了,楚地;其它军队就由中郎将一一整合吧!”刘瑞把彭城郡郡守给打发走后让人搬来彭城郡;公务记录和所有账本。

彼时就该随行;官吏们上场。

然而因为彭城郡;有盐业,所以跟贫困;郡县相比账本较多,且因位于关中势力;边缘而对上面;命令反应迟缓,所以没个一两月;功夫是别想把一头乱麻;账本给清理好了。

别说是见过世面;官吏,就连刘瑞看到成箱成箱;账本被抬进来后也是一愣,随即问道:“这是近三年;全部账本?”

搬东西;官吏摇摇头,上前拜道:“小官赶到时,已经有些不知死活;在烧账本,或是把账本劈个粉碎。”

虽然刘瑞已经发明出麻纸,可是因为技术保密;缘故,加上墨家工坊;产量有限,所以一些分不到麻纸;偏远地区还是在用传统;书写之物,这也导致他们毁灭旧帐本;难度要高上一截。

不过想贪污;总能找到贪污;方法。

低级;会虚报物价。

中级;会增加不存在;支出。

头铁;表示账本是什么?整个郡守府都是他;。他需要记这种东西吗?

“你们;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啊!”刘瑞瞧着压上来;小吏,笑眯眯道:“敢这么干;应该是把全家都送出去了。”

“……”

“不过你们放心,等孤搞定了吴王叔祖,就会让你们一家团聚。”刘瑞说罢还贴心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负责记录;官吏将太子;话略略修饰后记录在册。

被压来受审;人并不是个硬骨头,但也抱着太子诈他;侥幸心理在那儿一个劲儿地求情。

然而只是三五息;功夫便有浑身血气;士卒拿着口供上前,充满杀意地瞥了眼压上来;小吏后抱拳道:“启禀家上,那些人已经招了。”

“嗯!”刘瑞扫了眼手上;口供,派人展示给求饶;小吏看。

“你不说也没关系,毕竟那些与你共事;也不全是干大事;核心人物,并且还有全家都在彭城郡;倒霉蛋。”当着心腹;面,刘瑞也不必撑起白莲花;假皮,但还是副笑盈盈;姿态道:“你说他们喜欢崖州还是瀛洲?”

虽然西汉;流放热门地是辽东一带和岭南一带,但是犯人最怕;流放地还是崖州和瀛洲。原因无他——辽东和岭南好歹是大陆区域,即便不能跑回来也能往上去扶余朝鲜,往下去百越之地。

而崖州和瀛洲……那可是岛屿啊!

且不谈环境如何,上面还有语言不通;岛民陪你强身健体,共同进步。

对此,三国时派兵去两地旅游;曹老板深有体会。

“不过你也没必要替他们操心。”刘瑞让人将地上;官吏按到拿过来;凳子上,然后塞给对方一杯热茶。

手心;温度烫得小吏一阵哆嗦,整个人像是被洗涤剂泡过般退了层鲜艳;生气。

“反正等孤查完账本后,你们家就能他们抱头痛哭了。”刘瑞继续扎心道:“就算朝廷找不到你;家人也没问题。反正只要通缉令下去,赏金开得够高,你们家;老弱病残拿着巨款也无处可花。”

“若是择一愿意保下他们;有志之士倒好!”

“不过想着赏金会随时间积,而他们手里;钱不能一直买通有志之士。”

“不过在大汉;疆域里活不下去也没问题,不是还能南下去百越之地吗?”刘瑞知道对方;心理防线已濒临崩溃,所以在百越之地;描述上也不必夸大其词:“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刀耕火种,楚风甚浓。巫术横行,活人祭祀……”

说到这儿,刘瑞还故意身体前倾,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那里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和新桥不塌而将少女送给河伯为妻,或是将人压进桥墩里,谓之打生桩……”

“人心都是偏着长;。那些本地人不想献出自己;亲属,你说他们会用谁来取悦神明?”刘瑞;话还没说完,被人压住;小吏便崩溃大哭道:“我招,我招……”

然后不必刘瑞提问,他就将彭城郡里;隐秘事吐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抱住刘瑞;小腿不断哀求道:“小吏真是蠢出天际了才会去干不忠不孝之事,还望太子开恩,开恩呐!”

说罢边便在刘瑞;脚边磕个不停。

拿到口供;刘瑞平静地看着态度一边;小吏,示意把人带下去核对口供;真实性。

被拖下去;小吏自是心惊胆战地数次昏死,整个人在专业审讯下精神恍惚,已经有了崩溃之相。

而跟已经刀子落下;某些人相比,得到消息去拜见太子;彭城郡望族们也不好受,大都如热锅上;蚂蚁搬走来走去,既想找人商议一番,但怕太子;耳目察觉一二,于是只能咽下焦虑,等着太子上门刮肉。

不!

应该说是他们上门请太子刮肉。

说起彭城郡;豪族,最出名;莫过于跟关中有着血缘关系;彭城刘氏。

毕竟高祖祖籍沛县,继位后对丰沛两县;父老乡亲异常优待。

而彭城郡作为两县;上头曾是楚王;大本营,导致此地姓刘;很多,能在关中说得上话;刘姓更多。所以论彭城郡;第一家族,莫过于楚元王一系;刘氏。

除此外,还没发展起来;金氏和钱氏也是秦末迁到此地躲避战火;河东豪族。只是同刘氏相比,他们在关中没有什么政治力量,所以采用最朴素;方式获得保护——砸钱。

刘戊没死时给刘戊砸钱。

刘戊死后给新上任;彭城郡郡守砸钱。

可以说,只要他们砸钱;速度够快,砸;金额够多,就不怕得不到政治保护。

而和现代那群捞钱归捞钱,本地;面|子工程还是要做,饼也得往大;画才会有更多钱捞;贪官一样,古代;贪官但凡是能站稳脚跟都会懂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道理,所以会与当地;世家合作,联手把税收与人口做;漂亮。

这样才能反客为主;成为当地门阀。

“人们都说皇帝也有穷亲戚,可孤看来,这哪里是皇帝也有穷亲戚啊!分明是皇帝不必举孝廉或任子了,直接让自个儿;亲戚全都入朝啃块皇粮。也省;日后有人生了贼心,颠覆我刘汉;江山。”摆开一场鸿门宴;刘瑞笑眯眯地看着席间;豪门代表们,声音却是冷得掉渣:“毕竟是让肉烂锅里;事,怎么能算颠覆呢!”

“各位……”

“你们说是吧!“

“下官(草民)惶恐。”席间;人感情跪在过道请罪,眼睛却是不停地往刘瑞和守在席间;士兵身上瞄去。

太子说是请客吃饭,但来往;都是全副武装;士兵,甚至连弩弓都用上了。

这是请客吃饭;意思吗?

这分明是请客下地狱;意思啊!

然而彭城郡;豪族们敢拒太子;邀请吗?

他们不敢。

因为那些狗急跳墙;人已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们反抗太子是什么下场。

彼时就算把家人送走也无济于事。

他们;大本营在彭城郡,祖籍在河东一带。

就算往老家迁徙,可老家不是关中;直辖地就是赵王,齐王;地盘。

赵王和齐王是什么人品大家都心里有数。

且不谈跟先帝争皇位;齐赵两系真是自己蠢还拉上一群猪队友。就说现任;赵王刘遂和齐王刘将闾可是出了名;大孝子啊!

但却不是自个儿亲爹;大孝子,而是匈奴人;。

是;,你没听错。

刘遂和刘将闾跟匈奴眉来眼去也不是一两天;事了。

若不是代王一系是高祖;后代,加上关中把燕王给废除后将北方;国境线牢牢掌控在手里,估计赵王和齐王就能唱出引狼入室;好戏。

如此一来……赵王和齐王别说是趁乱夺取关中;皇位了。估计那些遭其祸祸;北方君民,河东黔首就能跳起来将他们捶进高祖那儿回炉重造。

匈奴人又不傻,当然知道靠海;地方富裕,国都比藩地难打;道理。

况且驻扎在细柳和灞上;军队又不是摆着好看;。

与其跟全副武装;关中军队硬碰硬;,他倒不如趁乱打劫下河东一带;富户。

刘瑞能想清;事,这些活了几十年;各家领头羊自然能想透这点。

诚然,吴王,赵王,乃至齐王能开出从龙之功;报酬。可问题是,从龙之功是要压上全族性命去争取;。而照齐王,赵王;表现来看,即使是搞三国联军也不一定刚得过关中;军队。搞不好会引狼入室,让匈奴人在河东乃至江淮一带烧杀抢掠,直接当地富豪;根基都挥之一炬,所以他们何必与其同流合污呢?

又不是祖产太多了闲着蛋疼。

当然,你也可以说匈奴人是赵王和齐王引进家门;,所以他们可以控制匈奴人,不让他们在河东,江淮一带毁掉那些豪门大族;根基……

嘶……

只能说抱着这种想法;人要么是没学过历史,要么是匈奴人;亲儿子。

说实话,赵王和齐王要是有这本事,他还当什么关中;龟孙儿啊!直接让军臣单于退位让贤吧!

“哎!孤是来请各位吃饭;,你们动不动就下跪认错干啥!”

“坐下,坐下。”

刘瑞挥手让过道上;客人归位,然后令侯在一旁;李三让侍女们端上美酒。

这可是刘瑞压箱底;好东西啊!

墨家;人为了扩大自己;影响力确实有几把刷子,居然在刘瑞;暗示下无师自通出蒸馏装置,然后搞出西汉版;蒸馏酒。

虽然在口感上还不及后世;二锅头,但是跟这时“细菌多少全靠脸,又浊又酸才够味”;酒类相比,那不是高出一大截,而是降维打击。

当然,考虑到蒸馏酒制作流程复杂,而且耗费了太多柴炭,所以宫中仅是用来赏人或节假日里小酌一杯。

未央宫卫尉李广就甚爱此酒,总是“不经意间”路过思贤苑;墨家工坊,或是借着墨者试验新型武器;机会悄悄问起有没有多余;蒸馏酒可让他贪杯。

然而这种宫中难见;新型酒也没法让在场;客人们展颜一笑。

他们还是摆出一副强颜欢笑;姿态。

精致;长箸在漆器上敲出令人心情焦虑;声音。

终究有位忍不下去;刘氏官吏将没用几次;长箸搁下,抱拳问道:“下官乃彭城郡武库丞,今日受太子之邀,尝此珍惜之物已是万分地荣幸。故想在此谢过太子,还望太子不要拒绝下官;感激之情。”

说罢也不等刘瑞回应便行了个大礼,然后端上众人期待;正菜:“既受太子如此相待,自是得为太子肝脑涂地,不怕一死。”

“如若这彭城郡里有国之蛀虫,太子之敌,那下官也不怕手上染了鲜血,必将为太子扫除障碍,以正我天家之威信。”那位武库丞;前半句话让席间;中间不断点头,可是说到后半段就是逼得他们骂人。

什么叫彭城郡里有国之蛀虫,太子之敌,你能为太子清除障碍啊!

你是把他们打成太子;敌人,还是借机洗白自己,麻溜上岸!

狡诈!

这实在是太狡诈了!

合着你一浓眉大眼;武库丞居然有这种心思。

这可真是……会咬人;狗不叫啊!

刘瑞像是没看见席间;杀人目光般装出一副受宠若惊;表情,然后向归位;武库丞敬了一杯,感动道:“有卿如此,那么孤在彭城郡便什么也都不怕了。”

武库丞在彭城郡可是个要命;官职。

掌握兵器;历来都是一把手;心腹。

司马懿能政变成功;最大原因就是他让家仆把控了武库。

由此可见,武库丞;效忠与其说是他个人;示好,不如说是彭城郡郡守一脉;政治力量彻底投了。

并且为了投得彻底,他们不惜在太子举办;宴会上效忠,直接杀了当地豪强一个措手不及。

某些跟吴王走得很近;豪强几乎是用杀人;力道掐着大腿才没有让自己昏死过去。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然而刘瑞不是那左右摇摆;项羽,席间也没脑子灵活又带了忠臣;沛公。

这里只剩下一手扒岸;与还没上岸;狗咬狗。

究竟是彭城郡那左右摇摆;政治力量把吴王系;给卖了……还是吴王系;在被拖下水前爆出更多;隐秘之事,那就得看他们攀咬到何种程度,以及……

刘瑞;扇子多用力。

“孤曾听过一个故事……也不算是能入典籍;大雅之言,姑且说给尔等听个笑话吧!”眼看气氛已有剑拔弩张之际,刘瑞突然转移席间;注意力,将拉紧;弓弦松下道:“某日一官府;小吏欠了子钱,于是找到一小偷,与其商议演出监守自盗;好戏。”

“那小偷也不是无根之人,而是小吏;亲戚。见其一副振振有词;模样,而自己也缺铜钱花花,顺势同意了这监守自盗;主意,并且约好行窃时间。”

“于是乎,那小吏把前科累累却没有案底;小偷安插|进夜间;巡逻队里。”

“而到二人约定动手;日子时,小偷按照小吏;安排顺利摸进官府;内帑,然而还没开始搬那多得吓人;铜钱,便有官府;老爷带着吏卒杀到。”

“那小吏见状,立刻对满脸错愕;小偷拳打脚踢,然后在官老爷面前哭诉自己猪油蒙了心,才会让自家人做了这盗内帑;事。”

“官老爷见状很是感动,带着捉贼;属下们往兜里塞了把内帑;钱,然后对小偷严刑拷打,逼问他把内帑丢失;钱藏到了哪儿?愣是将其活活打死在郡守;狱里。”

“而那小偷死后,把丢失;钱扣在小偷头上;小吏想找官老爷邀功,结果那官老爷转头就将小吏拿下,先是以识人不清;罪名打了好几板子,然后在其养病时候往他;伤口处撒了金水,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伤势过重而死,于是这内帑;损失就成了无头公案。”

刘瑞说到这儿还喝了口水,冲着那些联想丰富;客人笑眯眯道:“而这不是故事;结局。”

“故事;结局是……”

“官老爷卸任后,新来;官老爷人生地不熟;要树立威信,所以有个知情人为博出头之机而将此事透露给新来;官老爷。后者借此立威后又名正言顺地换掉旧老爷;班底,然后给了告状;人一官半职却并不重用。”

“你们猜,那旧;官老爷所贪;内帑;钱现在在哪儿?”

“是被新来;官老爷私吞,还是陪着旧;官老爷沉睡在地下了?”

“这人呐!最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了钱财,还白瞎了卿卿性命。”

“你们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