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6.18
我们去了一趟县医院,然后又回到了郊区。
结果发现学校幸存下来的那群学生居然也落脚在我们之前待过的那栋尾楼里。
回来安顿好以后我们陷入了难题。
因为医院里确实有一个怪物,就像小丑说的那样。
离开学校以后,我们打听到了医院的方向,一路上绕过马路上的感染者后来到了第二人民医院。
据汪老师说第二人民医院是北溪县最好的医院,无论是医疗条件还是医院规模都是排名第一的。
结果刚到医院门口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因为一块石头,准确点说是一块黑色的陨铁。
上面的蓝色物质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说被舔食干净了。
就在我疑惑的同时,荡上围墙的阿杰给我们打了个响指。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在医院的大门口,我看到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在徘徊着。
它头的高度已经快达到二楼窗户,按照三米的层高来算,起码有五米左右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个大块头赫然和我当初在大平镇遇到的那个被我命名为拳手的特殊感染者一样,全身灰色的肌肉往外鼓胀着,一根根经络清晰地呈现在皮肤表面,就像大号的蚯蚓一样。
它穿着病号服,可能由于身体的突变,已经碎成几块布料挂在了身上,而且身上还挂着许多针头,估计变异之前还在治疗之类的。
看到它第一眼开始我的心里就在打退堂鼓了,因为上次遇到的那个小号拳手感染者差点把我全身骨头都打断了,这么一个更加大号的拳手感染者,我估计连一拳我都抵挡不了。
我担忧地看着罗曼青,而她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最后我们在医院观察了一会儿后便先打算回去再商量一番,因为这个怪物一直在医院门口徘徊,没有试图离开的打算,就连阿杰用声东击西的办法想将它引开也没用,它似乎认定了这所医院,像一个保安一样,坚定的守在了门口。
我问罗曼青要不就换一个地方算了,实在不行,去其他的县城也行。
因为罗曼青告诉我,一旦找到仪器,可能需要发电,一般医院里都有备用的配电室,或者大型发电机,但造成的响动都是非常大的,而门口的怪物一直杵在那里,一旦开始发动电源,肯定会被吸引过来的。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学生们那边传来了响动。
我们住在尾楼顶层,方便随时观察周围的动静,而从北溪一中逃出来的学生们都住在楼下,我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似乎是那个蒋主任在斥责着谁。
等我赶下去的时候,汪老师捂着脸被一群学生簇拥着,而且学生们的情绪也不稳定,大部分都带着哭腔,倒是蒋主任插着腰顶着个肚子,一脸怒意的指着汪老师在说着什么,当然蒋主任身后同样站着几个老师和那群流里流气的学生。
他们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在嬉笑着。
我其实并不想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只是下来提醒他们不要太吵了,如果引来周围的感染者,又要花费力气去处理。
小眼镜看到我下来后眼睛一亮,直冲冲的跑过来拉着我不停向我求救。
我皱着眉头,还没有拒绝他,小眼镜犹如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原委说给我听。
原来蒋主任那群人通过抽签的方式,逼迫着另外一群学生出去寻找物资,当然,所谓的抽签方式,用脚趾头想也是有问题的,毕竟抽中签的里面没有一个是蒋主任那边的人。
汪老师原本想求情,试图让蒋主任他们出点力,因为蒋主任他们那波人明眼一看就是吃的很好,个个都面色红润体态健硕。
结果蒋主任直接一巴掌扇到汪老师脸上,说一切都是随机抽签的结果。
而刘校长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看着左右两边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我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看到那群原本脸上本该充满朝气,现在却一脸颓败体格骨瘦如柴的祖国花朵们,心里隐隐有点不忍。
但突然就这么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
我这个人好像真出问题了。
因为我原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即使末日到来了,也不想遵循那一套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别人的生死与我无关的理念,大灾大难面前,我是认为应该大家更应该互帮互助。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事情了。
我好像只在乎我身边的人,丫丫、阿杰、冠军和罗曼青,其他人的死活我懒的瞟一眼,只有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会流露出本不该是这样的想法。
我突然想到猎人战术小队。
我一拳将板鸭的头打爆的时候,心里面没有任何不适的想法,诚然,他利用我们,也曾伤害过别人,但我觉得就这样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甚至没听他任何一句狡辩,直接宣布了他的死刑,如果换作以前,我顶多打断他的手脚,给他留一线的生存机会。
虽然在这样的环境里,断了手脚无疑跟死了差不多,但他的罪大恶极不是我成为刽子手的理由。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改变的?
我打了个激灵,然后醒悟过来,于是来到蒋主任他们面前,告诉他们,重新抽签,按照我的方式。
蒋主任发出了冷笑,他说凭什么由我决定。
我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态度把他逼退了几步,他似乎觉得丢了面子,看了眼身后的十几个支持者后,气势又很足的紧盯着我。
我不想和他继续玩这些过家家的小游戏。
我卯足一拳,直接砸向了他身旁的一根柱子。
柱子应声而断,吓的蒋主任抱头鼠窜。
我问他,凭这个可不可以。
他跑到了最后面,不敢直视我。
小眼镜跑过来了,他压低着声音告诉我。
他说:“队长,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但这是承重柱,建议下次换一个目标。”
...
我有点无语,不是因为装X失败,而是,我什么时候又成为队长了?
小眼镜神色严肃的告诉我,他想加入我的队伍。
我没有搭理他。
最后在所有人同意的情况下,至少表面上大家已经同意了,我拿来一堆木棍,里面十根短的,公平抽签,生死各安天命。
最后重新抽签的结果出来了,八个学生两个老师,两个老师一个是蒋主任,还有一个是跟随他的一个体育老师。
而另外八个学生,全是跟在汪老师身边的。
这下结果出来以后,两边的人似乎都不太满意。
蒋主任骂骂咧咧的,另外八个学生哭哭啼啼的。
我心里很烦躁,于是告诉他们,抽签是你们自己决定的,要不要去你们自己决定,没有人逼迫你们。
因为我听小眼镜说,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后,有些本地的学生想回家,结果出校门没多远就传来惨叫声,最后逼的大家只能抱团在一起,至少有个照应,心里上或多或少有种安全感。
但出来以后生存肯定是面临的第一个大问题,所以他们都同意了抽签这个决定,只是因为我的到来把这个结果变公平了一点而已。
最后丫丫也下来了,她牵着我的手,摇了摇我,然后说:“叔叔,要不就帮帮这些哥哥姐姐吧。”
阿杰也来了,他更干脆,他和我说,他去带个头。
我阻止了他,我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而且能力也适合,但他还太年轻了,最后怕不是被蒋主任卖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成年人的勾心斗角就让我来吧。
最后迫于无奈,我答应了他们,明天会带着他们出去找寻物资。
令我意外的是,当我说要带头之后,小眼镜主动提出要跟着出去搜寻物资,我看他跃跃欲试一脸兴奋的表情,真的很无语。
我之前做销售的时候,面对哑巴也没有这么无奈过。
我回去之后找到了罗曼青和她商议了这件事,她没有阻止我,反而让我出去搜寻物资的时候找几种药品,因为她还要回学校重新做一点东西出来。
我很纳闷,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急。
她一脸耐人寻味的眼神盯了我一眼,然后告诉我晚上再说。
等晚上的时候,罗曼青看着丫丫睡了,然后去了楼顶,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心领神会地跟着她,原来她害怕的是丫丫听到我们待会儿的谈话。
来到楼顶以后,风很大,呼啸着吹在脸上,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罗曼青开门见山的告诉我,医院必须要去。
我很震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去医院,我问她不可以换个地方吗?干嘛要那么着急。
她说我得病了。
但不是身体上的。
我得病了?我突然立刻检查自身,似乎没有哪里不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再次问她。
她让我回忆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感到烦躁焦虑之类的。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是有点,但我们无时无刻不是挣扎在求生的路上,烦躁焦虑不是很正常的情绪吗?
她直接否定了我,她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颇为无语,反问她,我以前是怎样的。
她推了推眼镜,然后告诉我,以前的我无论前面有再多的困难也会迎刃而上,总是一副热心肠的帮助别人,甚至她有时候觉得我太过滥好人一点。
直到长颈鹿事件过后,我的肩胛骨长出了双手后,虽然身体恢复了,但是整个人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说我可能自己感觉不到,在旁人的视角里,我总是会莫名的烦躁,并且有时候会窜出一股无名火把旁人吓到。
我开始仔细回忆,好像是有那么几次因为一些小事,我感到怒不可遏,甚至把丫丫都吓到一旁缩了起来。
再加上我最近的情绪经常在心软与暴躁之间徘徊,难道我真的像罗曼青那样生病了?
但我并没有觉得很严重,也许真像罗曼青说的那样,只是我自己不觉得而已。
我问罗曼青,到底该怎么办,因为首先医院门口那怪物肯定是绕不过去的槛,必须要解决它。
罗曼青沉思了一会儿后让我先别急,只是告诉我明天先把她需要的东西带回来,然后她返回学校再去弄点东西出来。
我估计她又要鼓捣什么好东西,因此承诺她会把东西带回来的。
从楼顶下来以后我更加忧心忡忡,我开始不断读取过往的种种,我突然想起自从失去笑容以来,我内心好像确实经常感到烦闷。
难道说丢失了一种情绪对人的影响这么大?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各种社交平台看到过关于报道抑郁症的消息,说的好像就是当今的一些孩子,性格很内向,不太喜欢交流,整天把自己关在自我的世界当中,然后忘记了自己上次发出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问题会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法肯定,一切只有等罗曼青研究过后才得以知晓。
另外小眼镜又跑上来找我了。
他告诉我,他一想到明天加入我的队伍,和我一起行动,就兴奋的睡不着。
我现在不仅心烦而且头也很大。
我甚至生出把他从楼顶扔下去的冲动。
我只能耐着性子,告诉他,乖乖去睡,不然休息不好明天掉队了,就得掉命了。
他本来都要走了,结果又突然想到什么,返回来跑到我身边,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攀附在我耳边说:“叔,你知道下面那个游乐场吗?”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游乐场,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然后他瞟了左右一眼将声音压的更低说道:“那里面有个小丑,我认识!但我现在怀疑他也有特异功能!”
!!!
我有点诧异,因为关于小丑我已经很熟了。
虽然这个从没有见过真面目的男子和我打了几次照面,但并不妨碍我对他充满了好奇,尤其是他对丫丫和我们的态度截然不同。
于是我叫住了小眼镜,让他给我好好说说。
毕竟这个夜晚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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