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政治势力都是由哪些人构成的呢?应该说,由内而外,包含三部分。
最核心的第一部分就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的佛教人员。他们包括,如来本尊,其他若干诸佛,四大菩萨,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十八伽蓝,以及很多的比丘尼、比丘僧、优婆夷、优婆塞,以及他们各自的弟子、门人、坐骑,比如如来的弟子金蝉子、迦叶、阿难等,再比如弥勒佛的弟子黄眉怪等。
除如来之外的诸佛,具体有多少尊以及有多少驻锡灵山,无从知晓。
关于诸佛的数量,《西游记》原文始终号称“三千诸佛”,但是否能够凑足三千之数,不能下定论。原文最后一回,佛教政治势力进行了一次点卯,除了唐僧与孙悟空二位新晋的佛之外,还剩四十六尊佛的名字。而且,佛的数量是动态变化的,不是恒定不变的。《西游记》中,至少包括两次新晋成佛的事件,其一是很久很久以前,如来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跨孔雀,上灵山,其二就是取经完结之后,五圣果位,唐僧被晋升为旃檀功德佛,孙悟空被晋升为斗战胜佛。所以,诸佛的数量没有定数。
关于诸佛的驻锡之地,可能也不一定都是灵山大雷音寺。一方面,灵山上确实有不止一位佛驻锡。如来成佛上灵山的时候,当时的山上就有诸佛,也就是前文所说的那时的诸佛在灵山组建的类似于雅典学院的佛教科研团体。西天取经的时代,灵山之上仍有很多佛,所以唐僧师徒取了无字经书后,徒步离开雷音寺,路上每逢一位佛祖,就拜两拜,可见灵山上佛的数量仍然很可观。可知的确实驻锡灵山的诸佛,除如来佛外,还有燃灯古佛、弥勒佛和南无宝幢光王佛,也就是接引佛祖。另一方面,可能不是所有的佛都会驻锡灵山。唐僧曾经说过,“经上言三千诸佛,想是不在一方,似观音在南海,普贤在峨眉,文殊在五台”。也就是说,区区菩萨都各有不同道场,想必诸佛也各有家业,各霸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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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灵山上的菩萨和金刚的数量,《西游记》原文中有多处矛盾之处,有时说是“四菩萨、八金刚”,有时说是“八菩萨、四金刚”。通过西天取经团队到达灵山以及往返大唐的情况,我们可以清楚判定,金刚的准确数量应该是八个,他们分两组驻防大雷音寺的两道山门,一门各有四个。因此,四八颠倒这种现象可能是《西游记》在流传过程中的讹误。因此,我们可以认定,在灵山大雷音寺的菩萨数量是四个,而金刚数量是八个。注意,灵山四菩萨,并不包括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等不常驻灵山的几位驰名菩萨。四菩萨很有可能就是《西游记》最后点卯时所说的“南无西天极乐诸菩萨”,他们的排位在观音菩萨等人之后。
八大金刚中,有四位的名字可考可知,分别是五台山秘魔岩神通广大泼法金刚、峨眉山清凉洞法力无量胜至金刚、须弥山摩耳崖毗卢沙门大力金刚、昆仑山金霞岭不坏尊王永住金刚。虽然四大金刚的尊号前面都挂着一座山头的局部,但他们并不在各自的山上居住,而是住在灵山。八大金刚对外的公开身份是大雷音寺外看大门的保安队长,第一层山门有四个金刚,第二层山门有另外四个金刚。除看门之外,他们也是职业军人,会统率如来直属的一彪部队,为佛教政治势力冲锋陷阵。比如在收伏牛魔王的战争中,有四大金刚率军出征。八大金刚各自的战斗力,应该是逊于孙悟空的,因为在孙悟空和六耳猕猴闯上灵山的时候,八大金刚抵挡不住两只猴子。
关于八大金刚,还需要特别注意与四大天王进行区分。在正统佛教体系中,为佛寺守护山门的确实是四大天王,但是在《西游记》中,守卫大雷音寺山门的就是八大金刚,而不是四大天王。四大天王,是为天庭守卫四座天门的天神,虽然信仰佛教宗教,但他们是天庭政府的高级工作人员和军事将领,与佛教政治势力无关。
五百罗汉,也称五百阿罗,本文推测,他们属于佛教政治势力中的小乘佛教派系。对于小乘佛教的成员构成及其活动,《西游记》并没有明确说明,但是,小乘佛教对西天取经事业有着重大的影响,是《西游记》幕后非常重要的角色,是一只看不见的手。
关于小乘佛教的高层领导是罗汉,《西游记》中有一些蛛丝马迹可供演绎。必须首先明确,在《西游记》中,唐僧西天取经回国之前,在唐朝境内流传的佛教,就是小乘佛教,没有大乘佛教。唐朝境内的佛教文化、仪式、寺庙建筑等,都是小乘佛教风格的。因此,可以通过观察唐朝官方的佛教活动,对《西游记》中小乘佛教的情况予以管窥。小乘佛教最为隆重的一次活动,就是贞观十三年九月初三日,癸卯良辰,唐太宗皇帝亲率文武百官来到长安化生寺拈香。当时,化生寺大殿所供奉的是佛祖与罗汉,“世尊金象貌臻臻,罗汉玉容威烈烈”,而唐太宗和文武百官所拈香礼拜的也只有佛祖与罗汉,他们先拜佛祖,后参罗汉。可见,在小乘佛教信仰中,其崇拜对象,就是佛祖与罗汉。佛祖超然物外,属于整个佛教,既不是大乘佛教,也不是小乘佛教。那么,小乘佛教的领袖,自然就是罗汉了。
仅仅因为寺庙供奉的泥胎木偶,就推断罗汉与小乘佛教的关系,这样的说法经得起推敲吗?经得起。在《西游记》中,寺庙中所布置的崇拜偶像,与其所属的神仙势力,是有密切关系的。比如,乌鸡国宝林寺,是文殊菩萨的地盘,自然是大乘佛教的寺庙,它就只供奉佛祖、弥勒与文殊菩萨,特别是有文殊台。再比如,车迟国智渊寺,是其国太祖所敕建,所以寺内供奉太祖神像。因此,佛寺的供奉对象,能够清晰的显示其所归属的神仙老板。所以,可以通过化生寺的情况,断定小乘佛教的领袖,就是罗汉。
另外,唐僧本人,也是信仰小乘佛教的,而且是在小乘佛教的文化氛围中成人和成才的。所以,唐僧也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对罗汉的崇拜。比如,唐僧曾在乌鸡国宝林寺被僧官羞辱,十分委屈,于是反躬自省,认为自己不曾拜忏吃荤生歹意,不曾看经怀怒坏禅心,不曾丢瓦抛砖伤佛殿,不曾阿罗脸上剥真金,却平白受人侮辱,不禁委屈的满眼垂泪。在这里,他也下意识的将罗汉与佛并列。可见,小乘佛教中人对罗汉有根深蒂固的崇拜。
或许,借助一些佛教的理论,我们也可以获得一些有益的补充。根据小乘佛教理论,罗汉是小乘佛教修行所能获得的最高果位,修成罗汉,就已经断尽一切烦恼,受一切世人供养,永远解脱轮回。但是,对于菩萨,小乘佛教并不将其视为崇拜对象,认为菩萨不能帮助世人解脱苦难。不怎么崇拜菩萨,是小乘佛教很重要的核心价值观,他们有时甚至拒绝承认菩萨的存在。所以,所有菩萨都不属于小乘佛教,他们属于大乘佛教。
所以,《西游记》中的小乘佛教派系的主要成员应该就是一群罗汉。
但是,《西游记》中的佛教政治势力中,在沙僧成为金身罗汉之前,共有五百尊罗汉,这五百尊是否是五百位一体,还是各有各的政治派阀与利益,无从知晓。为了便于理解和方便操作,本文采取简化处理,将五百罗汉全部认定为小乘佛教领袖。五百罗汉中,还有十八位轮世的罗汉,简称十八罗汉,应当是五百罗汉中地位比较特殊的十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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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揭谛,是常驻灵山的另一重要团伙。注意,他们与天庭的五方揭谛并不相同。与四大天王一样,五方揭谛虽然出身于佛教宗教,但是在天庭担任高级职务,是重要的军事将领,与佛教政治势力无关。但是,参考五方揭谛的军事身份,可以推断,三千揭谛是佛教政治势力中的护法神,也就是佛教政治势力中的武装分子。所以,在如来出兵与云程万里鹏对阵时,紧随如来身后的,就是三千揭谛。
至于广大比丘僧、比丘尼、优婆夷、优婆塞,他们人数众多,是佛教政治势力的储备人才、后备力量和发展对象。灵山之上、雷音寺外,青松林下列优婆,翠柏丛中排善士,他们就在那里研习佛法,修炼神通,准备着被提拔为佛教政治势力骨干。
除此之外,灵山上还有归属于佛教政治势力的一众妖魔。这其中有以孔雀大明王和云程万里鹏为首的外戚派系,其人数众多,背景雄厚,势力强大。还有不属于外戚派系的妖魔,比如“叛逃”黄风岭的黄风怪、叛逃西梁女国的蝎子精、“叛逃”陷空山无底洞的地涌夫人等。另外,西天取经路上,牛魔王被俘后,也被关押在灵山。
上述的众多人马中,八大金刚和三千揭谛都是武装分子,就是类似于汉高祖评定功臣时所说的“功狗”,而比丘僧尼、优婆夷塞是后备力量,各路妖魔则上不了台面,因此其中最重要的成分就是三千诸佛、四大菩萨和五百罗汉,分别代表超越派系的佛教政治势力核心、大乘佛教派系和小乘佛教派系。对此,天庭也有深刻的认识,所以,在蟠桃会的五方五老中,天庭将西方势力定义为“西天佛老、菩萨、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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