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我父子在宣室殿内并不需要惺惺作态。”胃痛;刘启不耐烦道：“不过你能变得强势也好过让朝臣觉得太子仁弱。”

而仁弱者是不能坐稳太子, 乃至皇帝之位;。

刘启这么“没心没肺”地支持太子去切九卿;蛋糕，然后又在朝会上用自己;仁政来给太子抬轿，不就是怕太子继位后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吗？

“庸人敬能人, 能人敬恶人，恶人敬狠人。”刘启待儿子坐定缓缓说道：“你知道汉家;皇帝是哪种人吗？”

“反正不是第一种。”刘瑞觉得先帝应是狠人，而刘启在恶人与狠人之间：“惠帝除外。”

“那你希望成为哪一种人。”

刘启;话让殿里;氛围骤然沉默。

这确实是刘瑞需要思考;事：“恶人吧！”

毕竟以他两辈子都不算太糟;出身来看, ;确缺乏成为狠人;先天条件：“不过比起成为恶人, 儿臣更想装个圣人。”

“装个圣人？这个说法倒是有趣。”刘启被想象出;, 一本正经;刘瑞形象给逗笑了。毕竟在他四十多年;人生里还没见过揽权成功;圣人：“除了周公, 应该无人可以当个独揽大权;圣人。”

“所以儿臣要装个圣人, 而非成为圣人。”刘瑞觉得刘启要是知道那个疑似穿越者;男人是如何篡汉;, 便不会对假圣人报以如此之低;评价。

刘启本想多说几句, 不过却因再次袭来;胃痛而头冒冷汗, 缩成虾米，于是摆出送客;姿态道：“你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明白该插;人要插, 该收;权也不要松开。”

论字排辈;千年特色让北宫;班底必须熬到四十来岁才有那么丝位列九卿;可能, 所以在班底上位前，刘瑞要么收复那些保皇派和中立派;官员, 要么就此进行分权。

不过就这一标准来看, 奉常卫绾和太仆刘舍还是挺倒霉;, 毕竟他们是实打实;保皇派。然而因为卫绾身后站着逐渐抱成一团;儒系官员, 而刘舍是功勋阶级;既得利者，所以为了皇权;稳固还是要削弱他们;实力。

“我不反对你和燕地;商人走得近, 但是得把收尾工作做好。”不知是刘舍担任少府时做;太糟糕了，还是晁错这个重农抑商;法家子弟并没有管仲之才。总之对儿子收了商人为臣;事, 刘启依旧没有计较：“不过你也多少注意下言行;矛盾性, 可别做出朝会上大商人重拳出击, 朝会后就重用商人;两面姿态。”

“诺。”刘瑞听进了阿父;建议，行李后躬身离去。

“阿父;病……真;没法子了吗？”推到殿外;刘瑞轻声道：“我离开前还没这么严重，怎么现在痛到难以进食;地步？”

说来也是奇怪，先帝;儿子各个短命，反倒是两个女儿健康长寿。

你要说是先帝初尝云雨;年纪太小，导致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健康。可是刘启倒比几个弟弟长寿，而馆陶长公主作为姐姐更是活到六十多岁才寿终正寝。这种异常魔幻;现实让刘瑞怀疑老刘家是不是有伴Y遗传;基因病。可是在生产力与医疗水平相当感人;西汉时代，四十多;寿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并且那位超长待机;汉武帝和戎马十年还活到六十;汉高祖也充分证明了老刘家;基因没问题。

如此便只能将皇帝;短命归于天命了。

宦官令对皇帝健康;关注度远胜旁人，毕竟他们荣宠皆系皇帝一人，自然希望皇帝能够长命百岁，自己死在皇帝前头。

“哎！太医也召了，方士也见了，可这效果就像落叶飘在海面上，起初还有那么点涟漪之后便毫无作用。”没享几年风光日子;宦官令愁眉苦脸道：“陛下也不是讳疾忌医;人，若是殿下找到可治胃痛;医匠，一定要速速引荐给陛下啊！”

“这是自然。”已经尝试过给刘启喂神仙丹;刘瑞表面镇定，实际却知道这事儿没大可能。

太医见了，神仙丹也用了，但这天命;事又岂是他们所能阻止;。

其实不仅是刘启，刘瑞给薄姬和申屠嘉;神仙丹也渐渐失去了效果，开始出现疾病返还;趋势。

不过因为薄姬和申屠嘉年纪太大，而刘启;病情加重时正巧碰上刘瑞在外算计刘濞，所以这些细小;变化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唯独刘瑞因此变得心事重重，偶尔会在开小差时发出一声长长;叹息。

………………

祭祀;那天并不算个好天气。虽然在出行时未见乌云，但是等刘启开始行礼时阴云漫天，雷声滚滚，很快便将一行人都淋成个落汤鸡。

好在刘启;心理素质异于常人，嘴巴更是反应极快将此事列为上天赐福，这才为饱受干旱，蝗灾;人民带来甘霖。

不过等一行人回宫后，奉常和宗正换了衣服便来告罪，得到一番隐藏敲打;安抚后便掀过此事。

原以为日子便会如此平静地流逝下去。

然而这种平静;日子很快就因郎中令;私下报告而一去不复返。

“消息可信吗？”

“臣不敢肯定，所以需要陛下派人证实一二。”郎中令周仁是和卫绾一般木讷寡言;存在，所以凡是他所汇报;事听起来比旁人说得更为可信。

尤其是在郎中令请刘启派人验证一二时，后者虽然嘴上说着会行此事，但心里已经决定要见周仁引荐;人：“你是怎么联系上他;？”

“小儿顽劣，与其在九流之地相识，并且也有馆陶长公主和丞相说情。”

馆陶长公主掺和这事并不出乎刘启;意料，毕竟这个向钱看;阿姐一直都是某些人;天使投资。别说是没犯下大罪;吴王同党，就是犯了叛国罪;想给刘启传句话，也能通过馆陶长公主实现目;。

重要;是周亚夫为何要掺和进来。

想起这个头铁;将帅之才给他惹出;烂摊子，刘启;表情变得非常难看，同时也在思考要不要见见此人。

毕竟能把馆陶长公主，丞相周亚夫，以及郎中令周仁一并撬动;告发者绝对不是可以忽视;存在，已经有了见上一面;必要。

不过在决定见面前，他还是得查查此人为何会与周亚夫扯上关系，而周亚夫为何要当这个说课。

…………

“阿妹，你说皇帝会同意接见那个告发者吗？”难得将刘陵请到淮南王府邸;刘迁心神不宁道：“钱也砸了，人也送了，送不会连一点水花都没有吧！”

“别急，你当什么人都能见到皇帝本人呐！尤其是跟叛乱相关;告发者。不把他;来龙去脉查个清楚，他都别想跨过未央宫;大门。”

“说得也是。”刘迁嘴上同意妹妹;话，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紧：“人现在被丞相收监，咱们可是什么牌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在与周亚夫共谋时，你就该有主动权被后者剥夺;心理准备。”刘陵看着这个还没摆正心态;天真兄长，直接撕下了他;自尊：“醒醒吧！大兄。这里是关中，是我们沦为囚徒;地方。”

“囚徒就要有囚徒;自觉。若是那个告发者说出大料，咱们就能得到一个千载难逢;求情机会。而告密者要是惹了陛下，那也是周亚夫引荐;他，咱们也能装作不知。”不知为何，刘陵;心里毛毛;，总觉得会大难临头：“咱们派去接触那人;家仆都离开了吗？”

“按你;要求都打发走了。”刘迁回道：“我让他们往南边跑，要是遇上意料之外;事，他可以跑去百越。”

“那就好。”刘陵闻言松了口气。

与从同时，急于给儿子找个立功机会;周亚夫烦躁地在家里走来走去，见到那个唯唯诺诺;身影便一脚踢去，差点没把对方踹;口吐鲜血。

“若非你是我;儿子，若非你有大权在握;阿父……”

“你早就被豺狼虎豹举报廷尉了。”

“而廷尉赵禹，那个赵禹……”

周亚夫烦躁地捶了下墙壁，呼吸急促地让人联想到暴怒地野兽。

周阳惧怕自己;阿父，但却没像今天这样怕到差点夺门而出。

“这是过去后，你给我去云中郡那儿呆上几日。”周亚夫转头看向烂泥扶不上墙;儿子，缓缓道：“你听着，你阿父这辈子见过废物，见过混蛋，但是从未有人能像我;长子这样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绝望。”

“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周亚夫咆哮;同时转身挥拳，但是看见周阳做出防御;姿态后，他又生生停下自己;拳头，转而捶在墙壁之上。

令人害怕;沉默后，周亚夫叫来家将，都不给人收拾行李;功夫便把儿子压上前往边境;马车：“滚过去长点见识，长点脑子。别等你阿父动不了了还想着求助长辈。”

说罢便让人拿着自己;传书离开。

…………

得到皇帝召见;前一日，周丘偷偷祭拜了吴王刘濞。

周亚夫问起用于祭拜;画像是谁时，周丘谎称这是自己;阿父，如今要见一国之主了，所以在出发前特别寻求阿父;庇佑，于是周亚夫也没有多问，而是催促着快点出发。

因为是郎中令周仁所荐，而且还有馆陶长公主和周亚夫;身影活跃其中，所以对于自己要见;人，刘启查了，但却没派密探去查，而是让管理出入境;官员核实周丘;身份，并且在周丘落脚之地打听后便同意接见来自吴国;告密者。

对于这一结果，周丘在松了口气;同时越发坚信是刘濞;在天之灵在保佑他，所以祈祷接下来;刺杀能一击毙命。

刘瑞听说有来自吴国;告发者要揭示刘濞与南越王赵佗;秘密往来时，一是出于继承人;身份过来一趟，二是对南越王赵佗非常好奇。

毕竟这是张苍之外另一个见过秦始皇且在秦朝担任过一官半职;“老古董”。

而以武将之身活到一百来岁并占地为王;，也就只有赵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