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投亲(1 / 1)

刘辉刚想说话,就看见轿帘放了下来。

魏成挥了挥手:“走吧。”又对着那个官员说:“就只有一个女的。”

轿子缓缓的出了城门,大茶壶在轿旁说道:“姑娘,好险啊。”

小桃红转头看着刘辉说:“这军官你认识?”春花不说小桃红能理解,但那个军官明明就看见了刘辉。

刘辉点了点头。这个魏成以前是二哥在巡防营的同袍,有几次去军营找二哥玩的时候还一起喝过酒。小轿走出二里多地,转了几个弯,早已看不到城门,停到路旁的小树林里,刘辉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递给小桃红:“多谢姑娘搭救。”

小桃红把刘辉的手推了回去:“公子比我更需要银两。是城门两位的放行,不然我们都出不来。”

刘辉不再推辞,把银两揣进了怀里,抱拳说:“今日多谢姑娘之情,来日定当加倍感谢。”转身离去。

小桃红蹲着福了个礼:“公子保重。”

看着远去的背影,大茶壶说:“姑娘为什么要冒着危险送他出城。”

小桃红掸了掸衣服上的泥土:“可能是因为他是我第一个男人吧。他不是一个坏人。”

掏出几块银子递给了轿夫和大茶壶,上了轿说:“绕到西门回吧,今天就当我们都没出来过。”得到银两的奖赏,一路上轿子颠得更加欢快了。

小桃红在轿里呢喃着:“来日,来日还能相见吗!”

刘辉顾不得肚子的饥饿,转弯向着西方狂奔。今日,他的海捕画像就要顺着路下发下去,他要赶在这些画像前面,因为他要骑马,不能是一个乞丐模样的人骑马。到了一个集镇,刘辉在河边洗干净了脸和头发上的淤泥,刺骨的河水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寒冷,因为他的心更加的冷。买了干净的衣物,买了两匹健跑的马换着骑乘,买了些干粮和饮水就骑马开始了狂奔,幸好一顿屁股鞭子后二嫂怕他又到处欠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昨日夜间给了小桃红十两,自己还有四十两。一路上快马加鞭的往洛阳奔去,因为他们家的案件不是急务,再加上各路都要送达海捕文书,海捕文书要慢很多。刘辉白天两匹马换着跑一天,夜间就找客栈休息,除了睡觉就是在路上,虽然平时没事也要骑马玩,但这样骑马狂奔,大腿根部早已磨破了,刘辉也感不到疼痛,这点疼痛和心里的疼比起来算的了什么。也是因为边境一带是战乱之地,也有北方的汉民经常逃到南方来,所以进出城和住宿客栈只要没带武器就没有执行堪引证明,不然就只能风餐露宿了。

五日的风雨兼程,刘辉终于跑到了襄阳府。几日里也没有梳洗,除了睡觉吃饭就在跑,有时在饮马的时候随便吃点干粮。早已没有了人的模样,嘴唇干裂的起着褶皱,蓬头垢面,满脸的灰尘正往襄阳府里走,看见两个鲜衣少年郎带着几个仆往城外走,看马上的长枪弓箭应该是去城外狩猎的。一行人和刘辉插肩而过的时候刘辉大叫了一声:“表哥!”

两个少年郎勒马转头疑惑看着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刘辉再也忍不住,跳下马,抱住了马镫上的脚大声哭了出来。马上的人问道:“你是谁,这是作甚。”

刘辉抬起头望着马上的人哭道:“表哥,我是刘候家的老三啊!”

马上的人仔细的看着刘辉突然惊呼道:“真的是刘三少爷,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马上两人翻身下马,刘辉抱着两人大声痛哭,几日来隐忍的泪水终于绝了堤。大哭了一场刘辉心中的闷气稍微释放了点问:“舅舅和外公在吗。”

大表哥王文昭说:“都在府内,表弟到底怎么了?”

刘辉哭着说道:“祖母,大哥,二哥,二嫂都被杀了。爹爹母亲和四妹生死未卜。”

“啊!”两人同时发出了惊叫:“走,马上去府里。父亲和祖父都在。”

三人翻身上马奔驰而去,进了将军府,二人边跑边喊:“祖父,父亲,刘家三少来了。”刘辉跟着两人往正厅里跑,仆从把马匹牵到马厩。

正厅里怀化大将军王刚和忠武将军王军正在喝酒吃肉,听到二人喊叫,王刚说:“那个猴崽子怎么来了,过来我瞧瞧,小半年没见着了。”

刘辉看见二人,匍匐在桌前哭喊道:“外公,舅舅。”

王军惊讶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刘辉:“你这是怎么了。”

刘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王文昭说:“表弟说他的祖母,大哥,二哥,二嫂被杀了,他的父亲母亲和四妹生死未卜。”

王刚和王军两人刷的站了起来,王刚问道:“是金兵杀进了扬州城?”

刘辉抽噎着说:“说是我父亲和岳少保勾结造反官兵杀的。”

王刚白色的须发倒立而起,粗大的手在桌子上猛力的一排:“混账!”

王军扶着刘辉坐在椅子上:“到底怎么回事?”

刘辉抹了抹眼泪抽咽这说:“得知岳少保被杀,官家要议和清理主站派,家父就不准家人出门蛰伏在家十多日了。我当日耐不住翻墙出去,回去在墙上看见李浚带兵把所有人带到花园,追问我的下落,当场杀了大哥和祖母。被他们发现了墙上的我,二哥二嫂为了让我逃吧拖住他们,也被他们斩杀,父亲也中了一剑。他们说我父亲勾结岳少保密谋造反,可我们和岳少保并无私交,平素都不来往的,怎么勾结。”

刘辉二表哥王文辉皱着眉头说:“这事透着蹊跷,就算勾结的事确凿也应该押赴临安大理寺,然后议定罪状,怎么在府里就把人杀了。”

一个仆从走了进来递上一个拜贴:“知府大人派人来说今日续弦办酒席,请大将军务必带着家人参加。’’

“这个吴知府还真是裹乱,孙儿,你休息下。我们很快回来,到时候再商议,此事必定要解决。”王刚对着刘辉说道。

“等一下!”王文辉说:“这事不对,吴知府续弦的事此前从未听到半点消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办宴席,还要我们全家务必全去。”

王军说:“老二,你的意思这是鸿门宴?”

“不得不防。这件事也太凑巧了。”

“他吴知府有这么大胆子,我可是怀化大将军,统领襄阳防务。”

“刘家老太太是南昌县公之女,二品诰命夫人,官家都要给几分面子,何等尊贵的人就在院子里被击杀了。”王文辉

“父亲,文辉说的有道理,不得不防。”王军说。

王刚点了点头说:“但知府相请,有不好不去。”

“现今首先要派出人手打探扬州那边的具体情况,要看姑母姑父和表妹现在的情况。父亲现在马上回军营,任何人来都不能交出兵权,有兵权才有话语权。知府那边,女眷是不能去的,府里精兵打扮成平常仆人,内穿甲衣暗藏兵刃,我们爷三去赴宴,宴是好宴,到个礼敬几杯就回。若是鸿门宴我们有准备他知府那点兵还不能奈我们何。”王文辉说道。

讲话间,王夫人到了正厅,正抱着刘辉安慰着。王刚说:“好,就按文辉说的。儿媳妇你把辉儿安顿下。不管什么宴我们马上回来。”

王刚祖孙三人内穿甲衣带着十多个精兵改扮的仆从纵马去到了知府府。刚进府,知府就到门口那迎接:“大将军来了啊!”看着就爷孙三人,明显脸色有点没对:“怎么王将军和贵府女眷都没来啊。”

王刚祖孙三人会意的相互一看,王刚说:“犬子感了风寒,女眷都被传染了,在家休息,不敢来怕传染大家。”然后指挥着仆从:“把礼物搬进去。”

然后挽着知府往府里走:“什么时候有的续弦夫人,我来看看新娘子是个什么模样。”

知府想挣脱王刚的手臂,他一个文弱书生力量哪比的上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拙荆在里面,我叫出来。”

看着十多个酒桌三三两两坐着都坐着面生的人,王刚明白了,放开了知府:“好好好。你进去叫。”然后祖孙三人相视一看装着漫不经心的走到礼物箱旁边,五个礼箱里都装的是兵刃,如是好宴就说和拿到军营的箱子搞混了。

知府进去一会就出来了,不过没带来新娘子,带来的是一纸公文。换了官服站在厅门口宣读:“怀化大将军勾结扬州镇北侯刘琦意图谋反,把他们拿下。”

酒桌上的宾客也不在假装,撕掉了外衣,露出了盔甲,从桌底取出了兵刃,门口的仆人也关掉了大门,也拿出了兵刃。王刚哈哈大笑,也撕掉了外衣,露出了明晃晃的盔甲,大将军的甲衣可是精磨细雕出来的,打开箱子,拿了一把横刀握在手上。王文昭王文辉两兄弟和十多个精兵也撕掉外衣,从箱子里拿出了兵刃。

知府站在厅门口,脸色白的吓人,他们虽然人多,可这些府兵的战力怎么能和大将军府的比,不说祖孙三人都是百战老兵,大将军府里精兵可都是几万人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可是已经被架在火上了,知府故作镇定的说:“果然是要谋反,来赴宴还带兵刃。把他们拿下。”

王刚拔出横刀指着知府说:“就知道你这是鸿门宴,要是我们不做准备,今日就被你阴了。吴知府,你我二人各管各的事,平素也对你礼敬有加,你何故做此。我可是怀化大将军要拿我可有官家的旨意。”王刚料定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未及取得圣旨,如有旨意,刚才就会宣读了。

知府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拿的是扬州府发过来的公文说是朝廷要他拿下大将军府的人。本想摆下宴拿了人直接送走,反正自己奉公办事,到底有没有事,有什么事都不管他的事。不成想他们已有准备,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事到如今也只好说:“有公文要你等拿下,有什么冤屈自去想官家喊,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没有旨意,那就不好意思了,吴知府。”说完带着人就往外走:“有不想活的就来拦我。”

知府里的府兵也就平常吓吓老百姓,遇到全副武装的精兵谁还敢上,任由着大将军一行人离去。知府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进去写公会了,反正自己尽力了,也怪不到他头上。

马上王文昭说:“好险,要是表弟来晚一点,我们一家都要陷在这里了。”

到了家门口,看见府兵头赵三,他是跟着王军去的军营,王刚翻身下马皱着眉头问:“军营有事?”

赵三回道:“还好将军去的及时。江陵府云麾将军曾成正领着亲兵去接手兵营。将军以没有旨意为名把他们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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