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棺吗?什么东西,难道人躺进去,就能化为龙?”
我有点调侃地反问道,因为我内心深处,那是完全不信的。
虽然这世界有鬼魂已经是事实,就算我再相信世界上有龙,可我还是没法接受,人可以化为龙这种荒诞至极的事。
陈小桨说:“不是人躺进去就能化为龙,而是尸体躺进去就能化为龙,而这个化龙棺,就是你出生时候的那口棺材。”
我目直了,盯着陈小桨看了半天,这妞确实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她一直都很认真,甚至都不怎么说废话。
“那这棺材肯定贵到没变了,我要拿回来,卖了之后就财务自由了,以后躺平就可以了。”
陈小桨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她双手放在膝盖上,笑而不语。
“你的意思,林端木和吕开友就是幕后黑手,他们可能就是为了这化龙棺,才会弄出这么多事的?”
“大约是吧,关于这个,我并不确定。”
我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逻辑还是说不过去,比如他在我出生那一次的地龙吸水中,按理就可以顺利地取到化龙棺啊,按照你说的,原主不死,化龙棺是不能易主,那么他应该先杀了我,而不是抚养我长大成人。”
陈小桨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之前就被蒙骗过,说是要跟那树精缔结冥婚,实际上是假的,吕开友欺骗了你,将那冥婚的契约,改成了同意转让化龙棺的契约,而你没认真看,也按上了血手印。”
我听了脑袋嗡嗡响,感觉自己特白痴,居然这么多次被骗,甚至当着面都被施展了调包术。
但是怒火是最无能的表现,特别是这个时候,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按住自己心头的怒火说:“这么说起来,这化龙棺不仅需要原主死亡,还需要我自愿转让。”
“是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在这十八年间,也不知道何种原因,林端木并没有拿到化龙棺,直到这一次的地龙吸水,他才拿到了化龙棺,当然,他拿到化生棺我也只是猜测。”
陈小桨说话很注重证据和逻辑的严密:“现在咱们只能先假设他已经得手,所以,现在他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杀掉你。”
当陈小桨说出这个判断的时候,我感觉一股阴风从后脑勺袭来,令我不自觉地往后瞧了瞧,然后将兜帽戴起来,挡住了自己的后颈窝。
“杀我,那还不容易吗?”我苦笑着说。
我是见识过他手握太刀一刀砍下巨蟒脑袋的场面的,那水准,杀我真的跟剁萝卜差不多。
“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呵呵,你也是不好杀的。”陈小桨说,“再说,这一次地龙吸水,还将化龙棺里的另外一只恶灵给惊醒了,林端木现在自顾不暇呢。”
“你说的是我亲生母亲?”
“这个,并不确定就是你娘吧,但总之,那恶灵非常厉害,周围的鬼魂退避三舍,而且,就算水底的巨蟒也听从她的号令。”
不得不说,作为走阴人,陈小桨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应该知道这么多呢?
陈小桨似乎看出来我的疑惑,直言不讳地说:“我确实有些让你费解的来历,但是我不想说,所以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牛掰,我在心里朝她竖起来大拇指。
“所以,在你有能力挑战林端木之前,还是先逃离为好,因为只有你逃走了,他才没法化龙成功。”
“真有所谓的化龙?就凭着一口棺材?”我反问了一句。
“有没有姑且不说,但目前你打不过林端木,就破坏他计划的最好办法就是不死,而你不死的最好办法就是逃跑。”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地龙吸水非同小可,这两次事件的真实情况,到现在为止,都是谜……所以,具体的主意,还要靠你自己拿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叹息,“我以前觉得这个计策忒low,现在总算是体会到它的精妙之处了,真是妙不可言啊。但是,我没法逃,这里被十方锁鬼阵给封锁了。”
陈小桨笑了笑:“等等,等我再休息几天,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啥、啥意思?”
陈小桨说:“嘘——隔壁有耳,你稍安勿躁。”
当她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的时候,样子看起来真柔和,瞬间不再是那个上杠婆子,而邻家小女孩了。
“先去自己的墓穴里休息一下吧,我也休息一下。”
“啥?你让我去棺材里躺着?”
陈小桨点了点头:“如果你信我,就照做吧,先什么都别问。”
行吧,那墓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之前我不是在里面躺了三天三夜的吗?
于是我爬进了棺材里,以摊尸的方式仰面朝天躺着,看着天空中那斜挂的月亮,就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特别想到桂老爷子就在我的下面躺着,心中更加觉得不安。
于是我半坐起来看了看陈小桨,她现在以正襟危坐的方式进入了某种独特的休息模式,很快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我知道她进入了定境,我可真佩服她的天赋,要知道,我每次想停止呼吸,都差点将自己给憋到尿失禁。
陈小桨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丑时鸡鸣,她才睁开眼睛。
而我则躺棺材里,一夜未合眼,虽然到了丑时,可是夜依然像黑漆桶一样,那种阳气的复苏,只有公鸡这种敏锐的家禽才会感受得到。
桂老爷子倒是好心肠,一夜也没有出来打扰我。
不过我的精神真是可以,就算一夜未眠,还是生龙活虎的,吸收了神魂之后的我,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怀疑,如果那化龙棺是真有其事的,那么我从棺材里出来,有没有可能,我身上也会有一点龙气呢?
比如我心脏里的那些能量,也许就是龙气?
当然,有关这些,我谁也不会问,只能靠自己去摸索。
……
……
陈小桨看到我从棺材里抬起头,就说:“准备好了吗?我带你出去。”
听到这句话,我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依旧非常受震撼,一骨碌从棺材里跳出来:“你带我出去?你真的能吗?别勉强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但是,姑且试一下吧。桂老爷子,有请了。”
话音甫落,一个佝偻的老头子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应该是一件棺材黑的寿衣。
桂老爷子将衣服递给我,我没接,往后退了一步:“么子意思?”
陈小桨解释说:“你先换上这件寿衣,这样才好遮人耳目。”
我迟疑地接过来,没想到,这寿衣居然是实物,不过显然不合我的身材,我穿上去,胳膊大部分都露在外面。
我估计那样子一定可笑至极,但是陈小桨居然一点都不笑,倒是桂老爷子一副鬼笑鬼笑的模样。
陈小桨又说:“这次如果能出去,你一定要记住桂老爷子的情。”
后来我才知道,陈小桨之所以让我在桂老爷子的坟头睡了一晚,那是因为桂老爷子本来就是一只很厉害的老鬼,附近的小鬼探子,基本上不敢前来窥探的。
我昨夜在坟墓里睡了一晚,沾染上了地气和尸气,现在再穿上桂老爷子的寿衣,那又被鬼气覆盖,基本上来讲,在鬼祟的眼里,我是隐形的,就跟一只小鬼的气息差不多了。
而此时,陈小桨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在天目上用手指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沁出!
这陈小桨的指甲可真是利啊,我正如此小着,就看到桂老爷子化作一道黑光,投入到陈小桨的天目之中去了。
鬼入天宫!
我大吃一惊,这个我是有认知的,如果开放印堂让厉鬼进入,那就等于彻底交出来身体的主动权,如果厉鬼不愿意退还身体,那她就永远沦为鬼奴。
这太冒险了!可是我已经阻止晚了。
要说我欠了桂老爷子的情,那这陈小桨的情,就欠得更多了啊。
陈小桨说:“小子,还磨蹭啥,跟上我!”
她的嗓子已经变成老迈的老汉声音了。
我很无语,只能跟着桂老爷子往前走,此时,我也基本上明白了陈小桨的思路了。
她说让桂老爷子彻底上自己的身,于是化为半尸半鬼的存在,因为十方锁鬼阵,对鬼和人都能锁住,但是半尸半鬼的存在,也许会是一个例外。
她走的不快,偶尔还会停下来思忖一阵,可见对于前路,桂老爷子都不是很有把握。
这设计大阵之人,借助地龙吸水的能力,唤醒阴灵,以无尽的煞气封锁了整个村,真是大手笔,要想走出去,可还真是没那么容易的。
当我们第三次出现在菜地旁边的歪脖子树旁边的时候,我都快要绝望了,可是陈小桨还是没有放弃。
没多久,又上路了,只不过在前方引路的,居然是一只黄皮子。
这种黄皮子,不仅东北有,南荒也有,只是个头更小,但也更加狡猾,偷鸡摸蛋,潜影无踪。
黄皮子寻路,靠的是地气。
普通黄皮子嗅觉非常灵敏,成精的黄皮子,那就能循着地气找方向。
这一次,却只走了百步左右,黄皮子就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路,然后又点了点头,接着就消失了。
百步?
这怎么可能?
按照正常的思维,从菜地到我家有300多米,我家再去村外的大路口,也有400米左右,可是这才走了百步左右,充其量也就是80来米,这就直接走到村外去了?
而且在我面前,是村口的那口池塘啊!
难道这是时空隧道?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桂老爷子在短暂迟疑之后,露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小子,出去吧,以后可别再回来了。”
咋可能?
就在我疑虑的时候,桂老爷子喝骂了一句:“磨蹭啥啊!”
接着他使劲一推我,我一个趔趄往前就从岸边摔落进塘里去了。
我心中已经响起来“扑通”之声,但意外的是,我一脚下去,没在水里,却依旧是坚硬的水泥地。
而且我的眼前,雾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接着,一道雪白的光亮,就像剑一样射过来,差点没刺瞎了我的钛合金眼。
接着,我听到一声谩骂传来:“瞎眼了,你这害人精!会不会看路走?”
“哥,别骂了,那人穿着寿衣……”
这口音,还是我们龙游乡的口音,可是跟我们村却是略有些差别了。
我走出来了?
我转过身来,跟着那辆汽车开走的方向走去,因为此时我的手机也是坏的,依旧没法确定方向和时间。
所以我只能顺着车道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天渐渐亮了,我能看到远处的田埂和电线杆了。
这里没雾,阳光在东边画出一团团金色的霞光。
直到这时候,我才放了下,这一次,我是真的走出来了。
我将桂老爷子的寿衣脱了,手里拎着自己的那件皮衣,晃晃荡荡地向着阳光升起的方向走去!
在外面村的东边,是县城,虽然有30多公里,但我非常有信心直接走过去,此时的我,心中丝毫不带疲累的。
……
中午时分,我在县城一个手机修理店修好了手机。
然后发现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惦记我啊。
周昊发了两条信息给我:
“本来想来搭救你,没想到你手机关机了,看来你是小命该绝啊,神都救不了你。”
“闲着无事,我夜观星象,推了推你的命盘,你虽然有点磕碰,但是祸害遗臭万年,所以手机恢复正常的时候,报个平安。”
如此说起来,那纸船果然就不是周昊发的了。
接着,我看了看有关龙游乡的新闻。
其中有本地新闻,也有好事者发的抖音。
“龙游乡神秘大雾,车辆出入困难,是个观雾成仙的好去处,有自驾的约起……”
“农林发布:龙游乡大雾,能见度低,现为了群众的安全,317省道、807国道游龙乡路段,临时进行交通管制……”
然后就没有然后呢,这么不可思议的浓雾锁村,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抹煞了。
我对此倒是理解的,不过我也意识到,这次大雾,不仅是涉及到我们村,还蔓延到了游龙乡别的村庄。
至于这神秘大雾什么时候会消散,那就完全没有下文了。
我找了一家50块钱一夜的车站宾馆,决定在这过一夜再说。
人是跑出来了,可是修了手机之后,账户里就只有300来块钱,如果不找到搬砖组织,恐怕很快就要沿街乞讨,跟狗抢食了。
可是我现在是跑路的,如果找本县的同学,那十有八九会被追踪的。
而且我的箱子也丢了,就身上穿的这件T恤,外加一件皮衣,现在可是夏天,这皮衣顶个卵用。
可是在我从衣兜里找烟来解愁的时候,突然发现皮衣夹层里似乎有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封信和一本书。
那信,居然是林端木以我爷爷的口吻写给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我的皮衣里,因为他是塞进外面的拉链口袋里,所以我之前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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