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5.27
总算告一段落了。
我们救回了宋中尉,并且成功帮助会长取代了教练的位置,然后掌控了整个空军基地。
凌晨的时候我如约而至。
进去的时候会长让人把我带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工具零件之类的,看着像一个加工坊。
她把我扔下后让我把东西准备好就去找她。
准备东西?准备什么东西?我还在疑惑的时候,有一个中年人走在我身后拿着皮尺不停打量比划着。
然后我就发现他从一堆铁皮里找来几块铁板就开始焊接了,我甚至在里面还发现了一扇扇被拆下来的汽车车门。
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对我笑了笑,然后让我等一会儿,说是给我做一套护甲。
我明白了,心里嘀咕着,至少会长这女人也不是完全让我去送死,但也有可能是为了让我多抗一会儿子弹。
我就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着,看着眼前的电光忽明忽闪想着接下来的大战。
我已经和罗曼青打了招呼了,如果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带着所有人冲出这里,然后约定好之前的一个落脚点集合。
我还在神游的时候,眼前的中年男子突然就开口了。
他说谢谢我。
我很疑惑,为什么突然就来一句谢谢我。
他说他叫邓富航,他还有个女儿叫邓杉杉。
思绪一下把我拉回了石岭村,想起了那个在临死前和我说着对不起的少女。
我很惊讶,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因为在当初在李桃花发难的时候他离的很近。
他讪笑了一下,然后和我说当天很侥幸,他第一时间跑到台子下面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
我问他杉杉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吗?
他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整个房间只剩下电焊的滋滋声。
许久以后他艰难的开口和我说着抱歉,他说他女儿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谢谢你,对不起。
当这些礼貌词汇出现在一个失去女儿的中年男子口中,我听着特别不是滋味。
我说我已经原谅杉杉了,她已经给我道过歉了,我又突然反应过来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理解了我的意思,明明是会长在幕后造成这一切,为什么却还要选择跟随她。
他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说他要活着,因为这是他女儿给他争取来的机会,所以他的拼命的好好活下去。
我大概知道他的那种心情,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活的挺艰难的,过着过了今天就是明天的日子,一眼看不到头,仇人在当下还不得不为她做事,这就是这个混乱的世界带来的遭遇。
没过一会儿,一套简陋的盔甲就出炉了,与其说是盔甲,不如说就是几块简单的钢板用绳子连在了一起。
我试穿了一下还挺合身的,除了关节处没有遮掩以外,重要的部位甚至还额外加了板子。
最后邓师还掏出一个头盔给我,他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也同样祝福他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听了之后一直笑,不停的笑,笑到我都有点毛骨悚然,最后我离开了那个杂物间,房子里的笑声经久不散。
唉,我没有继续感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做。
我找到了会长,包扎好了的陈思语站在她身边,没有了双臂的陈思语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想必是会长给她吃了不少鱼卵。
屋里已经有不少人,有石岭村的村民,也有幸存者,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还有老人和小孩。
会长直截了当的跟我说这些人就交给我了,待会儿她带着陈思语上去,其余的人都会听从我的安排。
我当时有点懵,老人和小孩也要参与这场战争?
会长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说人都交给我了,至于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会长冲着屋子里所有人介绍我,她让大家欢迎副会长的到来。
我在一众狂热的眼神注视下和热烈的掌声中感到束手无策,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要把我和她绑在一起?
她高呼一声为了新世界,为了救世会便带着陈思语离开了。
剩下的人同样高呼着相同的口号,而我这个一言不发的人站在这里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战斗很快打响,当我听到楼上已经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我带着人冲了出去。
当然老人和小孩被我留在了屋子里。
会长还是有准备的,她给大部分人都配备了钢板,没有钢板的就拿着之前我在杂物间看到的车门。
我带领着他们守着通往楼上的口子。
很快教练的人就反应过来,激烈的枪声从过道传来。
我满含怒意,穿着一身铁皮盔甲,挡在了最前面。
他们的火力很猛,我被压在拐角,头都不敢冒。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甚至动用了手雷,但因为这栋楼里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手雷威力过于巨大已经把楼板都震穿了几个大洞。
房子不停的发出吱呀的声音,所幸还是有人识货的,大吼了一声之后别用手雷,局面才消停不少。
硝烟过后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子弹不停呼啸,但对面明显也没有受过什么训练,基本上都在乱打一通。
可也架不住他们枪多,会长让我至少坚守十分钟,才过了两三分钟,我就觉得好像过了一年。
楼上传来了教练的怒吼,教练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加快了进攻的步伐。
而这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他们换弹夹的时候反冲一波,已经有人顶着钢板冲了出去,而且后面的人还拿着粗制滥造的燃烧瓶,点燃火就扔了出去。
他们一边喊着救世会一边冲锋的样子有点让我发懵。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门口已经被点燃了,现在大家都成了瓮中之鳖了。
火势蔓延的很快,没有退路的两群人直接爆发最惨烈的激斗,我原本还想守在原地,但不忍那些村民和信徒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去,我接过了两块钢板然后护着头冲了出去。
狭窄的通道给我创造了便利,本来我就穿的很臃肿,再加上两块钢板,一时之间竟把火力压了下去。
身后的村民见有机会,拿着自己做的弩箭开始还击。
我开始以为这场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向我们。
直到对面搬出了一发RPG。
我没有料到还有这种重武器,当那枚火箭弹打在我墙边时,冲击波直接把我掀飞了。
我躺在地上耳鸣眼花,感觉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移位了,在吐了好几口血以后胸口才算顺畅一点。
楼道里烟雾弥漫,已经看不清谁是谁了,我觉得差不多有10分钟左右了,然后开始往楼顶跑去。
那里才是决定胜负的地方。
我一边往上跑一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鱼卵,塞了一把之后也没有咀嚼便直接吞了下去。
来到上面,是个一整层打通的会议室。
我看到会长依旧是前面挟持陈思语作为人肉盾牌,而她躲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盯着对面,她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不复之前得体干练的形象。
我一看另外一边差点吓一大跳。
那个矮个子教练已经不复人类的形象,整个脑袋开出一簇簇类似食人花的植物,恐怖且恶心。
每一朵食人花里都有一条细长的舌头在空中挥舞着,但里面有些舌头失去了光泽无力的耷拉着,应该是会长的杰作。
他的脚边蜷缩着许多衣不蔽体的女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受了伤在蜷缩哭泣着。
我记得刚进这个大楼的时候听到了许多女人尖叫的声音,想必应该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群女人的一瞬间,我感到心里的怒火直冲脑袋。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失去那层枷锁后,有人会变得连野兽都不如,我们人之所以是万物之灵不正是由于礼义廉耻约束着我们吗?仅仅一次灾难,便如此轻易的丧失本性,这样的人不配和我是同类。
既然不是同类,那就是畜生,危害别人的畜生更是该死。
我甚至没有跟会长打招呼,无穷尽的怒火遍布全身,我突然就感到每一寸肌肉里蕴含了力量。
我要打死眼前这个畜生。
教练身后还藏着几个受伤的帮手,虽然倒在地上,但还可以举枪射击。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我的身上,虽然很疼,但我还忍得住,并且承受的起。
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初小珍的遭遇,我已经快到丧失理智的边缘。
当我冲到教练身边的时候,他挥舞着一根根舌头向我卷来。
我没有避让,用尽全力冲刺着,瞄准他的脑袋,挥出我满含怒意的一拳。
拳头停在他的脑袋面前,近在咫尺,但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所有的舌头都缠在我的拳头上,有一部分舌头已经被我用力挣断了,但剩下的舌头足以将我束缚在原地。
我没能成功,脚上又被缠住了,彻底没了办法。
但会长趁着这个机会来了,她出现在教练的身侧,半截手臂直接插入了教练的腰上。
被会长偷袭的教练顿时发狂,疯狂的挥舞着舌头想要把会长甩开。
我借此机会挣脱了束缚,然后跑到会长面前替她挡下了所有的舌头。
很痛,有些舌头甚至钻进了我的肉里,然后在我肉里面搅动着。
我只能咬牙坚持,会长脸上也被舌头剌掉一大块皮肉,但她的表情反而更加狠厉,插进教练腰侧的手臂更是用力拽紧。
也许一秒钟,也许一年,我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最后总算听见了教练发出了一声哀嚎然后应声倒地。
我也坚持不住了,倒在地上,无力感一阵接一阵,整个人疲惫的手都抬不起来了,而且我能感觉到身体受伤的地方到处都在流淌着血液。
我那时候眼皮很沉重,想就这样睡过去,但浮现在我人生最后的走马灯景象的居然是会长的身影,我才看清楚她蹲在我面前,一只手轻抚着我。
她不停的啧啧啧叹息着,随后念叨了两句可惜了。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完结了,结果她出人意料的掏出一把鱼卵塞进了我的嘴里。
随后再也没有管我去收拾残局。
房间里响起了几声男人的叫声后便没了下文,想必是教练的手下已经被尽数消灭。
鱼卵给我提供了一点力气,我努力挣扎起身子靠在墙边,看着大厅的门被教练赶来的手下踹开,但当他们眼见房间内的景象时,都不停的颤抖着身子。
会长将教练干瘪的尸体提在手中大喊着让他们跪下。
他们很听话,纷纷扔下了武器然后跪下。
就算还有勇气端着枪的人也被随后外面赶来的大批信徒给击倒,听到大厅里一片呼啸着救世会万岁的声音,我睡了过去。
因为实在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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