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正瞑目养神，盘膝坐在床上，她好像没有发现李景阳。李景阳想要带上门，而后转身离去，却闻少女身上散发出一股清香，让人如醉如痴。他细细嗅来，发觉这香非花香，亦非草香，木香，叶香，麝香，檀香……他也是修行中人，他很清楚，得道高人的身上会散发出不同寻常的香气来。

“这是果报之香，莫非这位坐禅的女子……”

他庆幸遇上了同道之人，却不知如何搭讪。小木屋里散发着氤氲的真淳之香，让他有些心旌摇荡，眼看着少女要睁开眼睛，他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你好，美丽的姑娘，我走路渴了，能否给点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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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阳都不知道这句话蹦出来是否经过大脑，他还借机将目光投向缸中的清水，甚至，盯着水上浮着的水瓢，唯恐怕人不知道他是来讨水喝的一样。

少女才想睁开眼睛，却依旧保持瞑目凝神的状态。

门外的阳光照进小屋，李景阳清晰地看到少女白里透红的脸上升腾出一片光泽，这片光泽就如晨光下晶莹的露珠汇聚而成的小溪。

李景阳见她不搭理，也不生气，欲要掩门而去，却见少女一手指向缸中清水。李景阳内心涌出一股喜悦，他走到水缸边，用水瓢舀了半瓢水，离开水缸一段距离，将水瓢高高捧起，让水从空中流到自己的口中。他不想沾染了水瓢，更不想让舀出的水再洒进缸里。水又清又甜，喝完后，让人顿感神清气爽。李景阳将水瓢放在缸旁边的小木桌上，目视着少女，有不舍之意，却见少女手指门外，李景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轻轻将门带上，出了小木屋。

李景阳此时去桃林的第一动力已经不是修道了，而是少女。他明知道自己的道心已乱，却乐在其中。他明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掩耳盗铃，却依然找寻这样的借口——既然都是修道中人，在一起可以相互切磋，取长补短的。他是这般想的，而少女却视他若无物。看着少女专心打坐的样子，李景阳所有搭讪的话语又都咽进了肚子里。

不久，桃花凋尽了，少女依旧在桃林中打坐。李景阳近来也去得勤了，几乎是天天去，因为，他发现桃林中又来了别的人。

先是一位中年妇人来到少女身边，苦口婆心劝少女回家。从中年妇人的数落中，李景阳了解到少女是一个聪慧灵气且品学兼优的高中生，这让他不由生出许多感叹，看来，这少女求道之心比高中时代的他还要迫切，迫切地主动辍学了。

“其潜心问道的革命之心，我不如也。”李景阳在心里调侃道，不过，转念一想，“能与三千大千红尘世界遇到一位契心合意的同道之人，不正是我的心愿吗？”

“妈，我来桃林之前，该说的都跟您说了，请您尊重女儿的选择吧！”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李景阳的思绪，她虽跟她的母亲回话，只是睁开了眼睛，身子并未动，依然盘膝而坐。

“这丫头，一定是中了邪了，中了邪了！”中年妇人见劝说无望，生气地走出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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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面上现出一丝愧疚，忽叹道：“妈，女儿不孝，辜负了您的养育之恩。”

第二天，中年妇人领着一个巫师装扮的老女人来到桃林中，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年纪的青年。

少女依旧在桃林下打坐，一副放下一切的样子。

巫婆来到少女身边，让青年人把少女面前的桃树砍到，削成七七四十九枝木剑，插在少女周围，口中念着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少女盘膝而坐，如入禅境，丝毫不为其所动。

“柳梦寰身上的邪魔不是一般的邪魔，功力不一般呢！”巫婆跟中年妇人说道。

中年妇人苦求道：“请仙姑大发慈悲，好歹救救寰儿。”

巫婆从一株桃树上砍下一枝粗长的条子，对着少女，发狠道：“看来，我须豁出老命跟你这邪魔斗个你死我活了。”

说完，朝着少女后背，狠狠地抽打起来。

中年妇人则跪在地上，不停地祈祷。李景阳细看那巫婆，发现她头顶三尺有一团黑气，李景阳一惊，心说，莫非她是邪物？巫婆的脸几乎变了形，又丑又恶，恨恨地念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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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依旧盘膝而坐，桃木条子打在她身上，她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痛，直到她背后的衣服被抽得凌烂不堪，她才略有动容。

这时候，巫婆头顶的黑气开始肆意蔓延，张牙舞爪，如一头怪兽一般狰狞起来，巫婆的眼中忽然露出凶狠的光，欲要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桃木棍子直击少女的太阳穴，而巫婆身后的青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只有中年妇人且惊且恐地盯着巫婆的这一举动。李景阳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目运神光，眉心一亮，闪电般射向巫婆的眼睛。巫婆明显感觉到了威胁，急忙闪避，闪了个趔趄，而她头顶的黑气朝着李景阳凶狠地肆虐着。李景阳细盯那团黑气，跟折腾父亲那团黑雾一般无二，心说，不是冤家不碰头，他修道的一个目的就是找到这祸害人间的邪物，今天碰到了，岂能让它逃脱。李景阳一个箭步奔去，欲要打死那妖邪，不料那妖邪反应也是够快，敢情知道不是李景阳的对手，急忙一个转身，落荒而逃。

李景阳急追不得，抽身返回。细看站立在少女身后的青年，无形中多了一丝杀意，却不知这道杀意遇上李景阳的凌厉气势，瞬间萎缩了，消逝了，化为乌有了。中年妇人见李景阳朝青年走去，虽有惊恐，依旧用自己的身子护住青年。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想干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有人伤害她，也不会让人伤害她。”李景阳淡淡道。

“笑话，我是她妈，我还能伤害自己的女儿。”中年妇人哼道。

“你的确不会伤害她，但是，……”李景阳目视着躲在中年妇人背后的青年，那青年似乎天生有些怕他，低着头，躲躲藏藏的。

“你怀疑是他？”中年妇人回头看了看青年，似乎难以置信，不过，她很快释消了自己的疑虑，不快道，“他是梦寰的哥哥，怎么，你莫非怀疑他会伤害自己的妹妹？”

李景阳知道，他的感觉是不可以用来佐证的，更不可以用来说服谁，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只有事实，才可以让人信服。

“想必你也看到了，那逃跑的巫婆，本就是个邪物，你让她来给你女儿驱邪，与引狼入室何异？”李景阳不想多说什么，只把这要害的东西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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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人也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若不是李景阳及时阻止，那巫婆很可能要了女儿的命。她回头对着自己的儿子审问道：“天辰，你这是从哪里请来的巫婆？本身就是个邪物，怎么能驱邪呢？”

“妈，在这里不方便说，我们还是回去说吧！”那青年拉着中年妇人的手就要回去，李景阳也没再多问，也没有阻拦。

中年妇人想回去，却又放不下女儿，李景阳也不想他们过来搅扰清修，便跟中年妇人问道：“阿姨，您看我是坏人吗？”

中年妇人看了看李景阳，笑了笑，没有说话。李景阳接着说：“看来，在阿姨的眼中，我不是个坏人。既然我不是坏人，那么，就请阿姨相信我，您的女儿在这儿不会受到伤害的。您也不必再请什么巫婆神汉了，您女儿本身修炼的就是正道，是个有修为的女道士，您何必多此一举来为之驱邪呢？”

“可是，即便梦寰修的是正途，她毕竟还是个学生，怎么能够因修行误了学业呢？”中年妇人忧心道。

“阿姨，我知道，您想让自己的女儿考大学，但是，她已入道途，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劝回心思的。阿姨，实不相瞒，我在高中时代也如您女儿一般痴迷于修道，也有过辍学的念头，现在，不是一样考上了大学。”

说起上大学，中年妇人显然来了精神，她是本地人，当然知道李景阳所说的大学了，又听李景阳说与女儿有着相同的修道经历，便放下了戒备之心，温和地央求道：“孩子，那你就帮阿姨劝劝梦寰，可要让她回心转意啊！”

李景阳心说，正愁没话茬子呢，现在岂不是个顺藤摸瓜的好机会？这时候，那个叫天辰的青年一个劲地拉着妇人离开，真是天作之合呢。

李景阳看他们远去，便蹲下身子，拔掉少女身边的桃木，问候道：“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依旧盘膝而坐，只说了一句“你不该插手我们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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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该插手你们家事，但是，那要伤害你的巫婆，它可是我的仇人。”李景阳有些愤愤然。

少女似是有些不屑道：“哼，那巫婆白姤黑，就她那些个道行，也能伤得了我吗？”

李景阳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由着她？”

少女只是淡淡道：“孽缘未消，业力尚在，我不过顺应自然罢了。再说，她不是没害得了我吗？”

“这么说，你料定我会出手相救？”李景阳内心涌出一丝不快，心说，这少女心机也忒深了些吧，不过，这一丝不快很快一扫而过，“看来，你的道行是深藏不露，以后，还要多多向你讨教哩。”

少女见他套近乎，便闭上眼睛，不再理睬他。李景阳无奈，只有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坐下来练功。

他记得少女身上还是有些皮外伤的，所以，从桃林中走出，根据少女身上衣服的颜色和款式，去服装店买了一套，又匆匆赶到中药铺配了几贴金创药。

第二天，李景阳跟辅导员推说自己肚子疼，请了病假，便骑着自行车向桃林奔去。少女今天没有坐在桃树下，李景阳猜她在小木屋中，于是，推开了门，发现柳梦寰也不在屋子里。李景阳有些失落，将金创药和衣服放在她的床上，怀有几分惆怅和疑惑，离开了桃林。

寻不到少女，李景阳无法安下心来学习。第二天，他又托故请假，急匆匆地赶到桃林。桃林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高大槐树上知了的叫声。李景阳没有见到少女，心中急躁不安，用手拼命地摇着桃树。熟透的桃子从枝头掉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身上，他依旧拼命地摇，直到桃子落尽，才瘫坐在地上。

这里一大片都是省级生态园，桃林并没有分包到户，平日里更少有人来到这一处偏僻的角落，李景阳尽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心情不好就“毁坏公物”，丝毫不用担心被抓。他想，少女选择这样一处角落清修，也是觉得这里格外地清静吧！也许，这里的一大片桃林原本就是她们家托关系新近承包的呢。太阳毒辣辣地照在李景阳的脸上，他早已热得汗流满面，而心更似在鏊子上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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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这个时候的小木屋成了他最后的希望，不过，李景阳却迟迟不敢推门，“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就是他此刻的内心吧！他怕希望破灭。

金创药和衣服，床上还有他放的金创药和衣服，他想。不知为什么，他却将见少女的心思转移到了金创药和衣服上。

他推开门，屋子里没有人，金创药和衣服也不见了。李景阳心中一阵狂喜，心说，少女一定是害羞躲着我，不过，不管怎样，她还是接受了我的礼物。

以后的日子里，李景阳几乎每天都会抽空赶到桃林中，他满怀希望地跟自己说，少女一定还会出现的。

一个月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见到少女的踪影，李景阳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无力，心情十分沮丧。渐渐地，他去桃林的次数少了。

不知不觉，秋天到来了，天气渐渐冷起来，李景阳几乎没有再去过那片桃林。

一天，下着秋雨，晚自习后，李景阳跟同学一起向宿舍走去，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顿时感觉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鬼使神差般转身向校园中的一处隐秘的桃林走去。经过一段水泥路，他走进了一处花圃，沿着砖头铺就的小路向园中走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不是很大，但很冷。风儿夹着雨滴吹过一片竹林，发出沙沙声，李景阳裹紧衣服，忍着竹叶上吹掉的雨珠，向花圃中心跑去。

桃林，不大的桃林中，在幽静的桃林小路上，站立着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像一株树。借着花圃里小路上的夜灯，李景阳看到她双手紧抱在胸前，不停地打哆嗦——

少女全身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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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李景阳向她走去，也迈着步子朝李景阳走来。

“柳梦寰，是你？”李景阳之前听到过中年妇人同巫婆的对话，晓得少女名叫柳梦寰，所以，一直记在心底里，直到今晚见到她，李景阳依旧能够记得她的名字，也就直呼其名了，然而，在这里见到她，李景阳不免感到惊诧。

“我好冷。”柳梦寰冻得牙关打颤，吐字都不清晰。

李景阳顾不上许多，将她搂在怀里。柳梦寰的身子的确很冷，像一座冰雕。

李景阳借着灯光，看到柳梦寰今天穿的衣裳正是几个月前他送到小木屋中的衣裳，一股暖意瞬间涌遍全身。

“下雨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景阳问道。

少女呆呆地望着李景阳，没有言语。

“这么冷的天，你这样会生病的。我帮你找个宾馆，你先住上一晚，我明天再送你回去。”李景阳拉着她的手欲要出去寻宾馆。

“不，我要你陪我去小木屋，我需要你的帮助。”柳梦寰抱着李景阳的胳膊，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

“去小木屋？”李景阳惊讶道，“这么冷的天？这么长的雨？这么黑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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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小木屋。”她将头抬起来，望着李景阳，眼睛如一片湖泊。

“好，好，就去小木屋，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取把伞，带上手电筒，马上就回来。”

李景阳一路跑到宿舍，舍友们都已洗完脚，躺进温暖的被窝了。李景阳拿上手电筒，带上雨伞，急忙就走出了宿舍，朝校园的桃林奔去。

少女还在校园桃林中等着他，他把手电筒与伞一起递给少女，道：

“柳梦寰，你撑伞照路，我背着你。”

少女点点头，李景阳便蹲下身子，把她背起来。

好轻的身子，像一团棉花。

风呼呼地吹，雨不停地下，郊野外的气温更低，李景阳背着少女走进小木屋，把她放在床上，将门关起来。

“这里要是有堆火就好了。”李景阳将上身衣服脱下来，拧干，又穿在身上。

“床下有无烟炭。”少女跟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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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听柳梦寰这么说，李景阳仿佛看到面前摆放着一个温暖的火炉。他蹲下身子，从床下取出一个铜盆，铜盆中有几块熄灭的无烟炭。

“木桌上有火镰子。”少女又说道。

“真没想到你还用这么原始的取火工具。”李景阳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在屋子里寻点软柴禾，引起火，放在铜盆中。很快，无烟炭燃起来了，屋子里温暖亮堂了许多，李景阳又将上衣脱下来，放在铜盆旁边烤。

床上的少女冷得蜷缩成一团，将身子向床边移了移。李景阳背过身子，道：

“柳梦寰，天这么冷，你把衣裳脱下来烤烤吧，贴在身上会着凉的。”

李景阳转过身来，少女已经盘膝端坐于床上，她的身上裹着一层被子，只露出一张美丽苍白的脸，宛如一朵圣洁的白莲。

李景阳注视着她，她的眼睛又闭上了，还像往常一样在打坐。李景阳的心砰砰地跳，血液滚烫地流淌着，他想去揭开被子，将少女搂在怀里，但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女那张清秀绝尘的面上时，欲火在突然间净化了。他只是无来由地伸手将少女脱下的湿衣裳放在铜盆边烤。

这一夜，他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觉得血液像江河一样翻滚着，没有止息，还好，没有决堤。

门缝外的阳光把李景阳从青春期的萌动中唤醒，他才睁开眼睛，望着床上的少女。少女已穿好衣裳，端坐在床上。她面色红润，光泽照人。

“谢谢你，谢谢你拯救了我的肉身，不过……我们也许不该相遇的——我本不该来找你的，不来找你，我们也不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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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不希望我们再有交集？莫非我们前世是冤家？”

“你若知晓前世，你若知晓业力，你若看清世间游戏背后的那个恶魔，你就不希望我们再有交集了。”

“不过，既然又有交集了，也是业力使然，希望会有转机吧！”

话未说完，少女又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不再言语。李景阳原想问个究竟，转念一想，若她不想说，或时候未到，自己问又有什么意义？既然她能主动来找我，那么，就一定会记得我，终会接受我的。

李景阳煮了一锅米粥，为她盛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暖暖身子，就回了学校。

这一天，李景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小狮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但这股劲同时也让他骚动不安，不仅看不进书，连修炼也坐不下了，他所有心思都在了桃林少女的身上。

第二天下午上完两节课后，李景阳便急匆匆地向桃林奔去。桃树的叶子早已掉光了，枝条在秋风中变得干瘦焦黄，整片桃林就像是一个个沉默的老人。

他在桃林中没有发现少女的影子，便向小木屋走去，第六感告诉他，屋里没人，他还是推开了门。

床上放着一张纸条，他拿过来，借着门外的阳光，看到纸上有字迹——

假如我们能够再次相遇，我会为你解释这段因缘——柳梦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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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寰，我们的相遇，难道还有什么因缘吗？假如我们这一生不再相遇，那么，这次的相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痛苦的折磨！”他的大脑像是被重物撞了一样，浑浑晕晕，瘫倒在少女曾经打坐的木床上。少女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未解的谜，也许，他还有机会继续解下去。

回到学校，李景阳神思憔悴，甚至打不起精神去上课了。之后，他干脆请了几天病假，一个人躺在床上，像丢了魂似的。

舍友都说他失恋了，一起来开导他，但他们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心境反而变得更糟。他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感觉自己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当他走下床去上课的时候，心里依旧在惦记着桃林中的少女，他知道，自己已经忘不了柳梦寰了，但直到他大学毕业，再也没有见到过柳梦寰。

这个神秘的少女，让他产生了许多猜测，也许少女去了尼姑庵，也许少女最后还是屈从了世俗，在母亲的劝说下嫁了出去，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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