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要简明扼要的谈论一下《西游记》中的观音菩萨,因为她的戏份实在太重了,是《西游记》中最为强大的神话人物之一,对《西游记》的故事进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观音菩萨,在《西游记》中被设定为端庄高雅的女性形象。在一大群身穿袈裟的秃驴之中,观音菩萨的形象十分鲜明,卓尔不群。在盂兰盆会上,观音菩萨的形象就是这样的:“缨络垂珠翠,香环结宝明,乌云巧迭盘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翎,碧玉纽,素罗袍,祥光笼罩,锦绒裙,金落索,瑞气遮迎,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
《西游记》在行文中,也始终尊重观音菩萨的女性形象,这在以下两个几乎雷同的情节中可以看出端倪。一是在号山,观音菩萨在孙悟空手上写了一个迷字,将红孩儿诱入陷阱;一是在小雷音寺,弥勒佛在孙悟空手上写了一个禁字,将黄眉怪诱入陷阱。两个情节如出一辙。且看原文:
(1)菩萨叫:“悟空,伸手过来。”行者即忙敛袖,将左手伸出。菩萨拔杨柳枝,蘸甘露,把他手心里写一个迷字,教他:“捏着拳头,快去与那妖精索战,许败不许胜,败将来我这跟前,我自有法力收他。”
(2)弥勒笑道:“你伸手来。”行者即舒左手递将过去,弥勒将右手食指蘸着口中神水,在行者掌上写了一个禁字,教他捏着拳头,见妖精当面放手,他就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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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西游记》将弥勒的形象设定为布袋和尚,他自然是邋里邋遢,不讲卫生的,所以,弥勒在孙悟空手上写字,是用食指蘸着唾沫写的,非常恶心。而观音菩萨的形象是端庄高雅的女性,而且男女授受不亲,所以,观音菩萨在孙悟空手上写字,是用杨柳枝蘸着甘露写的。
虽然衣着华丽,形象靓丽,但观音菩萨不是弱女子,更不是花瓶。她会巧妙的运用其女性性别优势来达到其政治目的。比如,为推动唐朝启动西天取经项目,观音菩萨在长安丰容靓饰的显圣,“瑞霭散缤纷,祥光护法身,九霄华汉里,现出女真人,那菩萨,头上戴一顶金叶纽、翠花铺、放金光、生锐气的垂珠缨络,身上穿一领淡淡色、浅浅妆、盘金龙、飞彩凤的结素蓝袍,胸前挂一面对月明、舞清风、杂宝珠、攒翠玉的砌香环珮,腰间系一条冰蚕丝、织金边、登彩云、促瑶海的锦绣绒裙,手内托着一个施恩济世的宝瓶,瓶内插着一枝洒青霄、撒大恶、扫开残雾垂杨柳,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这样神圣和蔼的形象,深入人心,对于蛊惑唐太宗发起西天取经,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但是,如果形势需要,观音菩萨也可以完全不顾什么端庄高雅,甚至能够赤膊上阵。在收伏灵感大王的时候,观音菩萨也曾显圣,但却相当狼狈,“懒散怕梳妆,容颜多绰约,散挽一窝丝,未曾戴缨络,不挂素蓝袍,贴身小袄缚,漫腰束锦裙,赤了一双脚,披肩绣带无,精光两臂膊。”这简直成何体统。但当时形势所迫,十万火急,所以观音菩萨豁出去了,最终同时保住了西天取经的唐僧和在通天河承担任务的灵感大王。
巧合的是,上述两次显圣形象,都被人间的丹青妙手画了下来,铁证如山。可见,观音菩萨绝对是个女强人,能拼能干,豁得出去。
观音菩萨在神魔世界和人类社会的名声非常不错。比如,红孩儿曾经说过,“我菩萨是个大慈大悲,大愿大乘,救苦救难,无边无量的圣善菩萨。”
事实果真如此吗?看看观音菩萨对红孩儿做了什么就知道了。为了收伏红孩儿,观音菩萨跟哪吒借来一系列降妖兵器,骗红孩儿坐上莲台,然后痛下杀手,“穿通两腿刀尖出,血流成汪皮肉开”,然后再给红孩儿带上金箍,最后迫使他千里迢迢、一步一拜、磕到南海。可见,观音菩萨要是发起狠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所以,《西游记》中的观音菩萨是一个复杂的政治家,兼具善与狠,当善则善,当狠则狠。
在对付红孩儿的时候,为了防备红孩儿的三昧真火,观音菩萨要水淹整个号山。在放水之前,她让本方山神土地把这团围打扫干净,要三百里远近地方,不许一个生灵在地,将那窝中小兽、窟内雏虫,都送在巅峰之上安生,然后才放水淹山。真是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此情此景,让孙悟空感动不已,连声赞叹,“果然是一个大慈大悲的菩萨”。
但是,在收服灵感大王的时候,观音菩萨编了一个竹篮子,扔到河里,口念咒语“死的去,活的住”,连念七遍。结果,除了灵感大王被捞出来之外,在通天河水鼋之第内的所有鱼虾全部死绝,尽皆死烂,可谓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心狠手辣,草菅鱼命,与大慈大悲毫不沾边。
所以,观音菩萨是一个政治老手,根据主客观形势的不同,她可以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也可以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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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西游记》原著中的佛教政治势力,并不是永远正确、绝对光荣、无比高尚的救世主,而是一群有着政治利益和政治素养的佛、菩萨与罗汉构成的特殊政治势力。
佛教政治势力在天庭统治的边缘组建政治势力阵营,自成体系,这就是《西游记》构建的神魔世界中最大的背景和现状。天庭对这一现状不满,因为他们当年扶持佛教,想要的并非这样一个结果,但木已成舟,目前天庭也无可奈何,而管理这样一个特殊的宗教是很考验政治智慧的,也是很尴尬的。道教宗教方面对这一状况也不满,因为当佛教政治势力扩张的时候,佛教必然会侵蚀道教的宗教利益,而天庭却无法完全约束和惩处佛教,甚至于会采取某些绥靖政策,本着某种一厢情愿的精神对佛教过分妥协,姑息养奸,以求息事宁人,那么道教的合法权益和既得利益就得不到法律的完全保障,就会吃亏。佛教政治势力对这一现状也不满,他们还想要更大的自主权,进而与天庭分道扬镳、分庭抗礼。
但佛教政治势力又不敢公开宣布独立,也不敢公然与天庭分庭抗礼。特别是在大闹天宫及之前,受限于实力差距,佛教政治势力完全没有自立的能力与气魄,如来虽有贼心,但是没有贼胆。在这样的形势下,佛教政治势力与天庭、道教宗教势力之间必然矛盾重重,积怨很深,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暗地里都在磨刀霍霍,时刻准备着。
天庭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将佛教正式纳入麾下,即取缔佛教政治势力,将其改造成为单纯的宗教,就像燃灯古佛时期那样;而佛教政治势力也在积攒实力,等待时机攫取更大的自治权,进而独立,与天庭分庭抗礼、平起平坐,甚至要压天庭一头。历史上,双方暗斗不断;在大闹天宫事件之后,双方的博弈,逐渐浮出水面,明争越来越多。而双方的大决战,就围绕西天取经队伍展开了。应该说,最终还是天庭技高一筹,虽然直至取经结束,双方的胜败还未彻底见分晓,但天庭的胜利已经指日可待、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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