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比时秋溟想的要热闹。
优子是班级管理后勤的，一时间顾不上和时秋溟聊天，时秋溟倒是难得再次享受落单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学姐？”一个有些哑的声音在旁边出现，“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李清明？”时秋溟有些惊讶，看了眼自己所在区域的提示牌，“这里是篮球区，你不应该在排球那边吗？”
“我的比赛在下午，我来这边给我同学送东西。”李清明确认人之后干脆说起了中文，“学姐在这儿看同学吗？”
“等朋友。”时秋溟也跟着转换成了中文。
“噢噢，是那个和学姐很要好的女生吧？”
时秋溟点了点头。
李清明见状面露犹豫，好像在纠结该不该开口。
“有什么事儿吗？”时秋溟不擅长猜别人的心思，直接问道。
“上次.....抱歉学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真的吗？那你下午会去看我打比赛吗？”
时秋溟的思路差点没跟上，她不太理解这个原因和打比赛有什么关联。
李清明看时秋溟有些愣住，以为又要有什么误会，连忙解释：“因为我青训学姐帮了我大忙，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比赛呢，所以我也想让学姐也见证一下。”
“就像热血漫画里的那种成长史！学姐这样导师一样的人一定要出场的！”
虽然时秋溟不明白这个奇妙的仪式感，但看着李清明眼睛里的斗志，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画面，转变之大也让时秋溟有些好奇具体成果。
“几点？”
“两点半开始！我给学姐和学姐的朋友留个好位置！”
等优子忙完坐回来时，李清明早就乐呵呵地走了。
“我刚刚看有个小男孩和你聊天，你的朋友吗？”优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打开喝了口，“没想到后勤也累死了，我都觉得自己快有汗臭味了。”
“牛岛学长选的青训生之一。”时秋溟说着给优子递纸擦汗，“叫我下午去看比赛。”
“我下午没事儿，咱们一起去吧?”优子几乎是立马精神，“都叫你去看了一定是好位置！”
优子说着又想到昨天的画面，惊恐道：“那牛岛学长也在吧？昨天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被看见。”
“没有。”时秋溟几乎是马上回答。
“小时你怎么那么肯定？”优子觉得奇怪，“你后来和学长联系了吗？”
时秋溟意识到自己失言，转移话题：“比赛开始了！”
“你......”优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但此时篮球场上确实传来了哨子声，“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后勤也包括声援，优子只能先放过时秋溟一码。
时秋溟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等着优子，她看着嘴上说着疲惫但还是对同学满脸笑容的优子，陷入了沉思。
优子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强装的，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时秋溟不太明白，但如果自己朋友高兴的话，时秋溟也是高兴的。
“啊啊啊加油啊！”优子所在的班级突然欢呼起来，优子反应过来后也加入欢呼。
时秋溟抬头一看，篮筐里正中一球。
“看得真过瘾！”优子在换衣间换下志愿者服的时候都在感叹，“虽然看不太懂，但是我们赢了，真厉害！”
“那要是输了呢？”时秋溟好奇道。
“那也厉害！你注意看了吗，有几个男生身材......”优子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凑近时秋溟，“真的很好啊！”
“我倒是没注意。”时秋溟回忆了一下才说，“但是你要是再不快点换衣服的话，可能赶不上排球了。”
“什么什么？！啊啊啊啊等一下啊！”
优子慌乱地换完衣服后几乎是拉着跑到排球馆的。
场上候补的李清明一直注意着门口，发现时秋溟后就立马指了指自己留出来的座位，还无声地说了一句，“学姐！这里！”
时秋溟还没做出动作，优子就兴冲冲地拉着她往前走了。
“很久没体验这种走后门的感觉了。”优子坐下后还往回看了一眼，“我敢保证，后面肯定有人在问我们是谁。”
“为什么？”时秋溟不太能理解。
“哼哼，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姗姗来迟，还很漂亮！”
优子的话让时秋溟忍不住笑了笑，结果抬头就对上跑过来的李清明。
李清明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两人一人一瓶。
“两位学姐要是打赌，一定要赌我的队伍！”李清明笑道。
优子差点被这学弟热血的笑容闪瞎，眼睛都眯了眯，嘴上还连忙答应：“一定赌你，一定赌你。”
李清明得到想听的答案后才走开。
“我刚刚突然明白为什么我朋友一直叫嚷着喜欢弟弟系了！”李清明走后，优子小声和时秋溟讨论，“天哪，真是可爱又热血！”
“可是之前排球队最大的那个矛盾也是他。”时秋溟友情提醒。
“什么嘛......”优子努了努嘴，“小时真会泼我冷水！”
优子说着本想和时秋溟打闹几下，不料发现时秋溟抬头看向一个方向，脸上的笑容却消散下去。
优子有些好奇，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今天换了一身学校里体育老师的衣服，衣服倒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穿在他身上无论怎么看不太一样。
因为时秋溟的态度，优子看牛岛若利的目光有些疑惑但只是拉了拉时秋溟的胳膊，“快开赛啦，小时看看觉得哪个队伍胜算大？”
时秋溟没听懂优子上一句话，见优子真的开始专心看比赛也不好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牛岛若利发现对方确实没看这边后也开始专心看比赛。
在时秋溟移开视线的一瞬间，牛岛若利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个方向。
“没想到学妹也会来看。”天童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我还以为她先前明显对排球不太感兴趣，不会来了。”
“我也很意外。”牛岛若利点了点头，“不过都是她的选择。”
天童觉听这话有些惊讶，问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这可不像你对那孩子的态度啊。”
“什么态度？”牛岛若利眉头微皱，显然没想明白天童觉的话。
天童觉被反问，一时还答不上来，左思右想，只丢出来一句：“反正不一样。”
这种没理由的感觉并不能说服牛岛若利，他看了一眼自己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好友，朝替补区走去。
“结果还是一样的。”天童觉看到候补区附近坐着的时秋溟，忍不住感叹，“哎，真是神奇啊。”
时秋溟自然是没料到牛岛若利会过来，但是很快，她发现牛岛若利只是去候补区和选手说话而已。
“小时，你在看哪个选手呀？”优子恰如其分的问题，让时秋溟收回目光。
“暂时没有，我随便看看。”
“我也是，我觉得好像没有谁很突出。”优子说着叹了口气，“本来还以为天童觉学长他们带出来的，一定很惊艳呢！”
“我不太懂排球，但我看场内气氛都还算热烈。”时秋溟边说耳边更认真听着四周声音，“还有人在给单独的选手加油？”
“这种只要班上有人参加了比赛都会吧。”优子表情里是掩盖不住的失落，“要是能再看天童觉学长们打一次……”
“在说我呢？”优子的话还没说完，天童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时秋溟被吓得一愣，优子直接是差点叫出来。
“天童觉学长，天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优子边顺气边惊叹，“上次牛岛学长也是，说着说着就过来了。”
“噢我知道那一次，就是学妹第一次见牛岛那次吧？”天童觉说着看向时秋溟，“我当时还纳闷若利怎么突然往那边走呢。”
“可能是当时我们讨论声太大了？”时秋溟想起当时牛岛若利的回答，猜测道。
天童觉挑了挑眉，笑道：“我当时离若利不远，觉得还好哦，毕竟当时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在聊天。”
时秋溟一愣，下意识看向了另一边的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还在和队员们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闲聊，几个队员并不像是被训话的姿态。
“牛岛学长他......”时秋溟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自己要说什么后又马上闭嘴。
“嗯？”天童觉有些疑惑。
时秋溟抿了抿唇，天童觉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太好相处了，她和优子认识久了习惯这种感觉，差点下意识问出不合适的话题。
一旁的优子看出了时秋溟的局促，把话题带了过来：“不过这次是和谁比赛呀，赛场上另一支队伍我都没见过。”
“是校外的青训队。”天童觉也识趣没再提，下巴朝目标队伍扬了扬，“这次新人挺多苗子的。”
“是吗？”优子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普普通通呢。”
“哈哈哈，怎么会？”天童觉说着坐在了身后的空位上，前两排几乎都是给部员或者教练留的，李清明申请了位子后也没人额外申请，空出了不少，“像若利那样的人总是占少数的。”
“谁又是一开始就精彩的呢？”天童觉叹了口气，“就像那天边的云彩，也不是一时汇聚而成的。”
优子闻言回头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她显然不理解天童觉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天童觉则是看着没有动作的时秋溟，见对方真的不动如山，又往牛岛若利的方向看了一眼。
“算了，不打扰你们看比赛。”天童觉又突然起身离开，“要是有什么看好的人记得告诉我噢，粉丝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
优子对天童觉这个行为深感疑惑：“他为什么来了又走？”
时秋溟摇了摇头，目光看着场上慢慢开始严峻的赛事，余光瞄到天童觉走到了牛岛若利旁边。
“可惜可惜。”天童觉拍了拍牛岛若利的肩膀，“人家是来看李清明的啊，若利，这可怎么办呢？”
“她们本来也是李清明邀请的。”牛岛若利拿起一旁桌上的名册表，上面写着各部员近期的训练内容，李清明是最多的，“看起来确实挺努力的。”
“我看看？”天童觉说着就把名册表拿了过来，“还好吧？和你比的话......”
“为什么要和我比？”牛岛若利皱眉，“对他来说很不错了。”
“哈哈哈哈哈若利！”天童觉像是突然被他的话逗笑，“你看起来好像要加训他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牛岛若利面上疑惑更深。
“你小子，想和我比还差得远呢！很不错噢若利。”天童觉笑得直不起腰，边说边拍着牛岛若利的肩膀。
此时场内局势不算紧张，不少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你......”牛岛若利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移开了几步。
“哈哈哈哈哈哈！”
“前辈们在笑什么？”有个青训队员莫名打了个寒颤，“难道是我打得太烂了？”
“不会吧......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加训两个字。”有人接话。
“家训的话，前辈会在旁边盯着吗？”李清明问道。
“清明你真是恐怖......自己给自己加训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可我......”李清明说着，原本挺拔的身体也怂了下去，“大家都是一起入队的，我还远远不够呢。”
“你已经很刻苦了，这种事情急不得的。”有人安慰道。
“但是总觉得还不够啊......”李清明说着看向牛岛若利的方向，“要是有一天也能变成牛岛前辈那样的人就好了。”
李清明的沮丧被时秋溟扫到，她看到李清明几次看向了牛岛若利的方向，但她离牛岛若利要远得多，根本猜不到具体原因。
也许是牛岛若利今天不像往常那样，时秋溟的好奇心突然难得被放大。
“李清明看起来很沮丧。”时秋溟突然提了一句。
优子闻言看去，点了点头：“他还没上场怎么就这个状态了？要去看看吗？毕竟也算是你关照过的学弟。”
“在日本这边对关照过的后辈都那么负责吗？”时秋溟问道。
“嗯......我倒是没感觉。但刚刚下意识就问出来了哈哈哈哈。”优子摸了摸鼻子，“但你还是去看看吧，感觉他有点在意你的看法，说不定你去安慰的话会好一些。”
“为什......”
“那就等会儿去安慰一下！小时不要问为什么！”优子苦笑，“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会好一点，等会儿陪你一起去噢？”
时秋溟的下午就这样先被李清明安排，又被优子安排。
但时秋溟本来也对运动会没什么打算，她也不是那种会在该休息的时间还拿来学习煞风景的人，这样至少还有点事儿做。
如果过去后没看到优子悄悄对李清明挤眉弄眼的话。
“学姐眼睛不舒服吗？”李清明本来还很惊讶时秋溟会过来，下一秒就被挤眉弄眼的优子吸引了注意力。
优子一瞬间的表情丰富，非言语能描绘，最后她只能笑了笑。
“我觉得你说的对。”优子对时秋溟说了一句。
时秋溟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只能低头望向别的地方。
“学姐你们在说什么？”李清明挠了挠头，他本想好奇凑过去听，但想到自己这样过去不太礼貌，而且刚打完比赛身上难免有些汗味，又停下了。
李清明长得比大部分日本同龄男生都要高些，之前见他在人群中只会觉得这样的人不太好相处，此时见他的窘态，优子也忍不住笑起来。
“就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想来关心一下你呀。”优子笑道，“学校对青训队很重视，特别是心理问题，同学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自己憋着！”
“好的！”李清明猛地点头。
“天呐......”优子深吸了一口气，“真是罪过。”
李清明看起来有些不理解，还想问什么，另一边却有人叫他：“李清明！”
“学姐我先过去一下。”李清明指了指那个方向，“如果学姐忙的话不用等我，给我发消息就......学姐你开一下隔空投送，我投送给你。”
李清明说着就拿起自己手机点开了相册，时秋溟听刚刚叫他的声音确实有些着急，也不好拒绝，只能接受。
“真可惜。”优子叹了口气，“感觉什么都没看到！哎......那我们现在走吗？”
“好。”时秋溟没有特别的安排，本来更多是陪优子过来的。
“上次去的那家甜品店你觉得怎么样？最近他家出的新品好奇怪......但是我还没去吃过呢！这几天为了这个运动会提前布置忙死啦，等会儿陪我去吗？”优子遗憾的情绪很快一扫而空，挽着时秋溟的手往馆外走。
“我都可以，但是最近不太想吃太甜的。”
“为什么？减肥吗？”
“前几天的便当都是甜口的，有点腻了。”
“这样啊，刚好他家也出了新的口味，可以去试试！”
两人边讨论边往馆外走，快到门口时对着风口难免有点冷，时秋溟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下午的太阳不小，快走近时时秋溟都感觉有些温度了。
“时秋溟同学。”
偏偏只差一步，有人叫住了时秋溟，她回头一看，是牛岛若利。
时秋溟猛地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但感觉到旁边优子拽自己衣角的动作，她又觉得截然不同。
“牛岛学长有什么事儿吗？”时秋溟礼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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