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青训的训练,倒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说起来真该感谢你呢。”天童觉笑道,“你都不知道那之后李清明有多听话。”
“是吗是吗?”旁边的优子看起来很好奇,“到底是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训练呀?”
“有点复杂了。”天童觉叹了口气后才继续解释。
时秋溟只是在旁边听着,她和优子是相约来这家新店尝鲜的,和天童觉完全是偶遇,如果不是优子盛情邀请,天童觉应该也不会留下来。
时秋溟还是不太会应付天童觉这种性格,干脆没有说话,只是搅拌着自己杯子里的果汁。
“那个藤斋老师还是避免接触吧。”天童觉说着又叹了口气,“这次如果不是若利来带青训,李清明的排球可能真的到此为止了。”
“欸?”优子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样说?”
“若利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天童觉有些无奈,“他总是更习惯弄清楚一件事的起因,而且他对排球很认真,所以也不希望排球被别人随意对待吧。”
“还是得多亏时秋溟同学,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的会卡在这里很久。”天童觉笑着看向了时秋溟。
这个话题最后还是转回了时秋溟身上,时秋溟知道自己不开口是不行的:“很简单的事情,都算不上帮忙。而且牛岛学长之前也帮过我,这是应该的。”
天童觉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们真的很像。”
“什么?”时秋溟不解。
天童觉却没告诉她原因,只是问可不可以叫一个朋友过来。
优子当然不拒绝,只是问时秋溟意见。
“我没关系。”天童觉的朋友多半也是职业选手,想到优子对他们的兴趣度,时秋溟也不忍拒绝。
但时秋溟没想到来的是牛岛若利。
见面第几次了呢?时秋溟看到牛岛若利走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在心中自问。
“你们好。”牛岛若利礼貌性打了个招呼,就像大家第一次见面一样。
“牛岛前辈好!”优子每次见牛岛若利都是一样的激动。
“牛岛前辈好。”时秋溟则更多只是礼貌。
“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牛岛若利坐下后又是一番道谢。
时秋溟这次只是摇头,示意没事。
优子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即对上天童觉的目光。
二人不谋而合。
“天童觉前辈,我有个朋友在外面,她是你的粉丝,你可以陪我出去看看吗?”优子笑道。
“当然可以。”天童觉说着就起身,“这次若利就留给你吧,时秋溟同学。”
只留下时秋溟和牛岛若利面面相觑。
牛岛若利好像想开口说什么,但服务生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请问这位客人要什么饮料吗?”服务生说着递来一张菜单,“我们店的新品......”
“那就来一杯吧。”牛岛若利并不想在这上面花心思,干脆接受了推荐。
服务员见客人这个态度,连具体甜度和温度都没问,识趣离开了。
但服务生走后,牛岛若利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把目光落在窗外。
时秋溟也顺着目光看过去,优子挑的是靠窗的位置,这间咖啡厅是落地窗,她只用微微侧头就能看见窗外全景。
优子和天童觉不知所踪,倒是路过几只小狗。
“牛岛学长刚刚想说什么?”时秋溟主动挑起话头。
“没别的事。”牛岛若利把视线放回时秋溟身上,“过几天学校排球部会有个聚会。”
“类似于团建吗?”时秋溟问道。
“差不多,之前就有计划,本意是想和新成员破冰。”牛岛若利面带犹豫,“因为前几天那件事,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去?”
“我?”又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时秋溟都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为什么会邀请我?”
“你也算是外聘助手了吧。”牛岛若利笑道,“而且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困难,邀请你不应该吗?”
牛岛若利虽然笑着,但语气认真,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在问时秋溟要不要参与。
“我不太熟,这样太尴尬了。”时秋溟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尴尬,“而且我当时也只是照着你告诉我的转述而已。”
“不只是这样。”牛岛若利道,“我当时说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你会那么快答应。”
“当时的李清明明显情绪不对,哪怕之后我语言引导他把注意力转移了,但你并不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戾气比看起来更重,应该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我去的时候天童觉前辈给我说了大概,我能猜到李清明不是那种性格。”
“万一呢?”牛岛若利皱眉,“万一有意外呢?时秋溟同学你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吗?”
处境?
时秋溟微楞,她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具体来说,应该是人际关系方面,她都有些欠缺。
人不像书本,写了什么就是什么,人的情感和决定大多都是没有逻辑的,时秋溟对这些东西并不善于总结,所以也就不在意。
“你不在意吗。”牛岛若利换了一个时秋溟看不懂的表情,“你的年纪并不大。”
“很重要吗?”时秋溟又转动了一下自己杯子里的勺子,“可能是我的社交习惯吧。”
勺子抨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手机新消息比牛岛若利的回答要先一步。
[我先回家了噢,我妈妈突然催我!/难过/难过]
是优子的消息,对面牛岛若利也一样拿出了手机,显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看来他们误会什么了。”牛岛若利苦笑。
“学长困扰吗?”时秋溟抬眼。
牛岛若利没有回答,只是平和地看着时秋溟。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时秋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有些苦恼。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学长要是觉得困扰的话,还是减少关注吧。”时秋溟边说边起身,“谢谢学长给我的机会,但我可能不太......”
时秋溟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牛岛若利也起身了,第一次开口打断了她:“如果你想的话,周日秋林街那家新开的料理店,我们会给你留位置的。”
窗外本来还在游荡的几只小狗已经消失了,天童觉倒是回来了。
“我都快到公寓了才想起来你今天没开车。”天童觉在门口就看到站在那儿吹风的牛岛若利,“本来还怕你送学妹不方便,立马就赶回来了。”
天童觉边说边往殿里看,没看到时秋溟后有些疑惑:“学妹呢?”
“走了。”牛岛若利说着就往天童觉停车的位置走。
“走了?”天童觉追上去,更疑惑了,“你不送她吗?”
“她甚至是打车走的。”牛岛若利面色不改坐上了副驾。
天童觉也就不再多问,坐上驾驶位认真开车,只是一路上侧头看了好几眼,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牛岛若利都受不了了。
“想问什么?”
“为什么啊?”天童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以为你们相处的很融洽。”
“没什么,可能是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吧。”牛岛若利想到时秋溟走前的错愕加慌乱,不由得皱眉。
“是吗......”天童觉打量了牛岛若利一下,“没有吧,若利你看起来也很年轻啊,像是大学生。”
“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突然就对年纪小的学妹感兴趣了呢?不会是......”天童觉说着马上把车停到路边,“若利!你不会只是为了之后的青训赛吧?你决定出卖色相结果学妹还不领情?”
“你在说什么?”牛岛若利很难理解天童觉的脑回路。
“你自己之前说的,接触她是为了打听青训赛啊。”
车上回归了寂静,天童觉只能用启动汽车的声音回答自己。
“一开始是的。”过了几个红绿灯后,牛岛若利才回答,“后来只是更感兴趣,她会怎么选择。”
“嗯?”天童觉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段,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他感觉自己没太听明白。
“你不是觉得她很像我吗?”副驾前面的镜子一开始就打开了,牛岛若利没有动手去关,此时照着他的眼睛,被车内的暖光打着,倒比平时少了表面的礼貌和严肃,“我只是好奇,这个年纪的我会做什么。”
“时秋溟是个很聪明的人。”
刚好红灯,天童觉刹车后就侧头看着自己好友,“若利,你不会是在自吧?”
牛岛若利反应了一下天童觉的话,无奈道:“我这个年纪可没她那么聪明。”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阿嚏!”刚到家的时秋溟打了个喷嚏,她看了眼旁边智能家具显示的温度,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周日那天时秋溟还是去了,她提前给优子发了个消息。
[要注意安全哦,哪怕是牛岛前辈也不可以!]
[我知道的。/猫咪]
[摸头.jpg]
牛岛若利知道时秋溟要来后就把聚餐时间调到了中午,他很意外时秋溟的同意,直接问了。
时秋溟没有给具体的答案,但对她来说其实更多是歉意。
对那天不礼貌发言的歉意。
“哎......”在进餐厅前,时秋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脱口而出会后悔的话。
聚餐比时秋溟想象的轻松,这一餐也算吃得舒心。
如果不算最后李清明那个感慨的话。
“你真的好厉害啊。”当时李清明突然坐到时秋溟旁边,“你就算在国内也能发展很好啊!不像我,就是父母丢过来镀金的,他们还等着靠我移民呢......”
“我也是因为父母原因。”时秋溟礼貌回答,“你才初中,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是吗?”李清明显然听不进这句安慰,只是自顾自嘀咕,“可是我又不像你家,你看起来就很有钱,你父母......”
“李清明......”旁边的同学见时秋溟表情不对,忙怼了怼李清明的胳膊。
李清明反应过来自己不过脑子说了什么,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觉得你机会比我多,选择也比我多,我很羡慕......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李清明说着都有些大舌头了,边说边看时秋溟的脸色。
时秋溟没说什么,只是喝了口水,表示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间。
“我怎么就不过脑子......”李清明苦恼嘀咕着。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结账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天童觉手里还拿着盒章鱼丸子,“去买个东西怎么氛围就这样了?”
一旁的同学看了眼李清明,把刚刚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去看看。”牛岛若利当即开口。
订的位置离卫生间有一段距离,在牛岛若利来之前,时秋溟就已经开始自己收拾心情。
李清明说的没错,哪怕时秋溟再敏感再不乐意别人下意识无视自己的努力,但自己拥有的东西,都是靠父母给的起板。
时秋溟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脑子里又是那些话语。
“时秋溟。”牛岛若利在后面叫了一声,时秋溟通过镜子看到了身后的牛岛若利。
“我没事。”时秋溟猜到牛岛若利知道了刚才的事儿,她并没有随意向别人袒露弱点的习惯,“学长要走了吗?”
“不。”牛岛若利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时秋溟拧开水龙头随意洗了下手,然后把手放在烘手机下,“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不用为我耽误学长的聚餐。”
时秋溟态度坚决,牛岛若利也无话可说,只是等着她烘干手,然后一起回去。
时秋溟走在前面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不过几步的人,她莫名有些烦躁,不知道是软弱被暴露的心虚,还是那些以往话语带来的痛苦影响。
“抱歉,我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得先走了。”时秋溟努力笑了笑,不想走后还给众人留下尴尬。
天童觉看着时秋溟就这样走了,有些担心:“怎么几句话就这样了?”
“我去送她。”牛岛若利拿起旁边自己的外套,“你们继续。”
已经到店外准备打车的时秋溟看到身后拿着外套赶出来的牛岛若利选择了无视。
“我去开车。”牛岛若利不再是询问,而是说完就直接把停在前面的车开了过来。
时秋溟本来也想无视,但偏偏后面有一辆车在鸣笛,看了眼不为所动的牛岛若利,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后座一般是长辈或者上司,时秋溟只能选择副驾。
“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搭车。”牛岛若利等时秋溟扣好安全带后才开口,随即发动了车子。
时秋溟没有接话,或者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你很介意刚刚李清明说的那些话吗?”牛岛若利温声问道。
也许是这个场景太熟悉,时秋溟没来由想起自己的母亲,偶尔想劝解自己履行为人母的责任时,也是这种语调。
时秋溟并不讨厌自己父母,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相处,特别是其要履行自己责任的时候,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以至于发展到现在,时秋溟对类似长辈角色都有些沉默。
而此时牛岛若利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简直给了时秋溟一种既视感。
牛岛若利也不催促,只是慢慢开车,等她回答。
“是我自己的问题。”时秋溟思考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牛岛若利没再问,这个话题好像戛然而止了。
等下一个红绿灯后,时秋溟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可以麻烦学长帮我转告李清明叫他不要介意吗?”
“你可以自己去说。”牛岛若利道,“有些话当事人说总是更有可信度。”
“我之前也帮学长转述,学长就当也帮我一下。”时秋溟难得和人计较起这个,“我担心会太尴尬。”
“会吗?”牛岛若利反问。
时秋溟下意识想回答,却发现自己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时秋溟实话实说。
“那可以去试试看。”
牛岛若利的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变化,时秋溟看他这样的态度比刚刚放松了一些。
“我和李清明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际。”时秋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只希望和他不要见面就尴尬,或者、是他一直困恼于这件事就好了。”
时秋溟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快,差点忍不住蹦出几个中文,中间停顿了好几下。
但这种停顿落在牛岛若利眼里又没那么简单。
“这样吗?”牛岛若利笑了笑,“那你先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吧。”
牛岛若利并不打算干涉后辈的社交观念,就像之前时秋溟所说的,自己对这个后辈关注太多了,甚至会让人误会,他也不希望再有这样的尴尬局面。
哪怕以后自己真的动了恻隐之心,也总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占年龄便宜。
“啊,好的。”时秋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牛岛若利一直在附近打转,忙报了地址,见牛岛若利不再纠结带话的事儿,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然再问下去,天早晚会聊死的。
“就到这里吗?”时秋溟给的地址是在家附近,她怕撞上父母回家被误会,但牛岛若利看离居民社区有一段路的社区,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再往前走走吧?”
“不用了!”时秋溟连忙解安全带下车,“今天谢谢学长了,我刚好要买点东西回家,就在这里就好。”
“好吧。”牛岛若利没强求,只是说了句奇怪的话,“那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也不要尴尬。”
等牛岛若利的车开走后,时秋溟才回过味来。
“还有下次见面吗?”想到这几次见面的幺蛾子,她难免有点头疼。
不过只要牛岛若利还在学校带青训生的话,都会见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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