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小皇上(1 / 1)

江湾风月 放浪书生 2264 字 2022-11-18

孙金贵真想把庄大憨揍死!

可是掂量几回,还是不敢动,他真怕大憨一个不注意把自己干残废了。

庄大憨没再揍他,可是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正在被窝里酣睡,突然被他爹孙洪发拽出来,摁在地上,大鞋底子往屁股上一顿爆抽!

打得孙金贵一个劲儿喊妈,王雅凤上来拉孙洪发,结果被孙洪发抽了俩大嘴巴!

抽完了鞋底子就是罚跪!

王雅凤偷偷跑到是小叔子家把老鸡狗找来救儿子……

老鸡狗进屋骂了句“奶奶个逼”就要去拉孙子,孙洪发怒喝道:“你给我站住!”

大王震怒老爹也害怕。

孙洪发一指王雅凤:“把门关上,插严实了。”

然后他坐到椅子上就像老师训学生:“你是我爹,我不能打你。可是再要挡着我管儿子,我就不客气!别以为你们干的事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作死!别以为自个有多大能耐,不过是老江湾的土鳖脑袋,你们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孙金贵要是赶得上闺女一半儿,我犯得上丢人操心么?谁惯的?”

老鸡狗蒙了,看来儿子已经断定火烧窝棚是自己指使孙子儿子干的了。

孙洪发严令王雅凤,孙金贵半月之内不准出门儿!他要给儿子找点事儿干,在这么在渔窝棚混下去,他不是犯法被抓,就是被别人整死!

孙金贵被孙洪发在家里圈了三天,憋到第三天晚上,他实在呆不住了。他悄悄端开窗扇,偷偷跳了出去。

先去找颜百灵的晦气!这个骚娘们勾引来葛嘎牙子,屁尿性没有还差点儿让庄大憨撞死!奶奶的人丢大了。

孙金贵来到百灵超市,进门就找葛嘎牙子!

颜百灵何等聪明,给孙金贵拿了两瓶洮南香,又装一提袋儿熟食算是把他哄走了。

看见好吃好喝,崔老屁连忙赶过来搭讪:“小爷们儿,两瓶酒一个人喝得了么?要不我再去买两袋儿花生米,小叔我陪你乐呵乐呵?”

小皇上一翻眼皮:“你他妈那熊样?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忘了让庄大憨把你揍那瘪犊子样儿啦?我这玩意儿喂狗,还他妈能帮我撵兔子呢?喂了你能他妈干啥?”

崔老屁吃喝没捞着,还闹了个大没脸。他返身站到了颜百灵的柜台前:“婶子……”

颜百灵立刻撂下脸变成了颜老板娘:“崔老屁,你还在屯子里人五人六儿晃悠哪?要我看你最好还是出去躲几天吧。这些日子也不咋的了,咱这嘎达老着火。你说万一刮拉着谁,那可都不是小事儿啊。”

崔老屁立刻脸变得煞白:“嘿嘿,他着他的火,咱过咱的日子。能刮拉着咱啥玩意儿?”说着崔老屁讪讪的踅了出去。

看着崔老屁的背影颜百灵呸了一口:“呸!还他妈装犊子。不叫个爷们儿!”

小皇上也不背人,拿着酒菜直奔江六姑家,往大门上踢了两脚,喊了一声就往北江边去了。

不一会儿就看见江六姑披着一件黑大氅,横着大烟袋向北去了。

颜百灵看着江六姑的背影呸了一声:“呸!好吃好喝都便宜你个老骚货了!”

孙金贵窜进姥爷老水耗子的渔窝棚,他姥爷老水耗子正在修补窗口上的防蚊子窗纱。

孙金贵:“那破玩意儿还鼓捣他干啥?天黑了,回家吧。”

老水耗子:“眼看要下网,得抓紧收拾上。”

“要收拾明天再说,赶紧他妈滚!”

老水耗子无奈,放下苇帘子,转身离去。心里骂道:“咋不让天打雷劈死你!”

小鱼须篓真的用细柳条儿做了十几个鱼须篓到塔头沟深处“须鱼”。

鱼须篓是一种用柳条或榆树条编织成的捕鱼工具,里面有这些枝条的倒须儿,鱼儿从细小的进口进去之后,再就出不来了。早晨下须篓,晚上从水中启出,就会收获满满的一篓鱼,但这种工具都是用来须小鱼的,大鱼是须不住的。野生的小鱼种类很多,拿回家对点土豆块炖上吃,或干脆用黄豆大酱直接打成鱼酱,别有一番新鲜香味。

大憨有个毛病,不喝酒话就说不明白,和小鱼须篓在一起有时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不过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嘴馋!爱酒!只要有酒就得琢磨下酒菜。

小鱼须篓管大憨要钱自己制作上百盘铁夹子,夹子分两种,一种是带铁丝网的夹子,这种夹子专门扣活鸟,拿回家里装进鸟笼子里能养活。另一种夹子是最常用的,不带铁丝网,只要鸟儿触到夹销儿,就会被打死。夹销上的诱饵往往用的是一种小虫,招来了鸟儿,忍不住诱惑上前食用,触动夹销儿,命丧黄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大憨不喜欢用铁夹子,他有一把奇特的弹弓。那时候,打鸟似乎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根本没有违法一说。

大憨用弹弓打鸟都使用泥弹儿,泥弹是用黄泥团成的。这憨家伙几乎是个神弹手,不说百发百中,拿现在的话来说,命中个八、九环的不成问题。他打弹弓时几乎不用瞄准,取出泥弹,快速装进弹弓兜里,一个动作,鸟儿就会应声而落。

他们早早地起来,把夹子在水坑边、柳条地、甚至是麦地里下好几十盘夹子,等上半个钟头再去起夹子,基本上就能收获三、四十只鸟。他们俩的下酒菜就算有了。

另一种打鸟儿的工具是滚鸟笼子。这种工具是用秫杆的上半头“箭杆儿”扎成的。用箭杆儿做笼框架,笼窗用扫条或竹条细杆串起,像品字形状,最上面的一层“阁楼”里用来装“鸟油子”(鸣叫引诱同类的鸟儿),两肩部位安置两个滚儿,滚儿上有谷穗子或苏子,鸟儿见有同类,并且还见到了食物,不假思索放心地落下,爪子刚刚触到滚儿上,就掉进了笼子里。

小鱼须篓把两个鸟笼子挂在江边沙岗子的树上,天黑才想起来。

孙金贵和江六姑在水耗子的渔窝棚喝了一瓶儿洮南香,小皇上不禁开始动手动脚。在江六姑那张涂满脂粉的大脸上乱啃,江六姑却把他推开了。

孙金贵懊恼问道:“嘿,还他妈推我,咋回事?”

江六姑:“今天不行。身上不干净,来事儿了。”

“放屁,早不来晚不来。老子今天就要闯红门!”

江六姑哀求道:“贵儿,千万使不得。我都这么大年纪,万一坐下毛病,还活不活啦。”

孙金贵却不管那些,抓住江六姑就往炕上按!

江六姑奋力挣脱,推开孙金贵就往外跑。孙金贵追出窝棚,没几步就把江六姑追上了。他薅住江六姑的头发,啪的一声,扇了一个嘴巴!

江六姑怒骂道:“操你妈孙金贵!因为这事儿你还打我,我他妈不活了!”

江六姑连哭带骂向孙金贵乱抓,孙金贵抬起一脚将江六姑揣合仰面朝天!

庄大憨突然停住脚步:“他妈的,小皇上在欺负人。”他掏出泥丸,驾起弹弓,撒手打了出去……

孙金贵惨叫一声捂住后脑勺:“操你妈谁打我?”

啪!前胸又被打了一下。他刚要转身,屁股又挨了一下!啪、啪、啪……

泥丸儿弹无虚发,一个接一个揍在孙金贵身上!

孙金贵也顾不得查看时谁打的,抱着脑袋跑过了马兰坡。

庄大憨来到江六姑跟前:“六姑,你这是因为啥呀?”

江六姑这才看清是庄大憨:“大憨,你说这孙家人不是骑脖子拉屎,欺负人么?我身子不干净,小皇上非要……”

“怪你自个不检点。”

江六姑哭着:“他一个小毛孩子,我不知道啊。咱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惹得起人家么?老鸡狗说骂就骂,孙洪发说打就打,这个小王八羔子也跟我动手了。你说这还能活下去了么?”

“你……,真恨他们?”

“我都恨死他们了!可有啥办法,我不这么干,我那几个闺女……”

庄大憨:“别怕他们。小皇上再敢欺负你,你上拉拉岗子找我去。”

江六姑:“傻孩子,知道你心眼儿好使。可是,咱个老百姓斗不过当官儿的呀。”

庄大憨:“你放心,他横行不了几天!”

往拉拉岗子走的时候,小鱼须篓说:“大憨哥,你还有心思管江六姑的烂事儿。你那表妹庄小敏,保不齐哪一天就得让小皇上给干了。”

“你咋知道?”

“我早看见了,这事儿瞒得了我?小皇上这些日子经常在王八岗子西边转悠。庄小敏吓得都不敢轻易出门。”

庄大憨扳着指头算了算,舅舅家的这小姑娘还不满十四周岁。生长在穷家,可一直娇生惯养。典型的穷家养娇女。

算朋友,庄大憨现在只有朱四丫和周德顺。不过朱四丫是恩人,还算不得朋友。亲戚算起来只有个远房舅舅,叫庄玉清。

由于母亲庄永红在老江湾把庄家一门名声搞得太臭,很多庄姓人家都老早搬走了。现在只有庄玉清一家实在没能力搬家,才勉强留在了渔窝棚。

这也是大憨在渔窝棚唯一的一家亲戚。

大憨咬咬牙,小皇上要上钩了!

在渔窝棚,庄大憨没朋友,孙异群是他的同学但欠他的人情,但癞蛤蟆和天鹅绝不可能志同道合。他也没亲戚,孔老二和黑妮儿一场恶战之后,五年时光过去,勉强算作见面绕着走的路人。

要不是小鱼须篓提起小皇上盯上了庄小敏,庄大憨几乎想不起自己还有个远得八竿子打不着的舅舅庄玉清。当年庄永红被押送回渔窝棚,那些庄姓人家莫名其妙不登门了,后来又莫名其妙都搬走了。只剩下吼喽气喘的庄玉清,在老江湾苟延残喘。

庄大憨买了点礼物,抽时间探望一次舅舅庄玉清。

见了礼物,外甥变成了亲外甥,表妹变成了亲表妹。几十年不来往的亲戚,一下子就热乎起来了。看着庄玉清家东倒西歪,千疮百孔,四面漏风的两间小土房。大憨决定帮他们修葺一番。

大憨用180拉了一车黄土和成泥,次日又忙了一整天,总算把庄家的破房子修补得像点样子。

庄玉清喘着粗气哆哆嗦嗦拿出五块钱,让庄小敏去买菜答谢大憨。可是庄小敏的厨艺实在太差了,炒鸡蛋糊得黑乎乎像狗屎,炒豆芽一股馊泔水味儿。

他简单吃两口,便告辞出来。王八岗子东边有一条柳条沟,正是倦鸟归巢的时候,要是能打两个大水喳回去就有下酒菜了。

他揣着弹弓下了岗子,见一只老鸹呀呀叫着在前面的树冠上盘旋,他骂了一声晦气,起手一弹弓,老鸹应声落地!却被闲逛的崔老屁和小野猫远远看见。

孙金贵被弹弓打的大包已经消退,但淤青疼痛隐隐还在。江边他不太敢去,那泥丸儿打在身上防不胜防的疼痛,依然让他心有余悸!他坐在百灵超市门前的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崔老屁带着小野猫走了过来。

看见孙金贵,崔老屁连忙买酒买菜,坐在桌边请他吃喝。

崔老屁有意撩饬孙金贵:“庄大憨哪小子弹弓打得真准,那个老鸹刚落树尖儿上,他一弹弓就揍下来了!”

孙金贵:“你说什么?庄大憨会打弹弓?”

崔老屁:“别提多准了。我猜那小子准是在庄小敏家没吃痛快,自己打野鸟儿去了。”

孙金贵:“怎么,他去庄小敏家了?”

小野猫:“这有啥稀奇,表兄表妹儿,天生一对儿!昨天拉土和泥,今天帮他家修了一天房子,两个人腻腻歪歪,那叫热乎……”

小皇上见女人就上。不过他也知道美丑好歹,渔窝棚出落得最好看的,除了三姨王雅梅就数西坡外的庄小敏了。他不敢惦记三姨,那姑娘看见他就没给过好颜色。这几年都不跟他说话。庄小敏比他小个四五岁,刚刚长开就漂亮的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孙金贵早就看上庄小敏了,甚至让爷爷老鸡狗出面请江六姑去提亲。老鸡狗想了想,一定得再等一年。

他妈的,再等半年,人兴许就是庄大憨的了。

他喝了四两酒,运晕乎乎离开小广场向西走去。

打了三只水喳天渐渐黑了,庄大憨揣起弹弓和死鸟往回走。他准备到百灵超市买几斤散装老白干,却见颜百灵正在嘟嘟囔那个骂人:“都是些什么王八犊子,不三不四的,自己没钱还他妈请别人喝酒。”

大憨:“婶子,这是骂谁呢?”

颜百灵一转身:“诶呦,是憨子哪。我没骂你,是崔老屁和小野猫。自个没钱还请人家孙金贵喝酒,吃喝完了就赊账。”

大憨:“孙金贵儿?他去哪了?”

“嘿嘿,喝完酒往西去了。”

大憨抬腿就走,颜百灵嚷道:“你忙什么,我还有话哪。能吃了你呀……”

他也没买酒,告辞颜百灵,在一家院墙外捡了一把破铁锹,踏着清冷的月光一步步挨下西坡,走向庄家的干打垒院子。

机会来了!

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爷爷心黑手辣了。

庄小敏家屋子里没灯亮,却传出来阵阵忽高忽低的厮打声。仿佛还有人在闷哼呼叫!

大憨立刻警觉,握紧铁锹,踢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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