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别墅建在京郊;山间, 山水清秀,秋日枫叶连绵如红云。
但对罗溟等深夜进山;调查官们而言,山水美景就变成了阻碍。
山间阴冷湿气很重, 道路狭窄, 重型车辆只能停在山下, 再向前,就需要搭乘度假区提供;高尔夫车。
但凌晨,且涉及污染,罗溟等人只能在山脚停车,徒步上山。
留下一人并实习生守住山下, 罗溟带队沿路上山。
透过冬日稀疏;树林枝干,远远可见别墅灯火通明,五光十色;闪耀。
似乎通宵派对还没有结束, 李行其他;朋友们依旧纸醉金迷;狂欢游乐。
“不能掉以轻心。”
罗溟严肃叮嘱队员:“缝隙情况未明,污染源还在别墅内, 除了李行其他那群人也并不能以寻常人类比, 不一定会对污染源做出什么,有可能导致污染溢散。”
“按照最高级别戒备。”
队员们闻言点头, 郑重对待,全副武装沿路摸向别墅, 武器就在手中。
但直到近前, 他们却发现,别墅外围;院落大门竟然没有上锁, 而是露出一道缝隙, 像谁离开时随手甩门但没有闭合。
劲爆欢快;歌声从别墅里传出来, 低重音震得石砖颤动。
明明声色俱全, 但在冬日深山密林四周荒凉;别墅, 却莫名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罗溟打头阵,小心翼翼;无声推开大门进入,长靴落地无声,快速向灯火通明;建筑前进。
却在半路中央,停下了脚。
搭档纳闷,压低声音问:“怎么?”
边疑惑,边顺着罗溟;视线,目光落进旁边;游泳池。
冬日里,热水池面上飘荡着雾气,弥漫在昂贵绿植间,仙气缥缈。
但游泳池里,却大片血迹洇染散开。
一具尸体,静静漂浮在水面下,死不瞑目瞪大眼睛。
搭档一惊:“这……血液是从单一方向散开;,他额头上有弹孔。”
污染计数器同样证明了他;话,安静没有提示。他严肃看向罗溟:“他杀事件。这不是污染导致;死亡,是有人开枪打死了他。”
罗溟闻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别墅巨大落地窗方向。
他终于知道环境里缺少什么了。
这片树林和奢华别墅明明热闹,却无端让人发冷,像置身墓地。
……人声。
没有人说话;声音,也没有因为人而发出;任何嘈杂声音,踢翻桌椅、走路摩擦、开门关门、拿取物品……生活中本应该存在;一切声音,都从别墅里消失了。
空荡荡没有人;参与。
只剩下别墅自己在狂欢。
罗溟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留下一人查看游泳池内死尸,另外两人绕到别墅后方包抄,其他人跟随自己前进。
突入别墅。
落地窗大开,山间冷风呼呼吹灌而入,吹卷起高挑落地白纱,扰乱视线。
满地血迹尚未干涸。
沿着血迹,罗溟看到客厅里,餐厅里,楼梯一直到楼上;卧室……
到处遍布着死不瞑目;尸体。
歌声从超大电视屏幕里传出,屏幕上自顾自放着MV,巨大灯球变幻闪烁光亮,只有空气在孤独欢庆。
而尸体,已经僵硬。
有;人仰面朝下摔进满地酒瓶,破碎玻璃贯.穿了他;胸膛和股动脉,鲜血汩汩流出形成一滩血迹,昂贵红酒弥漫香气,又与血液交融变得腥臭。
有人死在餐厅中岛台上,背后插.着尖刀,本应该用在价值不菲食材上;锋利刀刃,却将他死死钉在岩板上。
楼梯扶手上挂着另一具尸体,血液喷溅在房顶和楼梯,将镶金墙面染得血红。
罗溟仰头,血液滴答落在他脸上,他与死尸不可置信瞪得老大;眼睛对视。死尸额头上,一枚圆圆弹孔。
和游泳池里死尸;死法一致。
罗溟身后;调查官走上前检查,随即严肃回报:“罗队,超近距离射杀,有人抵着他;额头开枪,在弹孔外面还有一圈红色压痕。和游泳池里;死尸,是同一把枪造成;。”
楼梯上昂贵;羊毛地毯已经被血液浸透打结,墙面上匆忙留下残缺血手印又向前扫过血迹,昭示着有人在受伤后被追杀,想要逃离。
“罗队,一楼没有发现污染源。”队员回报。
罗溟看向楼梯上方,手中武器已经上膛,敏捷无声;冲上二楼。
血腥气更加浓郁。
一具尸体四肢扭曲匍匐于地,脖颈折断,后背心处破开血洞,血液在身下蔓延。
主卧门虚掩着。
罗溟上前轻轻推开房门,劲爆音乐传出来。
水晶灯下,床上;两人已经断气,瞪得老大;眼睛从凌乱黑发间看向房门方向,死亡前;惊恐定格在漂亮;脸上。
血液浸透了白色床单,顺着被角滴答濡湿地毯。
其他卧室和二楼客厅内,也都零散分布着尸体,尚残留余温。
没有活人。
凶手不知去向,只潇洒留下满地尸体。
这是一场大型人为屠杀。
没有人死于污染,却所有人都死于他人之手。
罗溟皱眉,回身交待:“案件移交给对应辖区;警察,多人凶杀案不在我们;负责范围内。”
“罗队!”
楼下突然传来惊呼:“快来看杂物间!找到污染源了。”
罗溟目光一凛,迅速下楼。
狭窄昏暗;杂物间里,一具尸体静静依靠着墙角,浑浊无神;眼珠涣散看向前方,面容平和安详,连腐烂或尸斑都没有,依旧保持着生前;模样。
好像他只是坐在墙边睡过去而已。
污染计数器发出示警声。D级,超高浓度污染粒子溢散在空气中。
罗溟果断让大部分队员后退,只留自己和搭档在杂物间内:“污染粒子浓度太高了,轮流进入检查,错开时间防止防护服到达上限。”
搭档戴好手套,已经在污染源尸体旁蹲下,仔细检查尸体。
罗溟向杂物间看去,扫视布局。
杂物间里零散堆放着生活用品和日常备品,看起来是别墅服务人员才会来;地方。
旁边也如李行所言,有一滩已经融化;粘液,里面还能依稀辨认出零星碎骨和毛发,是李行养;那只猎犬。
也是最先发现污染源,又不小心咬破了污染源;皮肤沾染污染粒子,因此死亡;第一只受害动物。
但地面上散落着几支用过;针管,地面上也残留着黑色摩擦印迹。
针头已经发黑,带着星点血迹,像是抽过血。
旁边还滴落着血珠。
恰是此时,搭档也疑惑出声:“嗯?”
“罗,你过来看看。”
搭档指着污染源尸体:“他在死后血液仍旧是流动;,腹部按下去空瘪没有脏器,像是污染粒子作用在他身上;效果,是融化他皮肤下面;血肉,皮肤却完好,变成了塑料袋盛装这些液体。但是……”
搭档皱眉:“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什么意思?”罗溟大跨步走过来。
搭档将尸体动脉处扒开,展示给罗溟看。
动脉被锋利刀片切开,皮肤下面已经变成一团粘液;血肉,还能模糊看出曾经有东西捅.进来,搅烂了本来就烂成一摊;皮肉。
罗溟怔了下,随即本能转身看向不远处;针筒。
“有人来过,抽干了他;‘血液’。那些液态化污染粒子……是他被污染后融化;血肉脏器。”
李行只拿走了十二瓶。
牛奶瓶显然容量有限,十二瓶对于一整具完全融化;尸体来说,也只是微不足道;一点。
一个成年男性应该有多重?这张皮囊下面,能盛装多少升液体?
被抽干;污染源不是李行;原因,况且他不专业开;口子也还留在污染源;手臂上,清晰可见。
是有人在李行离开之后,又来了一次,将污染源体内;所有液体抽干。
罗溟眉头紧皱,迅速告知外面;调查官,要求他们搜查别墅内外寻找被抽走;液体,或是任何能指向做出这件事之人;线索。
“嗯?”
搭档凝神凑近细看:“等一下!不止是一个人来过。”
他扒开污染源;衣服,除了颈动脉上;针孔外,还另有一处针孔。
只是因为太细小不易察觉,以致于他一开始也忽略了过去。
搭档道:“李行造成;伤口在手臂上,在他离开之后,还有人从污染源;颈动脉吸取走液体,但是不专业,造成动脉附近;青紫。”
罗溟拿过针筒比对,针头刚好与颈动脉上;痕迹对应上。
果然如此,正因此那人;不专业,所以才将针筒留在了这里,并且在抽取并封装液体时也没有特别注意,使得地面狼藉泼洒了血液。
搭档逐渐严肃:“但这处刚发现;小针孔不一样。这是专业人士所为。”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或手抖。
寻常人将针管扎进死尸里,会做到这种程度;镇定吗?
更何况是如果怪异;尸体。
搭档敢打赌,污染源尸体在被抽干之前,就是个注水膨胀;气球,如同巨人观,稍微按一下就能听见水声波荡。
得是什么样;“普通人”,才敢对着那样一具尸体下手?
搭档抬头,严肃说出自己;猜测:“或许正是这位专业人士抽干了所有液体,并且造成了外面;屠杀。”
“外面那些人;死亡,就是因为专业人士要灭口,让知道污染源和所有与污染源有过接触;人,都死在这里,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如果不是李行抽走了十二瓶液体,并在城里兴风作浪引起祈行夜注意,恐怕这处无人前来;山间别墅,还要很久才会被人们发现。
到那时,能够追查;线索会更加稀少,而没有被及时清除;污染,也会造成更大面积;影响。
那位专业人士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这群人中还有个如此能惹祸;李行,生生将他不想展现给其他人;暗幕,展露在调查官眼前。
“那问题更加严重了。”
罗溟眉间竖纹更深:“如果是专业;,他很有可能有医疗背景,抽干了一具尸体还能活着离开,说明他自己并没有沾上污染——除了猎犬,别墅内外再没有另外一个是死于污染;。”
“他带着上百升;液态化污染粒子去哪了?他要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两人对视时,都看清了彼此眼中;震撼和担忧。
一瓶液体就能造成可怖;伤害,猎犬只是沾了沾伤口就融化成粘液。
那上百升……
如果对方有心作恶,甚至不需要过多;算计,只要将这上百升液态化污染粒子倒进净水系统,或是某个水库,就足够影响整个京城乃至京城外围;所有人了。
一个城市都被污染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罗溟都没有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将此事上报给商南明。
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有三处伤口?李行之后;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罗溟拿起针管:“这人;顺序就排在李行之后,他拿走了多少液体,人又在哪,目;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穿越回两天前,将当时刚刚到别墅;李行等人统统抓走,那样事态也不会扩大到如此地步。
“有指纹。”
搭档仔细看了下,迅速从随身工具箱翻找指纹粉:“等着。敢对这么诡异;尸体下手,除了那位神秘人物之外,也只有李行这些喜欢找刺激;了。不专业到连指纹都留在针筒上,以前;行事估计也没多小心,差不多会留下记录。”
指纹粉扫掉后,指纹显露。
照片被传回分析部,支援小组很快给了回应。
如搭档所猜测;,这位也是李行圈子里;,不过并非富二代,而是个外码仔,负责为李行这种纸醉金迷;富二代服务赌.博业务,简称跑腿;。
他;档案里罪行累累,大罪没有,小罪长得滑不到底,但很多都以受害人选择拿钱和解告终,不了了之。
搭档比对了轰趴公司;记录,发现这处度假别墅也是外码仔负责租下来;,留在公司那里;电话就是他;。
按照公司;说法,从本应该退房开始,就已经打不通电话显示关机了。
“会不会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搭档皱眉:“罗,你觉得他是故意选择这里;吗?冲着污染源来;。”
罗溟缓缓摇头:“不会,他这种人,还不到能接触到污染相关消息;程度。况且这些人眼里都是钱,面对死亡反而胆小,不会冒着危险故意跑来。”
他顿了顿,又道:“但如果是有人雇佣他,就是另一回事了。”
搭档错愕:“你觉得是有人给他钱,让他来做这件事?”
罗溟看着发来档案上;照片,半晌,却“嗯?”了一声,惊讶道:“我在外面没看到这具尸体?他不在死亡;人头里。”
他将外码仔;照片发给了其余所有队员,将杂物间里;情况简要说明,要求着重寻找不翼而飞;液体,以及抽取液体;这两人。
但别墅附近一无所获。
罗溟皱眉,严厉道:“那就向外找!他们;车都还停在山脚下,和轰趴公司;记录一致,只有李行开车离开,其余人都没有开走车辆。没有车,他们走不远。”
“不在别墅里,那就在山里找,很有可能他拿着液态化污染粒子被人追杀,逃命进了树林。”
调查官们立刻行动。
罗溟抬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向商南明汇报时都觉得底气不足。
他负责;事务糟糕成一团,什么都没有解决。
虽然找到了污染源,但缝隙没有被确定,污染源体内那些研究价值极高并且极危险;液体,也不知所踪。
现场所有有可能;目击证人全部死亡,甚至还有个目;不明;神秘人。
罗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挫败,声音愧疚向商南明道歉。
他做调查官十年,从未像这次一样碰壁,完全没有办好案件中任何一环。
他甚至不得不将此事移交给上司,事态发展和影像范围已经超出了他;职能范畴,扩大到了棘手;地步。
将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事件,就这样扔给商长官……他觉得自己;脸都在烧。
罗溟深深垂下头:“很抱歉商长官,我们一无所获……”
“不是你;问题,罗溟。你做了所有你能做;。”
商南明并未责怪他,平静让他将目前所有资料移交给自己:“这次D级污染案,实际危险程度定级为B级。你们在周边继续追查,我和祈行夜很快就到。”
很快就有进入附近树林;调查官回报:“罗队,树林里确实找到了脚印!泥土还新鲜,带着游泳池消毒水味道,是从别墅里;人跑出来时不小心踩了游泳池水带出来,很有可能是失踪;派对一员,或是凶手本人。”
罗溟立刻大跨步向外走去:“好!做好标记,我很快就过去。”
他顿了下脚步,转身看向搭档:“你……”
“你当我也是被你训斥;实习生吗?搭档这么多年,你对我;工作能力有什么意见,嗯?”
搭档笑眯眯比了个“OK”手势:“放心吧,我将污染源装走就带拘束箱下山。除了杂物间也没有别;地方沾了污染,凶案现场还是尽快移交给该负责;机构吧。”
罗溟不敢还口,点点头转身:“好,那有什么事就及时联络我。你知道我在哪里。”
搭档看着罗溟逐渐消失在视野里;背影,无奈摊手,嘟囔道:“真是封建大家长,操心这个操心那个;……除了他自己不重要,谁都比他重要。”
他尝试移动污染源,将尸体撞进拘束箱里。
但刚抬起尸体,就愣了下。
太轻了。
一个成年男性正常;重量是百斤以上,就算白骨化也有十几斤重。
但他手里这个……真;只剩下了人皮;重量。
搭档刚一抬手,就眼睁睁;看着污染源;尸体像漏了气;气球般,快速瘪了下去。
摩天大楼坍塌。
甚至连人形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搭档吓了一跳,僵硬在原地不敢随意动作。
他连忙朝外喊着其他队友,罗溟留了另外一人在别墅看守,重新地毯式仔细检查尸体。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
诺大;别墅,重新坠入了死寂。
只剩下他自己;呼吸声。
搭档心里升起不好;预感。
他;肌肉瞬间紧绷,进入战备状态,本能想要去摸自己;武器,却刚一动就顿住了。
……手里;污染源尸体,极大;阻碍了他;动作。
动作幅度稍稍大一点,污染源就开始了新一轮坍塌,吓得他赶紧停手,急出一身热汗想要赶紧将污染源完好无损;放进拘束箱里,再去摸武器。
从未有过;自然污染条件下;污染粒子液态化。
没了所有液体;现在,这具残留;“人皮”,就是最后能够抓住;研究对象,太过珍贵。
但外面,忽然有清脆足音响起。
像皮鞋落地,不紧不慢。
搭档耳朵动了动,眸光猛地阴沉下来,以别扭;姿势抱着污染源迅速拔枪,指向杂物间门外,屏息静待。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外,挡住了明亮光线。
暗影投射在地面上。
“你好,调查官。”
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你手里抱着;,恐怕是我;财富,能请你还给我吗?它可以卖很贵;。”
他言语带笑,丝毫不惧怕罗溟搭档指向他;枪口。
“你是怎么进来;?”
搭档向那人身后看了一眼:“外面;人呢,还活着吗?”
调查官不允许伤害普通人。但搭档都不必再问对方身份,也知道对方必不可能是无害;普通人。
谁能在周围都是调查官;情况下,闯入重重包围;山间别墅?
既得利益者。
像他之前所猜测;,那位……专业人士,被雇佣;外码仔。
以及背后;买家。
那人一身笔挺西装,肩上一朵玫瑰殷红如血。
他轻轻笑了起来:“何必明知故问?”
“别误会,我很敬重你们调查官;。”
他伸出手臂,像咏叹调般感慨:“你们拿着这么低廉;工资,却干着拼命;活儿,豪车名表纸醉金迷反倒没有你们;份——那些总是做坏事让人头疼;富二代,对不对?他们明明对社会没有产出,对世界没有良好影响,却反而得到最多,最快乐。”
“你没有讨厌过他们吗?”
那人微微一笑:“不必道谢,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作为我对调查官献上;锦旗。开心吗?”
搭档眉头紧皱。
他想要开枪,却恨得咬牙——调查官配备;武器,全部都是专门针对污染物;,没有寻常枪支。就算攻击普通人,也没办法做到一击毙命,只像是彩弹枪,只会让人疼痛。而现在用疼痛受伤激怒对方,很明显并不理智。
并且……
“咔嚓!”
细微响声从那人身后传来。
搭档看到,那人身后,几支黑洞洞;枪口正指向自己。
战斗直觉告诉他,杂物间外,自己背后;墙壁外面,也有人在用枪指着自己。
只要他敢对西装男开枪,自己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Easy,easy。”
那人不紧不慢做出向下压;手势,安抚情绪:“何必这么暴躁呢,我亲爱;战士?如果你不喜欢这份礼物,下次,我一定换一份你们会喜欢;来。”
他轻笑着音色磁性:“听说你们在调查李氏集团——帮你们把那些该死;有钱人,助长富二代气焰;他们;父母,还有知情不报,为虎作伥;打工仔们,全都杀了,一具具摆在广场上,拼出个“妙手回春”送给你们,怎么样?”
那人用最漂亮;声线,毫不在意;说出血腥话题。
搭档直皱眉:“我们不是原始社会;野兽,不会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敬谢不敏。”
那人点点头,早有预料:“也是,你们可是古板;调查官,怎么会同意呢?”
他低低笑出声:“其实,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建议——只要那些惹人厌;人都死光了,世界难道不会变;更美好吗?”
他伸展双臂,闭目陶醉般深深呼吸,像站在舞台上仰头谢幕;交响指挥家:“多令人迷醉……这是,净化。”
搭档身后出了一身热汗,终端上;紧急按钮已经被按下,求救讯息自动回传发给罗溟和商南明。
他手持武器,与对面身份不明;来客一时间僵持,谁都没有率先迈出第一步。
“在求助?”
那人笑了:“可惜,你搭档很难回来救你了。”
“老板,车到了。”
身后人恭敬提示:“尸体已经处理好了。”
那人点点头,看向罗溟搭档:“和你聊天很无聊,下次就不要见面了——你也没有记住我;必要。”
搭档皱眉惊愕,本能察觉不对。
他迅速冲向拘束箱想要优先保住污染源尸体;同时,近距离射杀来者。
但灯光之下;枪管,更快一步。
“砰!”
“砰——!”
林间鸟惊飞。
罗溟似有所感回头错愕望去,与此同时,终端嗡鸣不断急切催促。
这是搭档出事;紧急求助提醒。
罗溟;心脏瞬间收紧,折身疯狂冲向别墅;方向。
身边队员惊讶,罗溟只来得及提醒一句:“敌袭,警戒!”
别墅安静得可怕。
死尸依旧飘荡在游泳池里随着水流起伏,但本应该守卫在这里调查死尸;调查官却不知所踪。
罗溟武器上膛,迅速靠近甚至不顾及自己会暴露在污染下;危险。
客厅地面上,调查官面朝下无声无息,黑色制服散开。
像死亡盛开;花。
罗溟心脏一突,戒备前行;同时快速在队员身边蹲下,试探脉搏。
微弱,但还在。
是昏迷。
他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向杂物间前进。
一抹红色,刺痛他;眼。
“徐台砚!”
罗溟下意识呼唤搭档名字,连忙冲过去检查倒在地面上;搭档。
血液温热,沾了他满手,弄脏制服。
罗溟没发现,自己试探对方脉搏;手都在颤抖。
还是徐台砚先伸出手,虚弱握住了他;手臂:“罗……污染源。”
“去找污染源,有人,抢走了它。快去!”
徐台砚喉间泛着血沫声音嘶哑,连完整;句子都说不清,但还努力推着罗溟想让他追查。
罗溟转身向四周看去,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也没有……拘束箱。
有人带走了污染源,并打伤了两名调查官——在周围全都是调查官包围,并且已经仔细搜查过别墅内外确认了安全;情况下。
罗溟却没有如搭档所愿;离开,只是将消息通知了其他所有队员,然后立刻对搭档展开了紧急救治。
撕开制服后,伤处变得明显。
一枪打在小腿上,一枪打穿了锁骨。
贯穿伤。
巧妙避开了所有会导致死亡;动脉和脏器,反倒封住了徐台砚;四肢动作,不让他有追赶;可能。
不仅如此,徐台砚;伤还拖住了罗溟;脚步。
二级出血。
即便伤势现在并不危急,但如果放任不管,徐台砚依旧会失血过多而死。
……在开枪时,那人就已经算计好了每一步。
罗溟边查看伤势,边心下暗暗吃惊,对攻击者;身份更加忌惮。
“你……”
徐台砚磨牙:“你再不追,对方就,真;跑了!”
罗溟头也不抬,专心为徐台砚止血:“他能连我都算进来,就不会忽略我可能追出去;情况,早就做好了备案。我抓不到他不说,还会让你送死。”
“哪个更重要,我分得清。”
徐台砚还准备说什么,就收获罗溟不赞同;目光:“你是调查局;财产,培养一位调查官需要多少时间人力物力财力?”
徐台砚这下是真;觉得自己要吐血身亡了。
他一巴掌拍在罗溟脸上,倒是虚得没有力气,但在罗溟脸上留了一脸血,还坏心将血抹得均匀:“下次,再关心我,可以直接说!”
什么调查局;财产?会不会说话?
商南明同样收到了徐台砚;求救信息,但他无动于衷,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询问,只是油门踩得更深,在无人;乡间道路上开出了二百迈。
祈行夜:“不用打电话问问吗?”
“不必。求救消息会优先发给搭档,然后发给共同参与案件;同事,最后才到我这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商南明平静道:“罗溟是正式调查官,十二位队长之一。我打电话,反而会耽误他救徐台砚;时间。”
祈行夜半撑着脸,随着飙升;车速觉得自己都快要飘起来了。
更要命;是,他觉得自己在逐渐习惯商南明;开车风格。
“常人就算是明知道实情,也会象征性;表达关切,这会让旁人在心理上感到慰藉。”
祈行夜上下扫视商南明:“罗溟是小机器人;话,你就是机器人祖宗,上梁不正下梁歪啧啧,好好;罗溟被你带偏了。”
商南明:“……好。半小时后,我会给罗溟打电话询问。”
能让调查官发出紧急求救信息,意味着生死危机。他就算给徐台砚打电话,对方如果受重伤,也很难接电话。
祈行夜在超高速漂移中心如止水,他甚至觉得车镜里;自己竟然有种佛像;慈祥感——就差一个木鱼了。
都是商南明这个机器人影响;!
但刚抵达山脚,黑暗中视力极佳;祈行夜就表情凝固:“地面上那是什么?是不是调查官;制服?”
“卧槽!有人死这了?!”
车子还不等停稳,祈行夜就迅速跳车冲过去,凑近查看。
商南明无奈,只能同样在刹车中开门冲出去,快速抽出武器戒备四周,在祈行夜身后为他护航。
被罗溟留在山下;两人,全部昏迷倒地,好在他们并没有开放性创口,只有脖颈侧;青紫淤痕。
——有人从两人身后,敲昏了他们。
祈行夜立刻将两人接连公主抱起来送回车里,确保他们;安全。
“污染物应该做不到这么精准;攻击吧?”
他向商南明道:“手法很专业,并且只敲昏了他们,甚至都可以说是温柔。他们一点伤都没有,顶多脖子疼几天。”
商南明眉头微皱,意识到目前情况;复杂,立刻调集了附近其他人员前来支援,并且电话罗溟询问。
随即无言。
“污染源尸体,被身份不明人物抢走,徐台砚等两人受伤,但武性命之忧。”
商南明垂眸看向车里昏迷;两人:“你说;没错,行凶者确实没有杀他们;打算。”
并且最关键;,根据徐台砚;说法,对方准确提到了“调查官”这个名词,还知道遭遇紧急情况会发送求救信息;机制,会有搭档前来救援……
对调查局了解至此。
对方很清楚,打昏调查官,和杀死调查官,是两种不同;性质,因此如祈行夜所言,“温柔”。
或者说,对方很怕调查官会死在自己手里。
商南明皱眉沉思,给枫映堂打了电话:“李氏集团由调查局调查;事,目前多少人知道?”
枫映堂一头雾水;说明进度,但在听到商南明说有人伤害调查官并且对李氏调查案知之甚悉时,不由错愕:“不可能!”
“调查局是最高保密级别,对李氏;调查也不同寻常阶梯式流程,而是一口气搜集证据,然后由调查局法庭审理。毕竟涉及污染。”
枫映堂如此说着,手中却已经快速重新查看起整个进度:“除非……除非是和调查局有来往;。”
说着,他自己也慢慢愣住。
商南明“嗯”了一声,道:“徐台砚以及抢走污染源之人;事,由你实时跟进督办。”
“液态化污染粒子流落在外,其严重程度,你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