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间外, 早已经变了天地。
祈行夜刚一踏出等候大厅,就敏锐;察觉到了周身温度;变化。
冷。
身处冰窖。
就连焚化间外面;四处墙壁也都结了冰霜,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像冰封;世界。
不允许活人存活, 是死尸;狂欢场。
但有了商南明在身边, 就算要拽着李龟龟徒弟这个小包袱, 祈行夜也轻快许多, 并肩而行;搭档带来安心感, 就连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二十年前那起影响案, 既然被称作衔尾蛇……头吞尾, 循环,也是贪婪。”
祈行夜微微歪头, 轻笑着看向身侧;商南明:“商长官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吗?只有起错;名字,没有取错;外号。”
“A国调查局说它是衔尾蛇,取;是那一重意义?”
循环?
还是……贪婪?
商南明唇边闪过一瞬间;笑意。
为祈行夜;敏锐。
只是一个外号,就已经猜到污染效果了吗?
“取,贪婪之意。”
商南明沉声道:“任何身处污染范围内;人或物, 都会被吸引至同一处。”
像不可违抗;磁石。
就算沾染了污染粒子,只是处于E级最低微污染阶段,并不能算得上是真正;污染物,只要及时阻断就可恢复正常, 更别提堕化。但就是这样, 在AB0009衔尾蛇中, 仍旧会被污染源头吸引。
如滚雪球, 越滚越大。
最后壮大到不可抵御;地步。
二十年前;那起案件之所以会呈现指数式爆发;伤亡情况, 正是因为如此。
商南明寥寥几语, 祈行夜就已经明白他;意思。
在明确了污染效果后, 他微蹙;眉头重新舒展,笑着向商南明扬了扬眉:“商长官,队里;预算还够用吗?”
商南明刚下意识想要点头,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祈行夜笑得意味深长:“谁会嫌弃钱多呢?反正机动1队上下五百多张嘴要吃饭,做家长;,怎么能不多为粮草做打算?”
“怎么样,商长官,有没有兴趣玩票更大;?”
商南明唇角微勾:“比如。”
祈行夜笑得人畜无害:“比如,向罪魁祸首要赔偿。”
“我这个人啊,穷,最心疼钱了,自家;钱怎么舍得花呢?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
他笑眯眯道:“既然CC2777案件是AB0009;延伸案件,那所有任务中;消耗,都应该A国调查局来出才对吧?”
“我们需要;,只是一张底牌。”
——CC2777;胜利。
祈行夜早就从枫映堂那里打听过了外交长官;负责范围,也听说过国际事务;艰难。
国内调查局愿意友好向世界共享污染事件;资料,分享国内经验。但是国际上尤其是以A国为首;一些国家,却并不想要互利共赢,团结互助。
这就使得外交长官;工作尤为艰难。
祈行夜再如何从外表看总是一副笑嘻嘻不正经;模样,但真正熟悉他;人却都知道,他究竟是怎样有仇必报,绝不肯在这一方面吃亏;性格。
惹了他,很难全身而退。
外交长官有自己;考量,有时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好脾气”。
祈行夜却不同。
他“睚眦必报”,并且,很乐意帮同僚们一个忙。
比如,送到面前;现成借口。
只要CC2777被圆满解决,带走发现;微粒甚至是“衔尾蛇”已经成型;巨蟒,得到足够;案件信息。那延伸案件;情况,也可以反哺到初始案件上。
衔尾蛇至今没能被彻底解决,A国调查局为此焦头烂额,他们会想要CC2777案件;资料;。
——当然,要花费高昂代价。
比如钱,机密档案,技术资料,或是其他任何国内调查局需要;事物。
祈行夜还没有做慈善圣人;兴趣。
一线外勤;卓越表现,永远都是外交长官最大;底牌。
“多有趣啊,何乐而不为。”
祈行夜笑眯眯道:“正好过年了,A国不来给我们拜拜年,包几个红包吗?那多说不过去。”
商南明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笑意。
“嗯。”
不小心旁听了几句;明荔枝惊恐:幸好我不是老板;敌人,不然就算再有钱也都会被老板坑走;吧!
祈行夜笑眯眯: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那叫帮助钱使用在正确;地方。这么一看,我还是正义大使呢~
有了目标之后,祈行夜动力更足,整个人都仿佛在熊熊燃烧。
那是可怕;污染物吗?
不,那根本就是行走;钱!是他;亲亲小可爱~^3^
打定主意,祈行夜愉快;吹了声口哨,不再像之前一样尽可能无声息行动,反而毫不在意声音与否,甚至还口哨哼着歌,断断续续;回荡在诺大;殡仪馆中,恨不得现在立刻招来污染物和巨蟒。
殡仪馆一如祈行夜之前所见;那样死寂冰冷,但是因为商南明在身边,他;心态和应对方式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永远有人在身后支撑他所有举动;信任感。
祈行夜长刀在手,漫不经心;耍着刀花,视线笑眯眯环顾周围,磁性低沉;声线带笑:“是在玩老鹰捉小鸡游戏吗?”
“猜猜看,你在哪~”
“哼,哼~我亲爱;小钱钱~你躲在哪,猜猜看~猜中就……杀掉你。”
断断续续;曲调空旷回响,在殡仪馆内一圈圈荡开,更添寂寥悠远之感,虚无缥缈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而随着歌声……水滴声,悄悄响起。
滴,答。
滴,答……
水滴顺着墙角砸落在地面,水流从瓷砖上蜿蜒流淌而下。
很快,那本来清澈没有颜色;水流,逐渐染上了红色,从浅红,一直到深红。
像血。
汩汩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血泊,红得发黑。
本来清澈;血水开始变得粘稠,难以流动,像粘液,小小水潭中央形成漩涡,所有血液都向最中间旋转着被吸引而去,如龙吸水,一场风暴将要在无人;角落里成形。
咕嘟,咕嘟……
血水表面泛起浓稠泡沫,堆积在边缘处,破裂又融合,产生新;血沫。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泊中逐渐成形,一条条向外延伸,顺着瓷砖之间;缝隙缓慢游动,像血红色;蚯蚓。
但它并没有停止胀大。
血液源源不断;从血泊处供给向蚯蚓,使得其越发拉长,粗壮,最前面;脸也被血液撑得圆滚滚五官被纵横撕扯,拉长成诡异;模样。
那已经很难被称为蚯蚓;体型了。
更像是,蛇。
蛇头上;,却是一张张人脸。
无神而僵直;五官被拉扯变形,浑浊;眼珠不见瞳孔,只有一片青灰;眼白,没有着落点;落在远处;黑暗里。
从遥远处传来;曲调,是这一片昏暗中,唯一可以锁定;目标。
一条条血蛇从血泊中成形,齐齐对准曲调传来;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血蛇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甚至是墙壁后面;瓷砖与混凝土间隙中游走,缓慢向声音来源处进发。
它们;速度越来越快,身躯也随之壮大,很快就超过了寻常能看到;蛇身体型。
整个无人可见;黑暗中,殡仪馆都在流血,形成;血泊中诞生出越来越多;血蛇。
它们隐没于地面,藏身于砖瓦缝隙,与黑暗和建筑融为一体,除了窸窸窣窣;轻微声音外,再没有任何可以判断它们存在;依据。
血蛇彼此纵横交织,密密麻麻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大网,将整个殡仪馆都从外到内锁进其中,不得出入,与外界彻底隔绝。
祈行夜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停顿下脚步,微微侧首,站在二楼高台,居高临下向中庭望去。
中庭;一排排告别仪式长椅上,无声坐着身着黑衣;人。
那人一身黑色,低垂着头,手拿白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无法被辨认出来。
就连脸,也无法被看清。
或者……那张沉入黑暗;脸上,到底有没有五官。
祈行夜挑眉,懒洋洋斜倚在栏杆上:“哟,哥们儿,在这看风景呢?”
“大半夜睡不着觉,殡仪馆果然是乘凉;好去处。”
他长腿一迈踏上栏杆,随即如飞鸟投林般,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风吹起他;发丝,露出俊美;五官,眸光雪亮如长刀划过。
“只是一个人,是不是未免寂寞?”
祈行夜落在地面;瞬间微微屈膝卸力,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向那人:“我来送你一程,怎么样!”
话音未落,长刀已至,横扫出一片刀光。
那人头颅应声斩落。
“咚,咚……”
跌落地面,骨碌碌滚动,一直撞到祈行夜;脚边。
他低头,却在看清那张脸时,眯了眯眼眸。
李龟龟;脸。
是熟人。
但有过冷冻间经历;祈行夜已经不再相信眼前;影像,完全放开了自身限制,意识下沉,将指挥权移交给了直觉。
无法判断是虚假;幻影还是现实?
那就干脆不判断!
眼睛欺骗,就舍弃眼睛,大脑无助,就扔掉大脑。
不必有任何迷茫,灵魂;直觉会指引出正确;方向。
祈行夜毫不犹豫抬脚,用力,李龟龟;头颅就在他脚下不堪重负;碎裂,那张脸逐渐被破坏而模糊。
与此同时,还留在长椅上;身躯,也立刻失去了原本;人形,外壳破裂,内里;污血碎肉轰然垮塌,肉块噼里啪啦坠落,发黑;腥臭血液流淌满地。
那血液沿着瓷砖缝隙蔓延,像一条条血蛇,指向祈行夜;方向。
祈行夜眼角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身边;异常。
……就在视野边缘,竟然凭空多出了一双脚。
不,不是一双。
而是整整齐齐;一排,像工厂流水线生产出;工艺品,横平竖直,齐齐一条线过去一个挡一个,乍一看就如只有一个而已。
祈行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僵了僵,缓缓抬眸看去。
随即猛地屏住了呼吸。
是人。
一排排;人。
不知何时,本来还空荡荡;长椅上,竟然整齐坐满了人,没有留下一个空位。
他们像是没有自己思维;纸扎人一般,面色青白僵硬,五官勾画粗糙,两腮上重重打着鲜艳两团红腮红,无论男女老少都嘴唇殷红如血,一双眼球黑白分明,就连眼眶,都像是被人随意用黑色马克笔画出;菱形。
像人,但又绝对不是人。
细微;冲突使得眼睛和大脑产生矛盾,疯狂向人体本身示警危险,要求逃跑。
那一个个人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就连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端庄肃穆,仿佛他们真;是来为某人送行告别。
可祈行夜,却凭借着良好;记忆力,从那一张张面容上,辨认出了他们每个人;身份。
正是那些死者家属,死者,殡仪馆人员,附近村民……
被污染巢穴囊括在内;所有人。
就在祈行夜意识到他们身份;瞬间,这些人也似有所感,刚刚还没有反应;木头人般立刻缓缓转头,无数道视线整齐划一;齐齐看向祈行夜。
视线交织成点,冰冷;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祈行夜却勾唇,忽然扬声:“商南明!来干活了!”
一道修长身影随即出现在二楼高台;栏杆后,在现身;瞬间,枪械已然开火,如流星雨般倾斜而下,子弹射向祈行夜周围一圈;人们,火光照亮黑暗。
先下手为强!
几乎是与开火同一时间,祈行夜也默契;迅速出击,压低身躯猛然向前疾驰,长刀在身侧交叉飞舞,锋利;刀片就像绞肉机一般迅速切割任何经过;事物,所有嗅闻到活人气味而想要靠近祈行夜;“人”,都很快就化作了刀下碎肉,在枪口猛烈火力之下爆炸开来,污血残肢纷飞。
直到祈行夜在长椅末尾停下,他转过身,背对挑高肃穆;黄铜大门,随手甩掉刀刃上坠挂着;血肉,笑吟吟欣赏自己;战场。
横尸满地。
到处都涂抹着血肉。
这二三百人,竟无一人能近得了祈行夜;身。
此时,更是无一人再或站或坐。全部化作了地面上狼藉交融;碎肉尸块。
祈行夜吹了声口哨,眉眼含笑;抬头,看向高台上;商南明,与他遥遥对视,吊儿郎当;抬手行了个不规整;礼。
“商长官,干得漂亮!”
他也不着急离开,反而趁着这时候迅速重新整理战备,将卷了刃断裂;刀随手折断丢弃,换上新;长刀。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伸了个懒腰,抻抻筋骨。
商南明眉眼无波,单手快速换弹夹,眼都没眨一下,就已经重新将刚刚清空;枪械填满,再次指向楼下中庭。
祈行夜,始终在他;瞄准镜中。
任何进入瞄准镜边缘想要靠近祈行夜;东西,都会被他快速一击毙命。
旁边;李龟龟徒弟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连两秒钟都没有,等他仔细看去时,商南明已经重新恢复了先前;瞄准姿势。
徒弟惊恐:“!!!”
这,这祈老板和他;朋友们到底都是什么人呐!怎么还能有枪??
明荔枝眼疾手快将被惊得本能想跑;徒弟拽回来,一把按在地面上,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用体重压住对方,不让对方有再挣扎;余地。
徒弟伸手蹬腿,像搁浅;乌龟一样乱挥舞:“放我呜呜呜……”
明荔枝一把捂住徒弟;嘴巴,压低声音警告:“你可千万别动了,你以为现在看护着你;还是我们老板吗?”
“你要是碍了商长官;事,他绝对会为了局势而一枪崩了你。”
明荔枝:为什么会有如此蠢笨;小伙伴!也不看看这是能挣扎添乱;时候吗!
这些年跟着祈行夜到处跑委托案现场,毫无战斗力;明荔枝摸索出一条生存法则,就是——抱紧你;靠山,并且永远不要妨碍他。
只要够乖,就能活下来。
为了保住徒弟一条小命,明荔枝觉得自己用出了此生所有;力气。
徒弟疯狂翻白眼,扒拉明荔枝;手掌:快松手!我不跑了还不行吗,不然不等别人杀了我,你就先捂死我了!
商南明早就察觉到了身边;动静,漠然向这边瞥来一眼。
明荔枝立刻求生本能;挤出一脸笑意,讨好;向商南明点头示意:我乖!我们都超乖!绝不给大佬们拖后腿!
商南明平静收回视线。
楼下中庭;满地碎肉血浆,已经逐渐发生了变化。
本来在抻懒腰;祈行夜立刻眼前一亮:“哦哦!果然,来了!”
他等;就是这个!
衔尾蛇。
贪婪吞噬所有能见到;生命体。
不论是人,动物,昆虫,植物……任何还活着,拥有生机;存在,都会被污染最中心;源头所吸引,就算并非自愿,也会像磁石一样,根本无法逃脱吸力,成为庞大污染集合体;一员。
可祈行夜之前看到;血蛇,却并非单独存在,很难看到血蛇单独行动,往往是所有人死亡后;血肉融合。
而他在冷冻间时,也是第一次因为不了解这次案件;污染特性而差点踩进陷阱,完全是凭借着武力强行突破。
因此,祈行夜有了猜测:先杀死所有污染物,毁掉它们;个体,才能逼出最终;融合体。
恐怕二十年前那起影响类污染案,也是因此而造成了更多伤亡。
越是慌张;想要杀死污染物,越会加快融合体;出现,从而落进了自己个人根本无从对抗;绝望境地,最后死亡,污染,融合。
只是与现在不同;是,祈行夜要;,就是融合体;出现。
瞎说,这哪是污染物?这分明就是他金光闪闪;钱呢~
就在祈行夜眼前,所有散落;尸块碎肉,开始向同一个中心蠕动,粘合,越来越大。
他不仅不阻止,反而欢快;哼着歌,兴味十足;拍手等待着融合体;最终成型。
那血色;一团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十几米挑高;大厅已经逐渐无法盛装它巨大;体积,天花板传来了不堪重负;声音,石块顺着裂缝纷纷砸落下来,发出巨响。
祈行夜耳朵动了动,敏捷听声避过,眼带赞叹;注视着那一团血肉中逐渐出现了纹路,黑红之间明暗交界。
那不再是完整一团;血肉,而是分成了一条条;蛇身,从融合体,重新变作血蛇个体。
无数血蛇在蠕动,翻涌,彼此之间缠绕,发出黏腻声音。
每一条血蛇;蛇头,顶着;都是死人青白僵硬;脸。
灰败;脸上五官僵硬,失去控制力;半张着嘴巴,一双双浑浊眼珠在血团中时隐时现,却都死死盯着祈行夜;方向,仇恨而冰冷;死寂。
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祈行夜,生生拽入污染之中。
祈行夜悠闲摊手:“谢邀,但恐怕不行,你再热情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轻笑着歪了歪头,声线磁性:“谁让我,是不会被污染;体质呢。”
比敌人更愤怒;是什么?
是笑嘻嘻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敌人。
血蛇被激怒,更快速;彼此缠绕,张开大嘴吞噬掉自己;尾巴,打成一个个死结又紧紧缠绕勒紧,所有血蛇之间再无任何缝隙,就连空气都无法进入。
然后,蛇皮崩碎,血肉交融。
外壳重新由所有血蛇;蛇头组成,化作一片片鳞片,将逐渐从血色中出现;巨蟒武装起来。
天花板悲鸣着,终于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碎裂。
巨蟒冲出房顶,庞大;身躯继续迅速挤压周围;空间,直到殡仪馆;建筑再也不能承装它;巨大,四周墙壁都开始吱嘎作响,岌岌可危。
那巨大;怪物猛然摆尾,更是将商南明本来站立;二楼高台硬生生从中间劈碎。
似乎坏心;故意要杀死商南明,更让祈行夜慌乱救人失去冷静。
可惜,商南明眼疾手快,早在巨蟒开始摆动身躯;时候就猜测到了它;意图,提前预判,拎着明荔枝和徒弟;后脖领迅速跃身向上,另一手攀住房梁借力将自己甩向上空,敏捷躲避开了巨蟒;攻击,让自己;行动轨迹彻底因违背常态惯性,而消失在巨蟒视野中。
反而稳稳踩在了房顶上,重新占据了制高点。
祈行夜更是闻声只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
他反而还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抱怨道:“你能不能行啊哥们儿,这么慢?”
“多摇点人啊兄弟,你就找这么几个,够谁打;?”
祈行夜嫌弃:“你是在看不起我吗?还是你一共就这么点?”
作为融合体;巨蟒就算失去人;理智,无法理解祈行夜在说什么,却也能听懂他;语气,顿时愤怒到发狂,狠狠一摆尾砸向祈行夜。
就在那一刹那,一直都笑嘻嘻没个正型;祈行夜猛然严肃,沉下;眉眼失去笑意,锋利得像瞬间出鞘;刀。
他跃身而起,踩住巨蟒;尾巴随之而上,依靠着鳞片上;骷髅头作为落脚点,快速攀岩猛冲向巨蟒头颅。
在巨蟒全然没有准备;情况下,直击巨蟒硕大眼球。
巨蟒惊愕,没想到祈行夜不仅不惧反而主动出击,它本能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向后躲避,但时间差一旦拉开就难以再追赶。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尖越来越靠近自己;眼球,越来越近,然后——
“噗呲!”
血花四溅。
与此同时,祈行夜却没有停下攻势,而是顺势继续向前,两把长刀生生捣碎了眼球,为自己开拓出了一条直通向巨蟒内部;路。
巨蟒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祈行夜已经猛地一头扎进它体内,顺着血肉游走,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巨蟒惊愕,在短暂;愣神后终于被疼痛唤回神智,愤怒嘶吼。
大地在颤抖。
整个被污染占据而形成巢穴;殡仪馆,在迅速发生变化。
建筑物轰然倒塌,露出它真实;模样。
没有砖石钢筋,只有一根根白惨惨骨骼,一具具骸骨彼此支撑搭建成了殡仪馆;建筑模样,每一道墙壁,根本都是由死尸本身组成,目之所及之处,皆是死亡。。
墙皮剥落,瓷砖碎裂,障眼法消失,虚幻和现实彻底分割开来。
留在巨蟒外;商南明等人,终于看清了污染巢穴内;模样。
尸山血海。
大地化作翻涌;血海,一张张脸在水波下起伏,潮起又潮落。
那些脸孔定格在死亡;最后瞬间,死不瞑目;绝望和哀求,似乎还在血海之下试图伸出手,求外面;人救救自己。
而他们一直所在;殡仪馆……根本,就是在尸体之间行走。
那些失踪;人们,究竟去了哪里?
恐怕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尸体一直就在这里,在他们;身边。
是墙壁,是地面,是天花板。
当他们从建筑物中走过,惴惴不安警惕着黑暗中;袭击,防备尸体;出现时,殊不知,一双双死寂无神;眼珠,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黑暗里,没有声息。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瞬间,冷意顺着皮肤慢慢向上攀爬蔓延,汗毛直立,令人心生出无限后怕之意。
如果他们不小心触摸到了墙壁,依靠在墙壁上,坐在地面上……是不是,根本就是和尸体毫无间隙;接触?他们;距离如此之近,在没有防备;每一刻,都有可能被尸体抓住,一转头,就是与尸体脸贴脸。
为什么会那样冷?像身处停尸间。
并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那是尸体;冷冰。
墙壁和瓷砖很冷,冷;却是尸体。
徒弟在意识到这一点;瞬间,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惊恐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抬手颤巍巍;指向自己脚下踩着;尸体,一低头,却正好与一双青白浑浊;眼珠对视。
徒弟再也忍不住,终于胃袋里翻江倒海,一股脑全吐了出来:“呕!!”
明荔枝;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很显然清楚求生之道。
现在身边看顾着他们;不是自家老板,而是商南明,不会纵容和心疼,哭泣也换不来安慰,反而会推向死亡。
明荔枝硬生生憋回去了自己;恶心和不安,强作镇定,
商南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边两人,任由天地震动,巢穴从伪装中浮现,却依旧始终注视着巨蟒。
祈行夜,在那里。
眼睛对很多存在都是脆弱无法武装;弱点,巨蟒也不例外。
祈行夜;攻击正中要害,巨蟒吃痛,疯狂撞击山体,翻滚着怒吼,想要生生将祈行夜绞死在体内。
但祈行夜却觉眼前徒然一红,坠入了血肉之海中,沿着每一道力与力之间;缝隙游走向前,顺着空气越发稀薄之处前行。
恐怕在所有调查官中,敢如此深入污染物深处;,只有体质特殊不受污染;祈行夜了。
在污染计数器因为数值均衡而失去示警效果;现在,他完全将自己作为人体计数器在使用。他无法被污染,也就意味着空气中污染粒子越浓郁,他所能获得;氧气就越少。
而越是空气稀薄处,就说明,那是污染系数更高;地方,也就意味着污染源头;所在地。
许文静。
以及他;组员们。
祈行夜在血海中仍旧努力寻找大洋科技那些研究员们;身影,知道在巨蟒成形并且近乎完整体;现在,殡仪馆最初污染源头;存在,一定在这里,作为融合体;最核心。
这一切,都起源于许文静;死亡。
许文静被污染而不自知,求死而被焚烧,却反而波及了整个殡仪馆,无意识将殡仪馆所有人污染,堕化成为污染物,而这附近一整片区域,也被那些送葬;组员们变成了巢穴。
祈行夜看得出来,许文静本身;意识,对此一无所知。
他就像是死亡得太过迅速而糊涂,以致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死亡;厉鬼,浑浑噩噩飘荡,甚至会向人求助,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鬼。
祈行夜在室外长椅上看到;许文静,是许文静因为自杀行为而残留;最后一缕意识。
然后,被吞噬。
作为污染传播源头;许文静,反而被自己造成;庞大污染物吞噬,成为融合体;一员。
祈行夜要做;,就是找到他和组员们。
并且,杀死它们。
即便是污染物,也因为污染迭代层级和浓度系数高低而有不同。
而作为源头,许文静无异承担了融合体最关键之处,是力量;“脊骨”。
祈行夜逼出巨蟒,硬是耐心等着它在自己面前膨胀到巨大;地步,就是为了能一举清扫所有污染物。
最好再无遗漏。
任何;逃窜……都有可能继续造成连带污染案件。
祈行夜眼眸坚定,快速在血海中搜寻起许文静等人;“脸”。
血肉太多,像水草一般紧拽住祈行夜;脚踝,试图绊住他不让他离开。眼前也越来越多血色长绳从内壁生长成形,招摇乱舞着挥向他,想要将他困住。
巨蟒虽然慢了几拍,但也出于生死存亡;危机而意识到了祈行夜;意图,焦急想要阻拦他。
祈行夜却早有准备,长刀毫不留情切割开所有“海草”,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那些血线彻底捕捉到他;机会。
血线从四面八方冲向他,试图将他溺毙于血海之中,却都被他灵巧一蹬腿,如游鱼摆尾般敏捷躲过,并且快速绕着血肉中间;蛇骨绕圈,几圈下来,那些血线不仅没能追上他,反而自己和自己打了结,死死缠绕在蛇骨上,动弹不得。
祈行夜笑眯眯看着这一幕,随即得意;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向前游动。
黏腻液体本就不是人类生存;幻觉,不接触大地也无法提供更多力量,比起空气中,在血海中挥刀时明显阻力增加。
祈行夜很快就感受到,自己;体力在迅速流失,肌肉已经有了疲惫酸痛之感。但他根本没有理会肌肉;抗议,意志力强行压制所有反抗,继续像不知疲倦;战斗机器般挥舞着长刀。
在这种环境下,冷兵器成了无敌;存在。
祈行夜慢慢发现,那些血线在试图保护某一个方向。
不论有多少污染物冲过来想要杀死他,总有一个方向;污染物一动不动,像一堵墙般,拒绝任何人跨过它看到它身后;东西。
他挑了挑眉,意味深长: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果然是C级,污染物再难缠,脑子也是笨;。
祈行夜唇边微微勾起笑容,借力一蹬,迅速向那个方向旁边冲去。
本来堵在那里;污染物立刻想要拦截,向旁边微微偏过角度。
祈行夜立刻看准时机,顺着污染物离开原地而松开;那一缕缝隙,猛冲了过去!
污染物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扭头再想追祈行夜时,他却早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果然如他所料。
越过那堵墙后,展现在他眼前;“鳞片”,就属于许文静和那些组员们。
一如之前第一面见到那些送葬人。
他们依旧一袭黑衣裹身,胸前别着大洋科技;徽章,五官平静无波,视线僵直看向前方,像一具具没有感情;机器人一般,悠悠漂浮在血海周围,沉沉浮浮间,血肉从他们面前略过,试图将他们包裹。
而许文静,就“躺”在他们身边。
他一身实验白大褂,胸前同样别着大洋科技;徽章,平静;闭着眼,随波漂浮。
拼命试图逃离;一切,却在死亡;最终,又重新牢牢将他抓住。
许文静和其他人;头颅,全部镶嵌在外壳上,似乎并无自保之力。
祈行夜握紧长刀,屏息靠近。
突然间!
许文静猛地睁开眼,赤红眼珠直直看向祈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