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5.20
我们已经准备好离开这里了。
虽然只是短暂停留的一夜,但这是我灾变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晚。
以至于我早上被惊醒的时候,六叔早已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我把丫丫和阿杰叫醒的时候,六叔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咸菜稀饭加鸡蛋,鸡蛋只有两个,六叔不好意思地跟我说鸡已经死光了,只剩这两个鸡蛋了。
我很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回馈六叔这份善意。
阿杰也很懂事,他把鸡蛋让给了丫丫,而丫丫转而把鸡蛋递给了我。
我很欣慰,即使在这混乱不堪的世界里,我们也必须谨守那点作为一个人的基本道德涵养。
很快我们吃了早饭后,准备按照六叔指的路回到省道上去。
临走的时候,六叔甚至还给我挑了一块最肥美的腊肉,很贴心的用油纸包着硬塞给了我。
我只能拿出一些干粮和包里所有的烟,以及一些常用药品给六叔留下。
六叔执意不要,直到我佯装生气拒绝收下腊肉后,他才肯收下,但也退回一半的东西给我。
原本六叔还要挽留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但我谢绝了他,并表示家中还有父母在等着。
这句话触及了六叔的伤心处,他一脸落寞的神色又开始喃喃自语重复着回家好,回家好...
走的时候我把六叔退回来的东西悄悄地放在房间里,希望他能一直活到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但这个世界还能回到过去吗,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今天又起雾了,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整个田间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我们开始出发了,希望一路顺风。
2031.5.20
我居然碰到了老刘,另外还有一群幸存者,一共二十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军人!
早上和六叔辞别以后,我和丫丫还有阿杰沿着田间的小路前行着。
路上的时候雾还没有散去,能见度也不高,即使能看到很远地方的丫丫也无法看清雾后面隐藏的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走的很慢。
但让人惊喜的是,福旺跟出来了!
它冲在我们前头摇着尾巴冲我们叫了两声,似乎在示意跟着它。
我很感动,突然就想到很早以前流行的一句话。
当我认识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了。
我对这句话有非常深刻的理解,跑了几年销售,结交了很多人,通讯软件里几乎快容纳不下,但真到紧要关头需要帮忙的时候,能伸出手拉你一把的也就那几个而已。
他不在背后打你坏主意,你都得直呼万幸了。
有了福旺打头阵后,我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没过一会儿便来到了马路边。
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福旺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叫声,似乎遭遇到了什么。
我让两个小家伙后退,然后一个人上去查看。
来到福旺跟前,我才看清楚福旺冲着田里大声犬吠着。
这时候我才看见原来是条蛇跟福旺对峙着,但很奇怪的是,那条蛇应该属于蟒科类,体型比较大,身形快有阿杰手臂那么粗了,但它没有吐信子,只是一个劲地在田坎上蜿蜒滑动着。
福旺也有点怕,一边示威叫着一边后退着。
我小时候抓过蛇,即使蟒蛇一类也不在话下,只要一捏住七寸的位置,完全就是任你宰割。
我找准了个机会准备一手将它拿捏住,然后晚上加餐,然而我还是大意了。
我的手刚正准备捏住它的七寸的时候突然就滑开了,就好像这条蛇全身抹了肥皂泡一样。
而我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哪是什么蟒蛇,这是一条黄鳝!
一条变异的黄鳝!
因为在我印象里黄鳝的记录保持也就30来斤,身长1米多,而这条黄鳝起码大了足足一倍有余!
我差点因为我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从我手中滑溜走的黄鳝转身就朝我手臂咬来,密密麻麻的尖细牙齿看的让人心生畏惧。
还好我反应够快,及时缩回了手,要不然这一口咬下去我虽然敢保证手不会因此而断掉,但受伤是肯定的,最关键是如果这变异黄鳝里带有那股天外细菌,我会不会因此而被感染。
蛮力解决不了它,我只能拔起地里一棵果树。
用果树当做棍子最后把黄鳝给解决了。
我的力气又涨了,即使没有任何催化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也在增长着,是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还是对食物摄入的营养更加得以善用,我不知道,我希望有人能解决我的疑惑给我一个答案。
我又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就像小说里某个人物一样,倒拔杨柳。
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这个世界就像小说一样,神话生物穿梭苍穹,而我也可以披星斩月。
想想还挺激动的,呵呵。
这次我没有将黄鳝给扔掉,反而是将它砍成两截,一截我把它搭在肩上,另外一截当然放在阿杰身上。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锻炼锻炼,不能光吃那么多饭不做事是不是。
我这可绝不是公报私仇,单纯就是想年轻人也跟着涨点力气。
上了省道以后,福旺没有再跟着我们了,我也不许它再继续送我们下去,六叔还在家等着它。
六叔现在只有福旺了。
我们继续前行着,福旺呆在原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一路注视我们,直到我已经隐约快看不到它的身影,丫丫才跟我说福旺已经回去了。
我拉着阿杰和丫丫踩在柏油马路上,大家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
一路忐忑的从城市里出来,我们就像三条在大海里饱受风雨摧残的小船,迷失了方向后又发现了彼此,重新设定目标后,然后开始起航。
省道的路况也很糟糕,但还能说的过去。
一路上有很多大货车,有横在马路上的,也有倒在路边的,摩托车我们倒是发现了几辆,但几乎都没油了,而且即使有,我也不太敢骑。
一是路况很差,二是摩托车发出的响动太容易吸引感染者和变异生物了。
我们走了一个上午,可能也就走了几公里。
起先靠着丫丫的提前预警我们都选择绕行或者暂时躲避。
但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我让丫丫告诉我,前方只要感染者不多,我们就直接趟过去。
速度加快了不少,但很快就发生了新的变故。
我在处理几个感染者的时候,丫丫跟我说有人过来了,而且是一群人。
当时已经来不及了,我还和几个感染者纠缠着,只能让丫丫和阿杰先去藏起来。
不过一会儿,我已经看到远方走来一群人,大致数了一下,约莫有二十来号人。
我正在担忧来者是否抱善时,一道宏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我听到李老弟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直到看见来人后我才感到欣喜。
原来是老刘!他没有死!
故人重逢总是喜悦的,虽然我认识老刘的时间很短暂,但我们已经结下了友谊。
至于深厚与否,那就留给时间来证明了。
高兴之余,我不再节约力气,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几个感染者,然后我把丫丫和阿杰叫了出来。
丫丫之前不认识老刘,我让她叫刘伯伯。
丫丫的样貌还是挺逗人喜爱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加上生脆软糯的娃娃音,老刘高兴的合不拢嘴。
连忙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花生糖递给了丫丫。
我看见老刘身后的队伍还是颇为复杂的。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甚至还有几个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他们的站位隐隐约约拱卫着中间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秀的年轻知性女士。
而另外的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三三两两的站位,都能看出应该也是幸存者。
我和老刘简单聊了几句后,那个老者朗声询问着老刘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刘跑过去跟老者指着我似乎在做介绍,少顷,老刘返回来邀请我和他们一起走。
我问了老刘他们的行程,很奇怪,老刘似乎也不太清楚,只说暂时是往北边走。
这个方向也是我回家的方向,我略微思考便同意了老刘的邀请,因为从石岭村分别后,我也想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而且我抱有侥幸,我想知道他是否有李桃花的下落。
人多了,但前进的速度反而不慢,主要是那几个军人的加入,感染者对付起来就更加的容易了。
甚至有一次我们同时遇到了两只特殊感染者,一只螳螂感染者和一只青蛙感染者,我把螳螂感染者的弱点告诉了老刘和那群军人,让他们主要攻击它的脚踝,只要限制了它的行动,完全就是一盘菜。
而我面对青蛙感染者已经很有经验了,等它弹出舌头的时候我把手主动伸出给它卷上,然后拉过来,一个上勾拳,结束这个倒霉蛋的一身。
现在这根舌头已经无法在我身上留下伤口,连之前让我手臂感到的那股麻痹之意也没有了,我仿佛就拥有了金钟罩铁布衫一样。
将青蛙感染者一击毙命引得幸存者们的惊呼,而老者和那位年轻女士更是为之侧目,靠上来一副惊讶的样子望着我。
要不是我们还有感染者没有解决完,我甚至感觉他们两个要冲上来看个仔细。
后来我从老刘口中得知,老者名叫赵棋,老刘称他为赵博士,戴眼镜的女人叫罗曼青,是赵博士的学生。
那次遭遇感染者将其解决后,赵博士和罗曼青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尤其是罗曼青,她上下打量我的时候让我很不舒服,总感觉她眼神似乎藏有一把刀,然后上下比划着我犹豫着从哪里开始下手。
快要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在路边找到这个修理厂作为临时落脚点。
人多也有好处,至少有人放哨,不用担心周边隐藏的安危。
在野外只有我们三人的时候,都是我和阿杰轮换着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值夜,实在困得不的了得时候我才会让阿杰接手。
总算可以休息了,我摸出烟递给了老刘,他眼睛一亮,急忙接过去。
点燃之后也是火急火燎的嘬了一口。
和六叔的神情如出一辙。
但老刘很快放下了烟,转而递给身边的人,那人我有点面熟,在石岭村的时候和老刘一起来的,是他的同事,比我们年龄都小,看着也就刚出社会的样子,我听老刘好像叫他什么张皮蛋,估计是外号一类的吧。
结果这根烟在一群大老爷们之间转了一圈,回到老刘手上已经没剩两口了,最后搞得我哭笑不得纷纷给了一支,我才不想被人背后嚼舌根,要只是暗自诽谤也就算了,最怕那种阴坏阴坏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他让他记恨在心,找准机会就报复你,就说以前跑销售的时候遇到的这种人也不少,更别说现在这个环境了。
当我给那群军人递烟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一一拒绝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有纪律,还想说都这个时候就不要客套了,但老刘阻止了我,并且递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和老刘走到了角落开始互相诉说着从石岭村分开后的故事。
故事从老刘的叹气开始。
那天李桃花袭击会场以后,我告诫了老刘让他赶快带人走,但当时大家都慌着逃命,没有人听他的指挥,只有张皮蛋跟在他身边,他另外一个同事已经不见了踪影,至于他之前带领的那群幸存者。
他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和张皮蛋从村子逃出来以后,他们按照之前的目标前进着,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这群军人。
原本这群军人是不太愿意带上他们的,貌似他们有什么任务在身,最后还是赵博士再三要求下才带上他们的。
而老刘也多了个心眼,没有跟他们说自己也是退伍军人,因为他总觉得说出口会被下达命令,从此就和他们一起参与进任务。
他太累了,一路上见多了生死,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渡过剩下的日子。
不管日子还有多少,他想歇一歇。
我能理解他,这样一个坚强的汉子,从最开始出发,带着十来号兄弟,一路生死并肩,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一个独苗子。
他背负的悲伤比我只多不少。
就在我们相互唏嘘的时候。
赵博士带着罗曼青笑着打断了我们。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两截黄鳝,问我是不是我弄到的。
我以为是他们饿了,然后没什么隐瞒的告诉他确实是我打到的,但如果想吃的话可能有风险,因为是变异生物。
没等赵博士开口,一旁的罗曼青却抢先说着如果他们吃的话是有风险的,但我吃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我很诧异,我望着赵博士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毕竟能被称为博士的,想必还是很有学识的。
赵博士同意了罗曼青的说法,并且很肯定告诉我,我可以放开吃。
随后罗曼青拉着我开始噼里啪啦说着一大堆。
我有点诧异,因为罗曼青这个女人在队伍里表现一直很冷淡,无论是队伍骤然遇到危险,还是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都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但一旦涉及到我,或者说涉及到她感兴趣的事情,她就表现得很狂热。
她的狂热让我想到会长那个女人,但不同的是,罗曼青的狂热中带有理智,会长却是彻头彻尾的疯婆子。
我只能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女人。
她说了一大通的专业名词,在我耳中就像听天书一般,莫名的我就打起了哈欠。
好一会儿后,她似乎看出我兴趣缺缺,总算停了下来。
刚才我也听了一阵,用我有限的理解能力总结了一下。
就是我的基因序列已经改变了,重组了,而且是和这些感染变异生物最后形成的基因链是大径相同的,吃这些东西还会稳定重组基因链这个过程。
我把我的理解告诉了罗曼青,罗曼青同意我大部分说法,但有一点不对,就是不是所有变异生物都适合吃,因为他们现在采样太少了,很多研究还没来得及进行。
他们接到了上级的指令,需要转移地方,至于什么地方罗曼青没说。
来找我的目的就是希望征求我的同意,想从这条黄鳝身上切片,作为样本。
我当然同意了,本来这么大一条黄鳝,现在又只能我一个人吃,就算他们要的再多我也不觉得过分。
毕竟他们也算解决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虑。
从石岭村出来的时候,我心中那个犹豫已久的计划就是吃变异生物。
因为我发现无论是鳄鱼,老鹰,还是桃树,它们都在捕获另外一种变异生物。
人类对它们来说,貌似只是一桌宴席上的一碟泡菜而已,完全就是陪衬品。
从赵博士两人口中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后。
我也不再犹豫,当即就把黄鳝切成一条条的,然后做成烤串。
在火焰的烘烤下,黄鳝被烤的滋啦冒响,除了盐我没有其他的作料,但即使这样香味也飘满了整个屋子。
周围的人纷纷在吞着口水,但得知这是变异生物后,众人便没有了兴趣。
比起饱腹之余,显然小命重要的多。
况且这东西也不是他们的。
白天大家都应该见识到我是如何对付感染者的,相信他们即使有小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
实在太香了,我已经忍不住了,但是在即将要送进嘴里的时候,我还是停住了。
我问赵博士吃这些变异生物除了这些好处外,还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赵博士思索了一番后和我阐明了确实有副作用。
目前他收到的相关资料只有一种,至于其他的,因为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就被下令调走,再加上缺乏很多实验材料,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还有没有更多的副作用。
而那已知的副作用就是。
当从变异生物体内摄取的一种菌群达到一种量的时候,会逐渐丧失感情,最后沦为一切倚靠本能的野兽。
我简单的概括为,反正吃多了就会死。
罗曼青听了我的言论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说了一句又不全是,并且想补充什么的时候被赵博士咳嗽两声打断了。
我没有在意赵博士的行为,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他能给我这么多的资料,已经很好了。
我仔细考虑了下当下的处境后,不再犹豫,埋头开始吃了起来。
我没有选择,在我心里,已经无处不在的桃树催促着我必须要强大自己。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副作用的想法,这黄鳝烤肉还是挺不错的,很美味肉质也不柴,几口下去我就感觉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犹如我吃了一颗红色鱼卵一样。
我吃了大概有五斤左右,实在吃不下了,为了能早日有所突破,我强迫自己吃了很多。
吃完以后我整个人瘫倒在地,实在太舒服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饱餐一顿了。
在六叔家的那晚,光让两个小家伙吃了,我只能坐在一旁光吞口水。
对了,这次我还没有打算让丫丫尝试。
一来我不确定丫丫是否跟我一样,基因序列发生了改变,二来,我还不知道食用变异生物后具体会发生什么后果。
赵博士虽然很笃定跟我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但我总觉得他有些东西没有说完整,因此等我先试验几次后,再来决定丫丫是否跟着我一起吃变异生物。
我的肚子撑得厉害,没有办法休息,主动提出去放哨。
和那几个军人顺道聊了几句,但他们对很多事情都避而不谈,见他们没有兴致,我独自来都楼顶。
夜晚雾气开始笼罩了上空,道路旁的防护林披上了雾纱增添了些许神秘感。
我突然想到和赵博士交流的时候,我问到了他对植物变异的看法。
他说可能是因为来自仙女座M31的陨石改变了整个大气的环境,空气中多了一种目前还没有查明的成分改变了植物生长环境。
可能赵博士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估计他觉得我只是在说,为什么现在一部分的花草树木比以前体积增大数倍。
而我真正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桃树也会有类似基因重组的可能?
我没有跟赵博士细说,只能把这个问题藏在心底。
或许有一天,答案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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