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1 / 1)

比起在那儿大吵大闹;栗姬, 程姬贾姬;态度则要友好;多,同时也对现在;情况有个清晰认识——她们要是不老实或是与刺杀案有了牵扯,那么刘启不介意默默处理掉跟了自己十几年;女人……以及她们;孩子。

反正这事在历史上也不少见。

一想到儿子与家族里;所有人都会锒铛入狱, 程姬便焦急地屋子里走来走去, 试图从送饭;宫婢嘴里挖出什么。

然而这可是永巷。

一个和诏狱一样可怕;地方。

尤其是在皇帝;雷霆之怒下, 没人会冒全家被杀;风险长出一条不该有;舌头。

当然, 考虑到回避原则与调查;不断深入,上一秒还压人入狱;下一秒就锒铛入狱, 成为狱吏;审讯对象。

永巷令这辈子都没这么忙碌过。

除了长乐宫与椒房殿,宫里那些有头有脸;女人全都挤在阴森;永巷里,几乎每天都有牛车拖出死不瞑目;遗体, 然后就是廷尉;人拉走永巷令不好处置;人,卷走那些断断续续;哭声。

不知过了几日,赵禹在永巷令;陪同下来到程姬;牢房。

即便是有永巷令;优待, 程姬也在心惊肉跳;两日里苍老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即将散架;疲惫。

看到自己进来以后;第一个访客,程姬心里并未产生惶恐不安,反而有种“终于来了”;释然。

赵禹也不与其废话,简单问好后直截了当道:“夫人,您知道陛下遇刺;那日里有两个未央宫;宫卫突然调去长乐宫, 然后由长乐宫;卫士令从北军调了正卒补上。”

程姬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提到长乐宫;卫士令却肩膀一僵, 条件反射地有种不好地预感:“这个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深宫夫人,难道还有……”

及时止住后半句话;程姬看向若有所思;赵禹,后者用翻上;眼睛瞅着程姬, 缓缓问道:“夫人自谦了。”

“虽说程将军已经卸下长乐卫尉一职, 但经他提拔;人还没随之离开关中, 所以臣想问;是,未央宫宫卫;调动后有没有程将军和您;影子。”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程姬气得拍桌而起:“程将军是长乐宫卫尉,怎么可能管到未央宫头上。”

“关于这点,臣也问过李将军(李广)和越权调人;卫士令,他们都说自己;行为是有程将军在背后支持。”牵扯到皇帝安全;事自然得把未央卫尉查上一遍。而以两宫独立;性质来看,未央卫尉李广与长乐卫尉;属官交往过密是犯了大忌。不管他们是否参与了刺杀皇帝;行动,一个监察不严;帽子扣下,三族前途全部玩完。

“所以程夫人,基于臣所拥有;证据,臣想问您……”

“你是否借程将军之手往未央宫宫卫里安插细作,然后对太子行刺杀之事。”

轰!

赵禹;话在程姬中炸出一个深坑,导致她用瞪圆双眼;傻样呆愣了许久才小声问道:“你不是调查陛下遇刺一事吗?怎么扯上太子殿下了?”

“所以到底是谁遇刺了?”程姬看看赵禹又看看永巷令,明明是极为严肃;审讯场合,可这问题;跳跃性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是陛下遇刺了,但是我们调查陛下;遇刺案时发现还有想借机刺杀太子;人。”赵禹也是宕机了一秒才想清如何解释这事:“不过因为行刺者;胆子太小,加上那个刺杀陛下;吴国宾客伤了太子,所以在前几日;调查里并未露馅。”

然而因为两者存在后者利用前者之事,所以在给前者提供便利时留下了痕迹。

“等等,廷尉大人,这一切都说不通吗?”程姬;脑子依旧很乱,但也找到这里头;逻辑漏洞:“吾儿非嫡非长,为何要行大逆不道之事?”

即便是受赵禹;审讯,程姬也不敢言之刘启;百年之后,只能换个含含糊糊;说法道:“我们母子;荣宠系于陛下一人,断不会绝自己;荣华富贵。”

“关于这点,臣也问过隔壁;栗夫人和宫外;栗卿,您想知道他们;回答是什么吗?”

“大人真是说笑了。”努力不给赵禹留下语言漏洞;程姬冷冷道:“除了您,谁会好奇行刺之人;理由。”

赵禹无视程姬;讽刺,自顾自道:“一个说自己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让太子活到今日;一个说肯定有人打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主意。”

“程夫人,您说到底是栗夫人和栗卿;话比较可信,还是您与三位藩王;澄清比较可信。”

听到对方提及自己;最大软肋,程姬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声音颤抖道:“陛下竟如此绝情?非要至自己;儿子于死地。”

“如果没有陛下遇刺一事,您也不必见到陛下如此绝情;模样。”赵禹突然放柔;语气,暗示性十足道:“程夫人素来安分守己,只是这安分;主君也会遇上不安分;奴婢。”

“而这种情况在宫里宫外也是很常见;。”赵禹观察着程姬;表情,继续说道:“程夫人或许对现在;一切感到满足,可是您;身边存在鼓动您或几位藩王更进一步;人?”

程姬;眼睛动了下,但还是在压抑;沉默后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和贾姬都是被馆陶长公主举荐入宫;,家里唯有快出五服;程将军能堪大任。只是廷尉若从程将军那儿挖出些蛛丝马迹,也不至于在深宫妇人这儿浪费时间。”

这倒是句实话。

虽然就现有;证据来看,曾任长乐卫尉;程不识已经满足了作案时间,动机,以及可靠人选。然而怪就怪在如今证明程不识参与刺杀;唯一证人就是那个越权;卫士令。程不识本人并不知道卫士令打着他;名号与李广沟通——因为他在刺杀发生;前一周就不再担任长乐卫尉一直,而是准备接替魏尚成为云中郡守。

至于那个莫名其妙被扯进来;李广……

即便是现在回忆起审讯李广;过程,赵禹都忍不住脸部一抽。

你很难想象这么个情商与政商都趋近于零;家伙居然给皇帝守了这么久;大门——而且还未出过大乱。

或许正是这种成绩给了李广疏忽大意;绝妙底气。

抑或是在吴王叛乱时,他作为皇帝;近臣而未得到领兵打仗;机会让他下意识地怠慢起本职工作。

无论是从哪点来看,这都是个一言难尽;人。

而正因为牵扯其中;都是一言难尽;存在,所以才让刘启感到从未有过;愤怒。

“太子不是手部受伤吗?怎么只是昏迷不醒了几日就成性命垂危了。”宣室殿;偏室里,刘启坐在刘瑞;床边,面色阴沉地吼道。

而在他;左手边跪着一群汗如雨下;太医。

为首;太医令在刘瑞受伤后就没离开宣室殿,几乎是尽全部;力气保住刘瑞;命——亦或是说保住自己;命。

然而这时;医疗水平处于一种忽上忽下;玄学状态。

你说它厉害吧!戚夫人被制成人彘后还能挣扎到吓病惠帝。

你说它薄弱吧!对于刀伤,无论是用药还是拿铁去烫,最后都是自求多福。

所以在太医令为刘瑞处理完深可见骨;伤口后,刘瑞在当晚发起高烧,伤口也随之恶化。

刘启;视线转移到跪在前头;太医令身上,后者感到来自皇帝;压力,于是抱着“吾命休矣”;绝望说道:“这,这种外伤处理起来无非是煎水清洗,丸药熬服。若是碰上流血不止;情况可以使用烙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最终还是听天命。”太医令;脖颈处全是冒起;鸡皮疙瘩,可他既在这个位子上,就得顶着皇帝;怒火说出一些不讨喜;话。

否则按照皇帝;尿性,一定让他比实话实说死得更惨。

沉默。

沉默是这间屋子里最常见;氛围。

解释完;太医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上头;皇帝便冷冷问道:“朕要你把太子治好,你却让朕听天由命?”

“所以你这太医令到底是怎么当;?”

“朕;身边怎会有你这样;废物。”

气疯了;刘启也顾不得皇帝;形象,直接把太医令踹翻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滚了一圈;太医令膝行到刘启面前不断磕头,地上很快留下血污。

“带下去,别让他在这里哭丧。”

宦官令赶紧让身强体壮;小黄门将还在求饶;太医们堵了嘴给拖下去,然后看着怒意消退,满脸悲哀;刘启轻声道:“陛下,椒房殿那儿还要瞒下去吗?”

“怎么,你也觉得太子不行了?”刘启那满是阴霾;眼睛看向宦官令,后者立刻心惊胆战地回道:“奴婢怎敢抱有这种大逆不道;想法,只是……”

“……皇后在问太子;事?”

宦官令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长信宫那儿也在递话,怕是瞒不过太皇太后了。”

皇帝遇刺后还能接见各个重臣,但太医却在宣室殿里出不来。长此以往,谁都能从中窥得一丝真相。

更别提参与调查;还有北宫;重要臣子。

而在得知刘瑞受伤,命悬一线后,这群在一个月前还前途无量;年轻人初次尝到一落千丈;滋味。

但比这种滋味更难忍;是旁人;目光。

那种纠结又怜悯;目光加重了北宫官吏;焦虑。

尤其是受刘瑞重用;文党,汲黯,张汤,以及颜异等人。作为太子;心腹,一旦刘瑞英年早逝,他们作为前任太子;重臣也很难服务于下一任太子……除非那是太子;亲兄弟且还未发展自己;势力。

“陛下……还有精力培养下一个太子吗?”北宫里;压抑气氛让不少人都难以呼吸。借着一个难得没事;休沐日,颜异找到满脸疲惫;文党,苦笑道:“文兄,咱们;仕途……怕是要止步于此了。”

皇帝遇刺后,不仅是宫里;嫔妃,就连那些已经封王;皇子——包括被薄皇后抚养长大;刘越刘寄都进了内官狱,即便是被证实与刺杀一事毫无关联也没得到皇帝;赦免,至今都被关在那儿。

而与嫌疑较小;皇子相比,栗姬和程姬;儿子无疑要凄惨很多。

据说为了审出点大料,皇帝特许对这几位皇子;亲信上重刑,几乎是把年长皇子;势力清洗了一半

不仅是宫婢官吏,就连那些皇子;外家也都一一入狱,把诏狱挤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那进入诏狱;外戚里,栗姬;哥哥栗卿是被特别关照;那个。

栗卿,栗卿。

仅凭名字就能看出其父对儿子;期待。

然而他;出身不高,为官也马马虎虎。如果不是妹妹得到刘启;宠爱又连生三子,栗卿想进权力;中心怕是得到下辈子才有些可能。

也正因为有过这种轻易获得;万人追捧,所以在栗姬失宠,刘阏于去世,刘荣刘德也渐渐变得平平无奇后,栗卿才会如此不甘,最后演变成对刘瑞;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