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战犹酣(1 / 1)

江湾风月 放浪书生 2239 字 2022-11-18

庄大憨送走了傻狍子,回到拉拉岗子大憨窝棚把几样苞米种子分别放到老榆木桌面上,让大有、赵德方、周德顺鉴别选择,一旦定下来就批量购买进来。

周德顺这个屯不错,人情不错,种地选种是个二把刀;孟大有是个鱼鹰子,对农活也是个二八月庄稼人。“二八月,猫叫鸯,狗链裆;一人当做两人忙。”个别的农民,只知道二八月里应该干农活,而对于经常性的农事不在乎;只懂得春种秋收,而平常无所事事的农民,就被称为二八月庄稼人。

只有赵德方身在老江湾却从来不打鱼摸虾,种庄稼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选什么品种还是他一句话决断。

赵德方刚把该种的品种选出来,小鱼须篓就闯了进来。

“大憨哥,救救我……”

“咋回事儿?”

“我让崔老屁他们打啦!”

小鱼须篓被揍得鼻青脸肿,一身牛仔服,滚得浑身是土。

孟大有:“嘿嘿,你小子就知道练嘴,让人揍这熊样儿。咋没拿嘴喷死他们?”

小鱼须篓:“大有哥,别扯犊子了。崔老屁他们四五个,把我堵在老房子里。我他妈的闪展腾挪,东挡西杀,可是好汉难敌四手……”

“还吹牛逼!到底因为啥?”

“我要和马玲结婚,可是黄花甸子太远了。就想把老房子翻盖一下,搬回来住。可是崔老屁说,孙大牛逼已经把房子批给他了。他要和孔黑妮儿在那结婚。”

“那房子谁给你钱了?”

“谁他妈也没给。村上在黄花甸子给了一片房场。”

“这他妈不是强抢豪夺么?你洗吧洗吧,吃完饭,再去!”

“啊?还去呀?”

周德顺问:“都谁打的你?我去说说他们。”

“崔老屁、孙三牤子、修锤子,还有俩女的孔黑妮儿和张咪咪。”

大憨问:“张咪咪是谁?”

庄小敏说:“张二泡卵子的闺女,本来叫张晶。后来改名叫张咪咪了,所以大伙给她取了个外号,小野猫。”

大憨咬咬牙:“这种人光说屁事儿不当。快点洗干净,再去!”

“大憨哥,我这样……”

“你小子要没这点骨气,就他妈别结婚!”

小鱼须篓逃进拉拉岗子不到一个小时,又趾高气扬的出来了。

痛打小鱼须篓之后,崔老屁带着一干人在颜百灵超市正喝酒,孔黑妮儿跑来告诉他们,小鱼须篓又出来了。庄大憨没跟出来。

崔老屁:“哼,我就说庄大憨又不是他亲爹,他去找就能出来帮他呀。”

孙三牤子:“他来才好呢,老子就不信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一个。只要老子得手,非整死他!”

孔黑妮儿:“小鱼须篓又进那房子了。”

崔老屁:“这小子还是贼心不死啊。走,再揍他一回。这回让他爬着出去!”

颜百灵:“你们别瞎整,我看这后边有事儿!”

孙三牤子:“有个屁事儿,回来再喝。晚上一堆儿结账!”说着带着一帮人跑了出去。

颜百灵骂道:“记吃不记打那熊样儿!庄大憨不整死你们才怪。”

崔老屁带人又把小鱼须篓堵在了那破房子里。

小鱼须篓破口大骂:“你妈的这房子就是老子的!孙大牛逼强取豪夺,谁霸占我家房子,喝水呛死,尿尿憋死,房子倒了砸死……”

公然骂孙大牛逼!孙三牤子怒骂一声冲进屋里,挥拳就打。小鱼须篓,闪身躲过,门外崔老屁修锤子李颖张咪咪都冲进来打便宜。

孔黑妮儿站在门外大喊大叫:“揍!给我狠揍!让他趴着出去……”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击在她的后背上,她抗拒不住,一溜趔趄撞进房内。

庄大憨堵在了门口!

孙三牤子毫无惧色:“操你妈庄大憨,老子今天就会会你!”噌!拔出一把警匕,扑向庄大憨!

庄大憨一挥手,榆木镐把裹挟着风声,斜刺砸下,孙三牤子惨叫一声仰面摔倒。

崔老屁吓得声音颤抖:“大大大,憨……”

又是一声惨叫,崔老屁也倒了下去。

大憨似乎专揍姓孙的,翻毛大头鞋不住点儿的踹在孙三牤子的脸上身上……

野鸭子李颖趁机想钻出去,大憨怒吼一声:“再敢走一步,老子整死你!”

颜百灵的嘴一会儿就把消息传到了村委会,孙洪发带着穆金凤李狗皮等人急匆匆奔向王八岗子东北角。孔老二的院子西侧已经站了不少人,破屋子里依然传出阵阵惨叫!

孙洪发大喊:“大憨,住手!再打出人命啦!”

庄大憨一把抓起孙三牤子:“你奶奶姓孙的,你服不服?”

孙三牤子脸上的血滴在大憨的手上:“服,我服了。我是你孙子!”

大憨一撒手,身体靠着左门框,一抬腿把脚登在右门框上:“想活命,从下边钻出去。不然的话老子把你们活埋在这里!”

张咪咪胆都吓破了,低头爬着钻了过去,接着李颖崔老屁也爬了出去。修锤子哆哆嗦嗦往外爬。

“拉着他!”

修锤子回手把孙三牤子也拉了出去。

庄大憨一晃那把警匕:“孔黑妮儿,你还等什么?钻出去!”

孔黑妮儿颤抖着黑脸,弯下腰爬了出去。

小鱼须篓吓蒙了,也要跟着往外爬,大憨放下腿:“有你屁事!”

大憨走出房子,收受抓过崔老屁:“姓崔的,给我说清楚,这房子到底是谁的?说!”

“是,是,是鱼筐匠的。”

“你他妈知道就好!”庄大憨迎面一拳,把崔老屁仰面朝天打了出去!

他松开崔老屁,向院子外面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鱼四海,这房子要不要也没啥用,太他妈晦气!”

大憨用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转到房子西山墙,一步步倒退……

院外的人们,包括孙洪发,都屏住呼吸观看,不知这憨家伙要干什么。

大憨停住,深呼吸几下。忽然迈步助跑,随之腾身而起一脚踹在那破房子的西山墙上。

轰隆一声,黄烟腾起,破房子竟然被他双脚踹倒!

庄大憨走到孙洪发跟前,把那把警匕往他手里一塞:“拿好了。这是你兄弟孙三牤子的凶器!”

说完,带着小鱼须篓扬长而去。

孙三牤子被白浪花送到了孙洪发家里。

老鸡狗、朱老三都来了。把人打成这样,必须法办,把凶手抓起来!大伙七嘴八舌,纷纷声讨庄大憨。

战云过去,一个个又开始练嘴炮了。

孙洪发在屋地中央转了三个圈,停住了。

“这把警匕是哪来的?”

李狗皮:“是我从派出所借的,三牤子要玩几天……”

孙洪发:“五六个打一个,一天打两次。你们,谁能在派出所说出理来?别的不说,就是这把警匕,不光李狗皮,连派出所都得受处分!崔老屁,你们都进来!”

崔老屁修锤子李颖张咪咪孔黑妮儿都鱼贯而入。

孙洪发看了他们一眼:“院子里有镐把,一人拿一条,去把庄大憨再揍一顿!”

崔老屁吓得一哆嗦:“孙书记,我们几个……,不行啊。”

“知道不行啦?你们一个个那熊样,让人打得从卡巴裆下钻出来,还他妈要脸不要脸?我当民兵的时候,踹倒一面土墙都费劲。庄大憨啥能耐,你们都看见啦。猪狗不如的玩意儿,就知道欺负傻孩子,还他妈嘚瑟!我什么时候说把那房子批给你了?你有房照么?再他妈打着我的旗号扯犊子,不用庄大憨,我就得揍你!都他妈滚!”

安排完钱耀良给三牤子治伤,孙洪发带着朱老三,来到村委会。

喝了口热茶,孙洪发说:“老哥们,当初把那几家弄到黄花甸子,是不是错啦?”

朱老三点点头:“坏就坏在小鱼须篓身上。他要不勾搭庄大憨,也不会出这些事儿。”

“就算没有小鱼须篓,别人就消停啦?那些可都是要告状的呀。你快想办法,把他们的房子都退给他们,就说抵押到期,政府有政策原物返还。”

朱老三:“要那样,他们会不会搬回来呀?”

“搬回来最好。要不然,西北有拉拉岗子,东南有黄花甸子。早晚是祸呀。你没见屯不错跟拉拉岗子搅和到一起啦。”

朱老三说:“这事儿我也想过。不过周德顺也是官迷迷昏头了,难道庄大憨就不想夺权?”

孙洪发:“他弄了那么多地,他没那么多精力惦记村官儿,可是你那把交椅就难说了。周德顺当主任,他当会计,这渔窝棚就没咱们的饭碗了。你那些房场……”

朱老三:“我明天就去赵德方家把房场买下来,可就是怕他狮子大开口。”

孙洪发:“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啊?就算多要几个也是破财免灾。真要让他们把房子给你扒了,自己盖上新房。庄大憨就等于在你家旁边安上了眼睛!”

朱老三一咬牙:“我他妈认了!可那七处房场……”

孙洪发:“小鱼须篓不是要回来么?那就都让他们搬回来,村里给房场但他们得交钱。这笔钱不会比你当初买房场的价格低吧。”

朱老三:“书记,你是说批房场的钱能给我找补回来?”

“哼哼,不然的话你这村文书不是白当了么?”

“婶子,一瓶三江大麯。”王雅芬神情凄惶,形销骨立,来到百灵超市。她要买酒喝!

颜百灵:“你咋瘦成这样?还要喝酒?”

王雅芬:“自讨苦吃呗。我的事儿,你不知道啊?”

颜百灵:“要我说,这也不怪你。好爷们儿谁不稀罕?看看庄大憨,你再看看崔老屁那帮玩意儿。人家那才叫爷们儿!”

王雅芬:“这么说,你不恨庄大憨。”

“我恨他干什么?小皇上、老鸡狗、电老虎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不是让人家整得头破血流的?”

王雅芬:“我听说他在老筐匠的房里,又大打出手?”

颜百灵一挑大拇哥:“你还别说,我还真看到纯爷们了!崔老屁李八碗子在我这核计要讹人家老筐匠的房子,他妈的喝了两三顿还没给钱呢。让庄大憨揍的从卡巴裆底下钻出去的!”

通过老板娘颜百灵的嘴,王雅芬知道这家伙离不开两样东西,两块来钱一包的烟,假了不行;两块五毛钱一斤的高粱烧老白干,兑水不行。不论烟酒,只要他一口,立刻能辨出真假。只要是真货,这憨家伙不在乎多花一两毛钱。

王雅芬:“要不看他是个真爷们儿,我咋会腆着脸上赶着去找人家。让他当面撅了,可是就是恨不起来。”

“他骂你了?”

“没有。”

“损你了?”

“都没有。黑灯瞎火没让我进门,把我背回来了。”

颜百灵:“雅芬,就算他把你撅了,可是能把你背回来也不该恨他,那才真像个爷们儿。”

“你别说了。我就是贱骨头。他要是骂我一顿,揍我一顿,我真恨上他也就罢了。他这一背我,我连饭都吃不下去……。我以为是中间隔个朱四丫,没啥大不了。可是这小子在这儿当众就认可了朱四丫,你说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

颜百灵:“哼哼,看你平时风流潇洒,凡事看得开的。这回是咋的了,动了真情啦?”

“要是你,你不动心?”

颜百灵喃喃地说:“老江湾也只有他和孙洪发够个纯爷们儿!”

王雅芬:“你说啥?除了他俩江湾没男人了?”

“男人跟爷们儿是两码事儿,尤其是咱东北爷们儿。”

王雅芬:“嘿嘿,啥是东北爷们儿?”

颜百灵:“够爷们的,宁肯动手吃亏被人打趴下,也不愿费唾沫星子讲道理。是英雄好汉,但也很操蛋。就算搞破鞋,也是那也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办事快刀斩乱麻,决不在乎得罪谁……”

王雅芬:“别说,婶子还真懂男人。”

颜百灵更来劲了:“真爷们,好面子。面子值千金,兄弟大过天,宁可回家给老婆啃脚后跟,也得豁出一切帮兄弟渡劫。疼老婆,但不给留面子、胡搅蛮缠,真揍!”

“老瘸子揍过你?”

“他?是男人,不够爷们儿。你看庄大憨人狠话不多,但架不住一顿酒,你没见他和何半斤在我这儿喝酒吧?没多少钱,但不装穷、不哭穷,买东西不讲价。那玩意儿就是头倔驴,宁折不弯,死磕到底,能挺得住扛得起。天不怕、地不怕……”

王雅芬听得有点嫉妒:“这么说你也看上他了?”

颜百灵乜斜了一眼:“呵呵,都这时候了,还轮得着你吃醋啊?我以前和他啥关系你不知道啊?放心吧,论人品,大憨比你姐夫强多了,再见面他还乐乐呵呵叫你二姐。好交好为,不猜忌人,不计较这些小事儿。嘎牙子那件事多大呀,我以为他还不往死里整我?可是事情过去了,还是没事儿似的。该买东西还来买,该叫婶子还叫婶子,还帮我出主意呢。”

王雅芬:“你是不是要跟他搞破鞋?”

“你滚一边儿去。说着说着就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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