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醉了一上午,何半斤在炕上趴了三天!不过他还是听了庄大憨的劝告,要把兄弟何天亮送到农机技校去。
在一般人看来,庄大憨和何半斤不过是看过几本书,喝多了发泄一下内心的苦闷。可是被王雅芬、颜百灵、小鱼须篓一传扬,这俩人就是胡黄二仙附体了,胡说八道,又哭又笑!
朱老三和孙洪发重新发包大苇塘的事情还没搞出眉目,拉拉岗子上却出大事了。
庄大憨那座苫房草窝棚着火了!
那火着的很大,站在王八岗子小广场就能看见通红的火光。人们只是悄悄地看,没有一个人张罗过去救火。
天刚蒙蒙亮,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走上了拉拉岗子,来到那堆灰烬跟前。厚厚的一层草灰中间是被烧得黑漆燎光的抹过黄泥的砖墙。
“憨兄弟,既然活着逃出渔窝棚了。你还回来干啥呀……”来人是朱四丫。
她找到一根树枝子,在灰烬里东找西找,浑身颤抖。泪水一滴滴,掉进灰堆里。直到太阳冒红,王八岗子上传来人声,她才扔下棍子,迈步向马兰坡走去了。
孙洪发、朱老三、李狗皮等村干部,周德顺、王世仁等村民纷纷围住了焚毁的大憨窝棚。
孙洪发说到:“苦春头子,柴火干燥,自个儿不小心。刚盖起来的新窝棚,还没住几天,这回全完了。”
老水耗子:“找找吧,看看人咋样了。”
老三国:“年轻人睡觉睡得死,这么大的火,够呛。”
人们心里都明白,下半夜着火,睡得死死的,就是不烧死也得被烟熏死。
李八碗子却说:“那还找啥呀,怪瘆人的。把墙推倒了,埋上土就完了!”
“没那么容易!”一个高大浑厚的身影从拉拉岗子后边的榆树林子走了过来,是庄大憨!
在场的人如同看见了鬼魅,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面带微笑的憨大个子到底是人是鬼。
孙洪发也是一脸懵逼:“大憨……,你没在里面啊?”
“哼哼,有人核计要放火烧死我,我能在里面等死么?”
朱老三:“大憨,你别瞎说,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庄大憨一指四周的草木灰:“我自个睡觉,会在窝棚四圈儿放这么多柴火?”
孙洪发:“这,这得报案哪!”
“不用。我知道是谁干的,他跑不了!”
大憨往下再没多说一句话,登上了他的小解放。一声机车轰鸣,他启动了小解放,在玄武台跟前拉上了何天亮,开下拉拉岗子,出了渔窝棚……
谁放的火?庄大憨分明就睡在窝棚里,怎么会安然无恙?放火害人应该绝对保密,他是怎么知道消息躲过这一劫的?
敢胆大包天干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可是能知道这消息还透露给庄大憨的,谁也想不明白。
庄大憨够爷们儿,为保护那个给他传消息的人,他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甚至他不去追究,默默地忍了。
颜百灵这回没跟李八碗子那帮人掺和,那些人在庄大憨跟前根本成不了事儿!她看不起老江湾那些熊包混混窝囊货,但她心底里抹不掉庄大憨。这个憨小子不是个善茬儿,够尿性!
不说不等于不做,不追查不等于不报复。尤其那句话“我知道是谁干的,他跑不了!”这小子已经下了狠茬子了。
她很清楚,嫁给了侯润田就再无可能与庄大憨再续前缘;庄大憨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孙洪发的关系,那连搞破鞋都不可能了。
不过她可不愿意庄大憨就这么死了。
这帮王八蛋敢放火杀人,着实吓坏了颜百灵等一干男男女女!烧人没烧死,还让庄大憨知道了,想想都可怕!
颜百灵也好,朱老三也好,他们只争利,绝没想过玩儿命。
她知道孙洪发好色,有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好色?嘴上不说,心里是肯定的。老江湾的女人不同别处,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喜欢掖着藏着是瞒不住人的。所以也没必要躲躲闪闪,扭扭捏捏。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村,在所有可以常常看到男人身影的地方,着迷于男人色相的女人越来越多。那些面貌姣好、身材魁梧、体魄英俊的男人,无论是在走向婚姻殿堂的路上,还是在情人市场,或是在平时社交场面都无不处于极其有利的地位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和男人喜欢漂亮女人一样,女人喜欢英俊潇洒的男人。女人看见魁伟、英俊和潇洒的男人时,大多数人先是心中发痒,随之而来就是浮想联翩!只是女人的好色之心往往藏之在骨子里,表现得更加含蓄,更加隐蔽,看到男性的身体,也要用手蒙着脸从指头缝里偷看。
女人好色好在骨,男人好色好在肤。
女人天生就是感性动物。女人几乎从一生下来就爱美。她们从小就知道打扮自己。她们中间甚至出现,为了苗条、漂亮而不惜生命为代价的典型例子。
女人好色是一生,男人好色仅一时。
女人好色贯穿于其整个人生,她们一生都很重视自己的形象,重视漂亮的外观。她们对漂亮衣服、对胭脂、对各种首饰的热爱,贯穿生命始终。她们对异性的喜欢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动,并经久不衰。男人好色就是那一段健康的时光。男人少年时不管不顾,老年时邋遢随意。只有在青壮年时期,为讨得异性的喜欢、社会的尊重,而修修边幅而已。
女人好色好在态,男人好色好在性。
所谓男人好色的色,有时是专指性的。所谓男人好色也就是男人好女色。假如一个女人没有性,或者不能发生性关系。那么,许许多多的男性就会敬而远之。相反,一名女子,即使长的不漂亮,但只要她在性爱上有特殊手段,也同样会赢得男人的青睐。而且,那些男人会认为那就是美。比如有的男人固执地认为臀部大的女性就是美,有的男性认为乳房大的女性就是美。
女人好色,谁也色不过江六姑。她不像王雅芬非要嫁给庄大憨不可,也不像颜百灵弯着新月眼睛,在心里暗恋。江六姑只要这个高大英俊憨了吧唧的小伙子跟她“好”就行。
孙金贵牲口霸道,她早就受够了,可是实在得罪不起,心里再烦也得忍着。最可恨的是,孙金贵对自己纠缠不休,孙洪发两口子对自己则是恨之入骨,老鸡狗见面就是一句“奶奶个逼”!
女人搞破鞋,屌毛捞不着,还他妈的老是挨欺负!冤哪。
孙金贵搞女人就是疯魔,江六姑找男人近乎一种病态。
在她的心目中,越是跟庄大憨相比,孙金贵就越是狗屎不如。
说来也奇怪,自从认识庄大憨,她对老鸡狗不是那么从骨子里害怕了,对孙金贵也不是像以前那样曲意逢迎,百般顺从了。
老江湾有了水耗子那样气派的窝棚,开始热闹起来了。先是王家的二闺女王雅芬,在里面住了七八天。三牤子李狗皮,甚至小学校长曾纪贤都偷偷光顾那个窝棚。
后来崔老屁和王雅芬正在窝棚里翻云覆雨,被孙洪发堵个正着。两个人脸上各自挨了几个嘴巴,才算消停了。
黑牡丹离开窝棚没几天,老水耗子的外孙子,孙洪发的儿子孙金贵又把那窝棚霸占了。
孙金贵喝的醉醺醺,躺在渔窝棚里纱窗下的木床上没多久,江六姑就闪了进来,两个人黏在一起……
和王雅芬不同,江六姑自幼家穷,连书都没念过。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在家行六,那就是江六姑娘,嫁到老江湾,“娘”字省略就剩江六姑了。
庄大憨相信王雅芬是好色,绝不可能是爱情;自己也绝不会爱上王雅芬。
不过,小皇上敢砸自己的玻璃,那就得先跟他较量较量了。
江六姑和孙金贵正在渔窝棚里尽情放纵,砰的一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飞进来,撞破纱窗,正砸在江六姑的大屁股上!
幸亏有纱窗阻挡一下,不然非把江六姑砸残了不可!
孙金贵不管不顾,光着屁股跑出去一通乱骂。江六姑却暗自心惊,因为那块石头块子,她看着似曾相识。孙家算是遇上硬茬子了。
江六姑太无奈,她得罪不起小皇上,更得罪不得庄大憨!
江六姑有娘家,在渔窝棚村晾屌台屯儿。所谓的晾屌台不过是老江湾做平常的大土丘,以前大江涨水打鱼人常在这土丘上休息扯淡,所以起了个诨名晾屌台。可本屯子人嫌这名字太磕碜,就强辩说是晾脚台。就像王八岗子,人们嫌难听非得叫玄武台一样。
江六姑的爹娘一辈子生了六个闺女,没见小子面儿。江六姑十六岁就出落得胸凸臀翘,水灵灵的。惹得晾屌台、渔窝棚的小伙子天天在他们家出来进去。可是他爹谁也没看上,他要找一个养老姑爷,倒插门儿。
拖来拖去,托了五年才招了一个三十多岁打鱼的汉子进门。
江六姑心里别提有多抱屈了。
有一次村邻家办喜事,特意从渔窝棚请来老荞面做菜。喜宴桌上有一道水煮鱼片儿,好吃的不得了。江六姑那时带着孩子嘴馋的邪乎,吃了两口鱼片,再伸筷子的时候,菜碗里就剩汤了。鱼片儿早被同桌的老娘们儿们搂光了。
老荞面忙完了喜宴,背着炒菜的家伙事儿往渔窝棚走。不料想,半路上遇上一位肚子微隆的俊俏媳妇儿。
小媳妇扭扭捏捏说出缘由,没吃够他做的水煮鱼片儿。
老荞面那时,老婆死了一年多,领着个小儿子过日子。看见这丰乳肥臀,风骚迷人的巧媳妇,不管不顾的就答应了。答应三天后,星星出全了就给她送过来。
那时江六姑的男人经常下江打鱼不在家,江六姑也终于如愿以偿,饱饱的吃了一顿水煮鱼片儿。
后来,江六姑生了一个女儿,就是现在豆腐鲁的媳妇儿荞麦枝。
男人下江打鱼,江六姑跟着爹娘在家侍弄庄稼。
可江老头儿发现闺女的行为越来越古怪。
每到半夜,院子里的狗总会狂吠两声,江老头儿以为有贼了,便悄悄拿了根烧火棍,出了房门。竟然是自己的闺女江六姑在钻狗窝。
江老头儿觉得蹊跷,可也没说出口。
一天晚上,江老头儿假装已经安睡,然后注意着院中的动静。不多时,院中的狗狂吠起来,江老头儿立马蹑手蹑脚地起身趴在窗户跟前察看。
不一会儿,江六姑蹑手蹑脚从自己房里出来钻进了狗窝……
江老头儿立马朝着狗窝走去。钻进狗窝之后,江老头儿惊奇地发现,狗窝后面的那堵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洞!
江老头儿钻过那个狗洞,一只跟了下去。一直到村外一个渔窝棚里。里面飘出屡屡香味儿,还有男女嬉笑的声音。
仔细看去,江六姑正和老荞面抱在一起!
江老头儿被气得瑟瑟发抖,转身回家了。
那养老姑爷回来后,江老头儿将事情如实相告,然后把他赶走了。
江六姑也带着孩子嫁给了老荞面。
可是嫁过来之后,江六姑才知道,老荞面家也是穷得叮当响。两年也吃不上一顿水煮鱼片儿。
要说吃的好,渔窝棚村谁家比得了孙金贵儿?鸡鸭鱼肉,零食烧烤,天天不断。这小子小学勉强念完,到了中学不到一个星期,在学校门口打了一架,被同学一顿爆揍,再也不去了!
孙金贵经常在百灵超市门口儿吃吃喝喝,早被江六姑看在了眼里。一来二去,被江六姑勾引进了江边的渔窝棚。
孙家对这个宝贝疙瘩什么都可以放纵,可是江六姑现在已经是七个孩子的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儿,孙金贵儿才十六七岁。这还了得?
为这事儿,孙洪发抽过江六姑的大嘴巴;老鸡狗的枣木手杖打过江六姑的大屁股,只要在村里碰头,老鸡狗张嘴就一句“奶奶个逼”!
如果说孙洪发是渔窝棚的王,孙金贵就是老江湾的魔王!
江六姑教他学会了很多床上的花样儿,他也越干越大胆,越干越着魔。只要喝醉了酒,准把江六姑折腾得云里雾里……
江六姑这么做,可以说既快活了自个也保护了自家姑娘。大女儿时随娘改嫁带过来的,早嫁给了本村的豆腐匠豆腐鲁。可是她还有四个姑娘,二姑娘已经荞麦秀二十多岁,虽然不太好看可也是高胸大屁股;三闺女长得最像江六姑,模样俊俏,刚满二十,这要是被小皇上盯上那还好得了?
庄大憨第一次在大苇塘揍孙金贵,乔家还不知道。可是第二次葛嘎牙子来,大憨差点儿没撞死他,乔家一家庆祝。三个大姑娘荞麦秀荞麦叶荞麦花终于敢出门儿了。
在村委会大院,庄大憨大振神威痛打孙金贵鲇鱼须,男人老荞面竟然装了一斤白酒喝多了……
江六姑渐渐明白,孙金贵根本不是什么小皇上,在人们心里不过是泡狗屎堆!
即便是狗屎堆她也不敢得罪,不要说老鸡狗、孙洪发,就是孙三牤子那一帮,穆大头刘子玉那一帮,她家也得罪不起。丈夫是有名的老荞面,已经成人的二儿子不过是荞面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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