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复杂,苏烨的眉头微微拧起,继续听着黄先明的讲述。
“我们平时捕鱼也只在月牙湾里,再远一些就是安宁海了,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靠近那片死亡海域。”
苏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黄医生,你可能不知道,你口中的疯子就坐在你对面呢。
黄先明对苏烨心中的想法自然是无从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确实偶尔会有一些莫名死去的深海鱼类,从月牙湾飘荡过来,但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活着的深海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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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有点离奇,苏烨心想。按理说,总会有些深海鱼类意外进入浅海,鲸鱼搁浅事件不也常有发生吗?
“我知道了。”苏烨点了点头,黄医生看起来也不知道原因,他便没有再问,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黄医生,你知不知道,在你配完药到小吴死亡的时间段,有谁去过小吴家吗?”
“嗯……我不太确定。”黄先明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不过,我看到过钟波。”
“他是?”
“他是和小吴一起出海捕鱼的人,除了钟波以外,还有郭磊和林如松,他们四个是一起的。”
“嗯,我大致了解了,接下来我会去详细调查。”
苏烨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调查方向,首先肯定是小吴的家里人,然后是那三个一起捕鱼的人。
除了偷偷潜入之外,能够进入厨房,接触到药剂的人,只有可能是与小吴关系不错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家人。
当然,苏烨并不希望看到最后那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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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黄先明突然开口道,“我把当时的有毒药剂保存下来了。”
在放在沙发边上的布包里翻找了片刻,黄先明拿出了一袋装着黑色物体的密封袋。
“这是那副药的药渣,已经经过干燥处理了。”
苏烨仔细看了看,突然笑道,“黄医生,你这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吗?”
这时,孙阿姨端着两杯水过来了,“先喝点水吧。”
苏烨和黄先明先后道谢,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讲了那么久,确实觉得有些渴了。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苏烨放下水杯,“这全得靠你了啊,黄医生。”
黄先明一口气喝完杯中所有的水,这才开口道,“我之前研究过一点,那种迷幻剂是纯天然的,其中的化学成分来自于一种藤本植物。”
“如果能够忍耐两个月不去服用,其对人体的残余影响就会彻底消失。”
“不要说两个月,两天都不可能,他们已经戒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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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孙阿姨,她没有离开,静静站在一边听两人说话。
“为了得到一瓶迷幻剂,无论是下跪求饶,还是杀人放火,他们都能干得出来。”
孙阿姨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先前总是保持着优雅的模样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我知道。”黄先明蠕动着嘴唇,声音有些低沉。
“我需要一些样本,相信我,我一定能研制出解药!”
苏烨轻轻笑了,孙阿姨也是同样。
“这件事就让我来做吧。”孙阿姨主动接过这个任务,“我也希望能做点什么。”
“老李,你也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孙阿姨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话语中带着些许笑意。
李叔从门后面走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白天走在临海郡泥泞的小道上,是和昨晚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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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声音伴随着始终不变的鱼腥味,飘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回荡在带着淡淡暖意的海边小镇。
苏烨一眼看过去,所有人都十分繁忙。
有的拖着空渔网朝月牙湾走去,有的骑着装满各种鱼类的破旧三轮车驶过,还有一群坐在街角的妇女,一边聊着家长里短的事,一边用粗麻绳编织渔网。
和夜晚寂静到宛若一座空城的临海郡相比,就好像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不同地方。
“完全看不出来啊。”苏烨小声感叹了一句。
生存手册上给出了迷幻剂成瘾人数的具体数值,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说,每两个人中就有一个。
这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可怕数字。
白天,他们为了维持生活,赚取足够的金钱用于购买迷幻剂,辛勤地努力工作。
晚上,他们沉醉在虚幻的美梦之中,短暂逃避糟糕的现实,不去思考看不到希望的未来,用回忆与幻想麻痹自己,得到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末世之中,能生存下去已是不易,其余的全都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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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收回视线,转身朝小道对面的一个简易棚子走去。
棚子的右侧,一块边缘毛糙的长方形木板靠在上面,三个红色的大字格外清晰。
交换所。
红雾事件之后,经济体系发生变化,原本的各种纸币硬币全部无法使用,取而代之的是金币,银币和铜币。
只有这类贵金属依旧保留着原本的价值。
苏烨在丰村醒来时,身上除了一本生存手册,什么都没有。
还是村长拿了一根金手链交给苏烨,当做是给男孩治疗时需要的医药费。
不过苏烨知道,医药费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其实是村长对他的示好。
苏烨也没有拒绝,人行走在社会上,身上总得备一点钱。
虽说医药费是用不着付了,但其他地方免不了要用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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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军绿色的门帘走进去,就见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微胖,带着副眼镜,正在翻看着账本。
见有人进来,抬头瞟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东西拿来吧。”
说是交换所,其实和点当铺差不多。
苏烨从口袋中取出那根纯金手链,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微胖男人又翻看了几页账本,这才抬头看去,却是彻底僵在原地。
原本夹杂着傲慢与轻视的神情凝固住,脸部表情变得扭曲,先是震惊,接着是贪婪,最后变成了不屑。
“哼,别以为我是傻瓜,拿根金色的链子过来就想当做黄金,我看这是黄铜做的吧。”
苏烨听到这话,倒也没多大反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微胖男人见苏烨那么笃定,拿起放在柜台上的金手链掂了掂,分量相当足,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片刻,表情渐渐变得有些难堪。
他偷偷瞄了苏烨一眼,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咳嗽一声,佯装镇定道,“是不是真的光看可看不出,我要验一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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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便。”苏烨一摊手,神情相当坦然。
微胖男人走到后面的隔间,在里面翻找了许久之后,终于拿着一把火焰喷枪走了出来。
用手随意在表面抹了两下,把厚厚的灰尘擦去些许,他这才打开喷枪开关,对准放在石台上的黄金手链。
唰的一下,一道炙热的蓝色火焰喷涌而出,笼罩住整根黄金手链。
直到手链的表面开始渐渐融化,微胖男人才关闭喷枪的开关。
等待片刻之后,黄金手链渐渐冷却,可表面依旧闪烁着黄金的美丽光泽,色泽没有半分改变。
直到事实摆在面前之后,微胖男人才彻底哑口无言,看向苏烨的眼神都变了,有了隐隐的尊敬之感。
在中心的大城市里,拿出这种分量的金首饰确实不值得惊讶,但在这几乎被抛弃的边缘地区,却是已经十年未曾见到过了。
“嘿嘿,抱歉啊。这位客人,是我有点老眼昏花了。”
微胖男人一改之前的态度,话语中暗含着献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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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帮你兑换。”
说着,他背过身,从一旁搬来电子秤,归零后将黄金手链放在秤盘上。
数字跳动了几下,最后停留在55.6克。
“一枚金币8克,相当于6枚金币加上95枚银币。”
如今的通用货币之中,金币是价值最高的,相当于100枚银币以及10000枚铜币。
在临海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出海捕鱼的渔民们一天大概能赚2枚银币,这条手链的价值相当于他们一整年的收入。
苏烨盯着电子秤看了片刻,却是突然咧嘴笑了,只是这笑容在微胖男人看来,竟有几分寒意。
“老板,你确定这个数字没问题吗?”
微胖男人额头有冷汗冒出,却依旧努力佯装镇静,可他不知道的是,隐隐发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
“当……当然啦,你刚才不也看到了吗?我可是把秤归零后再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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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说得很对。”
苏烨不再靠在墙上,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近柜台。
站在电子秤面前,他无视微胖男人越来越紧张的神色,把秤上的黄金手链拿了下来,随后猛然将整个秤翻了过来。
一块圆形的黑色吸铁石贴在边缘处,几乎与黑色的底面融为一体,可在两人的眼里却是那么明显。
“老板,你是不是该给个解释?否则……”
啪的一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苏烨话还没说完,微胖男人就后退几步,一不小心绊倒了椅子,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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