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6.19(师杰)
李叔现在的状态我无法形容,现在没有人能够靠近他。
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李叔左手已经不见了,并且肩胛骨后面两只骨手又冒出来后,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们在医院遇到了点麻烦,罗阿姨在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试管,清脆的碎裂声引来了感染者,也是因为上次我用粘液信息素引来的感染者没有清理干净,结果被到处游荡的感染者听到了。
我和冠军哥商量着一人一边,将感染者们引到其他地方去。
而罗阿姨和丫丫则先行一步回去。
等我和冠军哥哥汇合然后回到落脚点的时候,老远我就听到人群发出了吵杂声。
我暗道不好,心想着千万不要是丫丫出事了。
等我火急火燎的赶回去的时候,果然出事了。
只不过不是丫丫,是李叔。
李叔的样子很吓人,他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然后将蒋主任和他的跟班们捆在了一根根钢筋上,几米长的钢筋被他掰弯了,做成鱼竿的样子,钓在楼下,而蒋主任他们就是杆子上的饵料。
丫丫也在哭,哭的很大声,罗阿姨抱着丫丫,一脸焦急的看着李叔,就连往日总是一脸淡定的神色也不复存在了。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小丑也在这里,他蹲在一根柱子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切。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连忙找人打听,最后在一群学生的只言片语中还原了事情本来面貌。
丫丫和罗阿姨回来的时候,李叔还没有到。
他们在尾楼里等待着,结果有一个学生,就是那个代替蒋主任出去寻找物资的那个,他哭喊着回来,然后回到了蒋主任队伍里。
也不知道那个学生和蒋主任说了什么,趁着李叔还没有回来的空档,蒋主任他们伙同一起,将罗阿姨和丫丫绑了起来!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立马提起我的骨刺准备上去找人,罗阿姨拉住了我,她让我千万不要过去。
他们怎么敢!?
到底那个学生说了什么?让他们这样对待一个救命恩人?
后来李叔带着学生们回来了,满载而归。
但他回来之后看到丫丫她们的处境愣住了。
有同学跟我说,李叔回来的时候一直是佝偻着身子,背后有两个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然后他看见丫丫他们被捆绑住了,就一直呆立在那里。
也不说话。
只不过听旁观者说,李叔的眼睛好像越来越红,就快赶上那些感染者了。
当我听到蒋主任要求李叔把东西交给他处理,并且自断手脚,才会放过这两个女人的要求,我心里也跟着冷哼起来,有些人真是作威作福惯了,还真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绕他转的?
要不是罗阿姨劝我不要过去,我已经给这个所谓的主任开肠破肚了。
后来局面就僵持了,但丫丫的哭喊声越来越大,李叔好像渐渐妥协了。
有人跑来跟我说,当他看到李叔右手将左手亲手扯断,没有一点任何表情,所有人都吓傻了,唯独他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丫丫一直哭喊着李叔不要这么做,但蒋主任显然不这么认为。
李叔果断的出手镇住了他,他虽然很害怕,但他可能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反而掐着丫丫的脖子逼李叔加快速度。
蒋主任的眼光同样很毒辣,丫丫是李叔的心头肉,他们最开始两个人相依为命,一路上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把他们割开的,当然,我觉得我也在这份感情里。
李叔接过他们扔来的菜刀,然后坐在地上,把裤脚挽了起来,开始不停地砍着两条腿,一边砍的时候一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我光是听他们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就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敢想象李叔当时心里是多么的无助与愤怒。
这群人,真是死不足惜。
我看见那钢筋串上还有很多我和同龄的人,原本我还有点不忍,但听到这里后,我觉得他们活该有这下场。
套用那句俗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是这次的雪崩会把这些雪花从高山上,全部携裹下来,真正体验一把从天上到地下。
然后小丑来了,估计是他听到这边的响动,然后赶了过来。
他身手很敏捷,大家都在疑惑这个小丑在干嘛的时候,人已经被救走了,站在原地的只是一道他们以为的影像而已,就好像那天我为了救丫丫,情急之下用哀伤刺了他,结果是一道残影,很神奇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他速度太快还是我大脑受到了什么影响。
救完人以后,小丑把丫丫和罗阿姨带回了李叔身边。
原本以为丫丫她们两个脱险以后,李叔会松了一口气,结果李叔看见小丑带着丫丫她们过来的时候,从身后伸出两只骨手,一拳就把小丑给打飞了。
其实以小丑的身手如果有防备的话,肯定是能躲闪开的,但他不知道李叔为何会这样对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砸到了角落躺了好一会儿都没恢复过来。
而且李叔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了,他们和我形容的是,李叔的眼睛已经全红了,拳头都快递到丫丫额头的时候,丫丫哭喊着一句:“爸爸不要这样!”
然后李叔愣住了,罗阿姨趁机将丫丫带离了李叔身边。
罗阿姨和我说,李叔那时候似乎心里正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就盯着自己的右手疑惑着,沉思着,仿佛在质疑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还是有不怕死的。
蒋主任唆使着跟在身后的十几个狗腿子冲上去,准备做奋力一搏。
他们成功的打断了李叔的心理交战,唤醒了一个真正的恶魔。
等我回来就看到了眼前他们被串成鱼饵的一幕。
我起初还以为李叔会把他们做成人棍,用钢筋将他们把身体捅穿,但是我好像误会了。
他把蒋主任和他的狗腿子们,绑在了钢筋做成的鱼竿上动弹不得。
然后李叔走了,骑着三轮车,一路高声呼啸着。
我们留下的人都面面相觑,也不敢去救那些人,当然我肯定是不会去救的。
倒是那个汪老师,听到那些学生的哭诉后,软下心肠准备去放他们下来。
冠军哥出现了,他一个飞踹,双腿直接将汪老师面前的楼板洞穿。
他平时笑嘻嘻的样子已经看不见了,反而是一脸平静地叫汪老师滚开。
汪老师欲言又止,结果冠军哥更加大声粗鲁地吼了她一句:“不想死就给老子滚!”
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只能学着冠军哥那样表态,谁敢把他们放下来,我就杀死谁,我拿出我的哀伤,对准柱子,轻而易举地就刺了进去。
所有人保持了沉默,回到了角落,等待着李叔的下一步动作。
没过多久,呼啸声回来了,我急忙跑到墙边,看见李叔骑着三轮车身后跟着一群感染者,数量可能差不多有一百来个。
学生们发出了惊呼,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因为我已经无法揣测李叔下一步的行动了,要是他把感染者全部带上来该怎么办?
当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先带丫丫他们离开的时候,楼下传来很大的动静。
是李叔,他把上来的楼梯活生生砸断了,然后失去目标的感染者只能在下面跳脚,有些想顺着柱子爬上来的感染者显然没有这个敏捷,最后只能聚集在楼下,不停地吼叫着。
李叔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嘴里依旧是桀桀桀的笑声,但能听出来他似乎很兴奋,就好像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准备开始把玩了。
他冲上来的同时所有人都躲开了,包括我们,我看见李叔似乎由于我们退后的动作在原地顿了一下,接着他又恢复正常,然后用三只手,一只手一根钢筋钓竿。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了。
他把这些人做成了人肉鱼竿,然后去钓那些感染者。
钢筋上的诱饵发出了剧烈的哀嚎与怒骂,而垂钓者李叔得意的发出哈哈哈的大笑。
疯了,一切都疯了。
我看见这一幕脑海中似乎都没法思考,这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了,因为我一想到李叔在他们面前拿刀不停跺自己脚的时候,我甚至也想去拿一根这种钓竿好好玩一玩。
李叔拿着钢筋一扬一扬的,每次都保证感染者们有肉吃,但又不至于吃的太快。
我早已拉着丫丫躲到了一旁,我蒙上了她依旧在流着眼泪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但丫丫很快把我的手拽开。
然后她看着我,哭着说:“哥哥,我听不到爸爸的声音了。”
我也很难过,因为我现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拯救这一切。
我流着眼泪隔着距离冲李叔大喊。
让他快点醒过来,不要再发出那难听的笑声了。
桀桀桀的笑声,一直冲击在我的心上,我甚至一度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这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我们每个人都尝试去唤醒李叔,没有任何作用。
罗阿姨站在一旁,拿出一个笔记本,神色很焦急地不停翻着书页,似乎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然后她把我们三个叫到了一起。
她告诉我们,现在李叔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必须赶紧去医院,她已经想到办法了,虽然不能完全治愈李叔,但应该能短暂让他摆脱这样的癫狂状态。
李叔玩的似乎很开心,哈哈哈的笑声确实如罗阿姨说的那样,很是癫狂。
每个钢筋钓竿上的诱饵都被啃的面目全非。
尤其就是蒋主任和那个告密的学生,他们两个的下巴都被捏碎了,想叫都叫不出来。
后来和李叔同行去超市的学生,把超市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们,我才知道,原来李叔那个时候的状态已经有点不对了。
那个叫大圣的同学,我知道李叔面对他的时候经常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有时候我和冠军哥,还会偷偷地笑李叔。
但没想到大圣的下场居然落的这样。
我很惋惜,他不该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我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以后,总算知道李叔为何会陷入这样的状态了。
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不敢保证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我现在只想李叔恢复过来,如果他就此沉沦下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好在罗阿姨说有治疗的办法。
罗阿姨从口袋里摸出了那瓶墨绿色的试管给我,我以为她是让我故技重施,去将医院门口的那头大家伙给引开。
结果她让我暂时放在包里,等过去的时候,告诉我具体的用法。
并且她还塞给我一管粉红色的试管药剂,同样让我先揣好,等到了医院再和我们说。
那种粉红色的试管药剂,我和丫丫还有冠军哥每人都有一管,我不知道具体有什么作用,但觉得很神奇,因为即使有木塞堵住试管,还是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总感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罗阿姨让冠军哥和我先去把医院周围的道路清理出来,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如何对付那头怪物的办法。
但李叔这边怎么办?我问罗阿姨。
罗阿姨叹了口气,和我们解释,李叔现在已经处于丧失了心智的状态,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他现在完全是凭借着本心在做事,已经分辨不出是是非非,只有等她去了医院,将药剂做出来后,再回来另做打算。
罗阿姨找到了小丑,她拜托小丑帮忙照看一下李叔,只需要了解他的动向就行了。
小丑一直揉着胸口,似乎李叔那一拳对他也造成了很重的伤害。
但他看着一直不停哭泣的丫丫,还是点头答应了罗阿姨,随即一直蹲在柱子上,眼睛紧紧盯着李叔。
学生们已经被转移了,因为现在的李叔根本无法揣测,万一到最后他彻底发狂了,会危及到其他人的安全。
只是临走的时候,那个汪老师也同样流着泪看着钓竿上不停惨嚎的学生们。
虽然她有点愚笨,但作为老师来说,她是尽责的。
所有人走后,我们也马不停蹄地准备赶往医院。
从尾楼下来的时候,即使走了老远,依旧能听到李叔哈哈哈的大笑。
我没有办法,我仿佛再次回到天台上那个夜晚。
一股无助感包围着我,我只能又开始在心里祈祷着神明。
不管是谁,求求它,能保佑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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