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只在晋江文学城(1 / 1)

无限异常调查官 宗年 6303 字 2023-03-01

得益于商南明;严防死守, 祈行夜不得不在宿舍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根本无法出门;那种。

安可“监守自盗”之后,商南明意识到了祈行夜堪称是人形自走漏洞,寻常人放在他身边, 只要意志稍微不坚定一点, 就会被他带跑偏, 按照他;想法行事却不自知。

下蛊了一般。

于是,商南明干脆把胡未辛扔了过来。

堵门。

和搭档安可不同, 胡未辛是调查官中;老资历, 他做调查官;年限和经手;任务, 比罗溟都要多很多。

如果不是中途意外,前任搭档死亡, 让胡未辛骤然崩塌失去锐意,他本来也会是机动1队十二个小队长之一。

他见过太多,失去;更多,除了安可;生死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动摇他了。

祈行夜;鼓动说服,在胡未辛这里也碰了钉子,没能如预期一般起作用。

他撇了撇嘴角,只能哀叹一声, 最终还是抵不过强撑着;睡意, 倒回去睡得昏天暗地。

本来就是因为对商南明;胜负欲才死撑着;,商南明不在,也没有别;实际意义,不让出去玩就算了。

祈行夜睡得香甜。

门外;胡未辛侧耳仔细倾听,发觉身后;宿舍不再传出来声音后, 这才终于能松了口气。

“胡哥?”

来批复文件;小队员好奇:“怎么了?您怎么突然搬到生活区办公了。”

小队员伸着脖子想要往胡未辛身后;宿舍看:“这是谁;宿舍吗?胡哥你搭档?”

怎么这么一副紧张;神情?他还只在之前胡未辛提起搭档重伤时, 看到过胡未辛这样;模样呢。

胡未辛掀了掀眼睛, 瞥过身后紧闭;大门。

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祈行夜再继续死咬着不放,他真;会被说动,起身离开,让祈行夜计谋得逞。

幸好祈行夜自己先一步失去了兴趣。

胡未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在文件上签了自己;名字,递还给小队员,淡淡道:“问问题之前,也要想想清楚,自己有没有承受答案;实力。”

“这不是你该关心;问题——工作做完了吗?”

小队员悻悻离开。

晋南拿着文件走过来时,刚好和面红耳赤;小队员擦肩而过。

他纳闷,问胡未辛:“你和那孩子说什么了?骂他了?”

胡未辛眼都没抬:“只是教给他保命;方法。但能领会多少,是他自己;事情。”

在保密层级如此严苛且层层递进;地方,贸贸然询问,只会给自己招致灾祸。

那年轻;调查官没有想过,如果祈行夜受伤一事;保密层级过高呢?

那他要面对;,可就不是一句不轻不重;教导,而是紧随而来;权限和泄密调查,停职待用了。

晋南点点头,感慨道:“难得见到祈侦探这么安静;时候,怪不得商长官让你过来。”

胡未辛:我也差点没看住……

唯一能动摇胡未辛;,就是安可。

不需要安可亲自说明他们搭档过去;经历,祈行夜早就在闲聊时旁敲侧击,向周围其他调查官打听到了安可和胡未辛这对搭档;往事。

看起来笑嘻嘻吊儿郎当,对谁都毫无戒心百分百信任;私人侦探,才是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那个。

所有他接触过;人,都会被他事无巨细进行暗中调查。被外表嘻嘻哈哈;毫不在意所掩饰;,是深刻;细致警惕。

胡未辛;软肋,祈行夜抓得准确。

从祈行夜从大洋科技送葬队伍身上翻找出来;那些证物,包括笔记本,实验数据,以及搜查到;微粒等等,都被送到了科研院进行验证和复盘,有专业;科研人员根据许文静实验组;实验日志进行复原重构,试图搞清楚他们在进行什么实验,目;又是什么。

负责押送这些证物去往科研院;,就是胡未辛。

——但安可并不在其中。

不仅是因为安可之前受过;伤还没有好全,很难再在短期内承受重伤。

更是因为商南明让胡未辛负责押送,其中一个最重要;目;,就是观察。

防止科研院对证物做出不符合商南明指令;举动。

安可太年轻,藏不住事,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只有胡未辛这种千锤百炼;老资历能够胜任。

而祈行夜对胡未辛说;——“把证物暂时封存在科研院,真;可以吗?会不会趁着你不在,中途出问题?安可会不会因为担心你而去插手这次任务啊,你不用去看看吗?”

即便知道祈行夜;意图,但胡未辛仍旧不受控制;惊出一身冷汗。

理性告诉胡未辛,安可就在总部内,过年时所有长官齐聚于此,是总部守卫最严格;时候,里外共十几层明卫暗卫,安可没有任务批复许可,根本无法在这种时刻随意离开总部。

可另一个声音,却随着祈行夜;询问而被催生出来。

它问:“万一呢?”

越是深想,就越是担忧,坐立不安。

祈行夜和胡未辛双方都很清楚这句话;被问出;目;所在,但,这是阳谋。

筹码压;,就是安可对胡未辛;重要性。

祈行夜高居钓鱼台,看胡未辛挣扎。

最后又百无聊赖;收手离开。

却给胡未辛留下了深刻印象。

“晋队,听说祈侦探还没有进入调查局;时候,最先负责他;,是你。”

胡未辛淡淡问:“他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

如果不是祈行夜主动放弃,这场阳谋;棋局……他必输无疑。

在调查局多年,胡未辛都难见到如祈行夜这般危险;存在——更危险;是,祈行夜乍看上去,根本没有危险性,整天嬉笑胡闹,人畜无害。

胡未辛不得不对祈行夜警惕。

晋南却讶然;眨了眨眼睛:“祈侦探?还能有什么形象,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胡未辛:“?”

他皱眉抬头,仔细观察,却惊愕发现晋南确实是这么想;。

真诚极了。

晋南:“祈侦探,是个没什么心机;好人。虽然战斗力很强,但总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吃亏,会不会被骗。就和你看到他;模样没什么区别,很简单纯粹。”

胡未辛:“…………”

晋南:“?你怎么不说话了?”

良久,胡未辛才揉了揉眉心,叹息:“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郝仁队长总是担心你了。”

在战场上指挥能力优秀,经常被评价为靠谱;晋南队长……怎么看人就这么不灵光呢?

也就是祈行夜暂时还没有坏心思,不然,晋南就算被卖了还要夸一句祈行夜大好人。

晋南满头雾水。

但胡未辛并没有更多解释,只是和晋南换了个班,让他帮自己看门,自己则离开去重新检查未完成;押送任务。

祈行夜埋下一颗怀疑;种子。

胡未辛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必须要亲自确认安可没有擅自乱动才行。

于是,当祈行夜睡足了觉一醒来,就发现门外已经换人了。

一看,乐了。

“胡未辛呢?去看安可了?”

晋南闻声转头,和懒洋洋倚在门框;祈行夜打了个招呼,询问他身体感觉如何,放下心后才纳闷问:“祈侦探你怎么知道?”

祈·深藏功与名·祸首·行夜:“我不知道啊。”

他无辜耸了耸肩:“就是随口一问,歪打正着,巧合。”

年关前几天,整个调查局忙得脚不沾地,各部门人员连去食堂吃饭;时间都没有了,随便用营养剂匆匆对付,只要求饿不死就行。

而祈行夜,刚好将最忙碌;一段时间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几乎所有会议都已经到了尾声,各部门开始封存当年档案,准备迈入新一年。

到处可见累得憔悴;调查官和属员们。

如商南明一般高权限;长官,更是忙得连一秒钟空闲喝水;时间都没有,到处不见人影。

也就抽不出时间来看住祈行夜。

祈行夜随口几句就让晋南“叛变”,手臂慵懒搭在晋南肩膀上,揽着他悠闲行走在总部;走廊,笑眯眯向碰见;熟人打招呼。

不少人都惊奇又开心:“祈侦探回来啦?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没事吧?听说你前几天失踪了,不是C级案件吗?这么猛?”

“祈哥看着起色不错啊,比刚回来时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祈行夜笑着一一回应,又顺便从众人那里随口询问,知道了自己在补充睡眠时,调查局内;动向。

预算已经彻底被敲定下来,明年;计划案也已经被批复,只等下发各部。有些长官和负责人就算再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

距离年三十档案封存,只剩最后三小时。

就算他们再想改变什么,也有心无力。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商南明。

机动1队如商南明所计划;那样,超额获得了预算,并且暗中将3队;一大半全年预算也掐在了手里,相当于握住了3队命脉。

虽然明面上,唯一能指挥得动3队;,依旧只有林不之一人。但掐住钱财,也就让商南明获取到了足够威胁3队;影响力。他与3队之间;层级关系,很难说。

3队队长余荼得知此事,气得当晚亲自折返调查局总部,为财政伍长官和局长林不之,贴心;送去了新春祝福。

一大早,伍长官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被吊在自己头顶天花板上,鲜血淋漓;死尸。

伍长官:“…………”

“!!!”

就算多年来早就习惯了被各路武力威胁,睡得迷糊还没彻底清醒;伍长官,还是被这幅场景吓得不轻,差点心脏病犯了。

至于局长林不之……

他只是转身和商南明交谈;功夫,再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牢牢钉死在自己座椅靠背上;匕首。

带血;匕首。

像是插.着头颅,一并刺进了靠背里。

秘书吓得心脏停跳,局长守卫小队众人阴云压顶,觉得自己;职业生涯怕是要迎来终结了。

林不之轻笑感叹:“余队长有心了,过年也不忘来拜访我,辛苦她了。”

商南明比守卫小队更快将局长办公室检查了一遍,确认余荼已经离开。

“倒也是意料之中。”

他平静道:“我动了她;预算,她只是来威胁——余荼大抵是老了,处事变得如此软弱。”

“如果换到数年前,余荼;刀现在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局长。”

暗中监听;余荼:“…………”

林不之:“……为什么是我?拿走她预算;,不是你吗?”

商南明理所当然,淡淡道:“局长最大;作用,不就是背锅?”

“不然要你做什么。”

林不之:…………

忽然搞不清到底谁是上司。

商南明;办公室同样也收到了礼物。

不过,拆开这份礼物;,不是商南明。

而是枫映堂,和倒霉;特殊长官助理。

枫映堂一身被泼洒;鲜血,滴滴答答,满是狼狈。

助理;脖子上还挂着软绵绵;人类残肢。

他欲哭无泪:“为什么遭殃;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连送礼;是谁都不知道!

等候厅内,众人看到从长官办公室出来;两人竟然这副模样,差点被当场吓死,连忙惊恐冲过来,询问两人安危,并检查办公室安全。

什么人物啊!竟然敢惹枫副官。

枫映堂:……说来你不信,送礼;那位,本来;目;应该是商长官。

场面顿时忙乱起来,本来已经被舒适安全;总部泡软了神经;调查官们,立刻重新紧绷警戒,翻个底朝天也要确保安全。

枫映堂并没有参与。

是谁做;,他心里有数。

凭这些调查官,不可能抓到3队;人。尤其是3队正副两位队长。

他将办公室;情况向商南明汇报,得到商南明暂时不会回办公室;答复——局长办公室同样收到了礼物,他需要留在那边,确保林不之;安全。

如果余荼真要暴起杀人,恐怕只有商南明和祈行夜能抵御得了。

枫映堂:“……辛苦长官了。”

“不过。”

枫映堂低头,看着手里从助理脖子衣服里摘出来;肢体,严肃道:“那位送来;礼物……污染系数,D级向上。”

余荼送进总部;,是污染物。

尚保持着人形;污染物。

这对于一位调查官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犯下;错误。

总部严防死守,防;,就是污染物入侵。余荼怎么还能将这些明确带有污染系数;残骸送进来?

商南明眉头微蹙:“照片发过来。”

“通知特殊工作部门,收拢密闭保存,东西送到‘监狱’实验室。”

那里,是整个调查局总部最坚固之地,送进监狱;污染,不可能再次泄露甚至危及总部。

枫映堂深知此事严重,在商南明;全权授权下,立刻统筹负责所有“礼物”,以最快;速度疏散人群,抹除此事记录。

明黄色生化服很快抵达,将所有血肉收拢送进监狱。

污染粒子被迅速清理干净。

仿佛眨眼之间,一切恢复如初,此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并非外勤;财政伍长官仍心有戚戚,对3队;恐怖之处,有了更深;认识。

换了身干净衣服;枫映堂,已经和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笑眯眯安慰伍长官不必担忧。

余荼并非莽汉,虽然礼物惊吓而非惊喜,但她不会随意对调查局长官动手,性命还是有所保障;。

——除非余荼想掀翻整个调查局。

商南明同样了解余荼。

所以当他拿到枫映堂传回来;照片第一眼,就凭着对余荼;认知和工作能力上;信任度,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那落在倒霉助理脖子上;断腿断手,太软了。

骨头被一寸寸打断,碾磨成粉灰。

熟悉;刑讯手段,来自于3队副队长宴颓流。

当所有礼物被回收后,商南明很快发现,其实分别送往三处;礼物,来自同一具尸体。

伍长官卧室内;,同样具有D级污染系数,并且没有手脚,经过验证DNA后,确定与商南明办公室内;“礼物”,是同一人。

而插.在局长座椅上;那把匕首上;血迹,也是此人;DNA。

唯一;问题是:既然这人具有污染系数,甚至并非是E,已经是D级,那为什么在被带进总部;时候,没有触发警报?

余荼再如何身手矫健,可以躲过所有守卫;探查,从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八百米;总部建筑,但也不可能逃过污染监测。

对总部而言,任何没有放进拘束箱里;污染物,都一定会触发警报。

这是调查官工作;重中之重。

比生命更重要;,是污染。

商南明立刻要求守卫去检查所有地下建筑与地面相连;薄弱处,确定余荼到底是怎么进入地下建筑;。

如果余荼能带着污染物进入……那就意味着,其他人也有可能。

余荼很强,即便放眼国际污染战场,所有国家;调查官全部算上,也没有几个是她;对手。

但,还是有。

商南明必须考虑有一天那些人攻击调查局总部;可能,任何;可能性都要掐灭在这里。

守卫队很快回报,一如商南明所猜测;,余荼是从三级换气管道进入地下;。

没有人可以成为彻底;孤岛,地下总部也同样如此,它再如何保持独立密闭,也无法做到与地面完全隔离。

它需要食物,空气,水……人类所需要;一切生存资料,它都需要得到供给。

也因此成为了最大;薄弱点,被看准而攻击。

但问题是……

“商长官,换气管道只能勉强容三岁孩童通过,很窄,并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动态监测,污染监测也在正常运行中,全程没有遭到破坏,监视系统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人影。”

守卫队为难:“那个管道,最窄;地方只有我;手臂粗,怎么可能进人?更何况还有污染物……我敢以性命担保,现行;所有污染拘束设备,其大小都不可能通过管道。”

守卫队长甚至很想说,他用头担保,那管道绝对不可能进人。

除非对方会缩骨功。

调查局在二十年前;建设初期,秘密调集了当时国内所有顶尖;科学家和资源,不计成本;砸建设,设计之初,就规划好了未来一百五十年内,调查局有可能遭受;所有危险和可能性。

如此严密,又怎么可能放过换气管道这种事?

它;设计,就是连一只老鼠都别想钻进去。

守卫队长……调查局所有人都曾经认为,总部是牢不可摧;。

换气管道更是根本不算在漏洞和薄弱点;清单内。

可事实如此残酷,狠狠打脸守卫队长。

“不论敌人是什么人,商长官,对方都足够危险。”

守卫队长严肃:“长官,我建议,全力追捕敌人,绝不可以让这种人存在。只要对方活一天,对调查局就是威胁。”

“这是敌袭!”

并不知道3队和余荼;守卫队长忧心忡忡。

商南明只平静点头:“我知道了。你们;搜查,继续。”

“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那就不要耽搁,立刻解决。”

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

在真正;敌袭之前。

所庆幸在于,余荼是调查局自己;人,站在调查局一方。

她发现漏洞,是好事。相当于病毒防护墙查杀了。

“新春快乐,商南明。”

余荼;笑声低低从电话另一边传来:“怎么样,喜欢我;春节礼物吗?”

商南明回身,看向实验室金属台上摆着;残破尸骸:“你说;礼物,指;是什么?”

余荼歪了歪头,单手支着头:“连殡仪馆巢穴都能解决;伟大商长官,会看不出来吗?”

真正;礼物,究竟是什么。

商南明微微垂下眼睫:“你送来;尸体,是污染物,却通过了总部;污染监测系统。”

和徐丽丽等人;隐匿方式,何其相似。

整整十四年,隐藏在调查局;眼皮底下,没有调查官或专员发现过她;存在。

而许文静;实验室,同样在如此巨大;研究员死亡数量之下,还完好无损;存活了十四年。

那实验就像一个诅咒,从最开始得到它;公司,到最后一个大洋科技,任何从它身上获利;公司或个人,都逃不过凄惨死亡破灭;下场。

被调查局查封;大洋科技,同样如此。

“你从哪里找到;污染物?”

商南明:“是许文静或大洋公司;衍生,还是另一起衔尾蛇延伸案件。”

虽是疑问句式,语气却笃定。

余荼打了个响指,低低笑出声来:“商长官,加一分。”

问题就在这里:是污染物,却逃过了监测系统。

并非系统有漏洞,而是从一开始,系统就没办法锁定住衔尾蛇延伸案;污染粒子,整整十四年,无人发现这个问题。

要么是科研院对污染粒子;研究没有完全覆盖粒子特性,要么,也有可能是粒子本身发生了新一轮异变,突破了以往;粒子特性,进入了第二轮特性增长密集活动。

商南明想起自己刚刚向林不之说过;。

敌人,已经发生了改变。污染案件,比此前二十年都要更加活跃,并且危险。

像是一直休眠;系统被激活。

“商长官想到了什么?”

余荼挑眉:“在商长官克扣3队预算;时候,我还送你如此一份大礼。商长官不觉得羞愧吗?为自己;心胸。”

商南明轻轻眨了下眼眸,平静反问:“你以为,我是在因为祈行夜;事情,而对3队使绊子?”

余荼:“难道不是吗?”

商南明冷哼了一声,却道:“你送来;这具尸体,和大洋科技什么关系?”

与徐丽丽相关;所有人,都从案件结束开始,移交给了情报分析部,由另一支专业;队伍进行徐丽丽社会调查,顺藤摸瓜,找出了所有与徐丽丽有所关联;存在。

哪怕只是徐丽丽在街上随手买瓶水,卖她水;店员,也要被带走接受背景和社会调查。

严苛到如此程度,除了几个已经明确是徐丽丽追随者却流落在外,尚未被找到;追随者,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落网。

已经被污染;,扔进总部监狱。还维持着人类身份;,转交给普通社会;机构,当做连环杀人案及模仿杀人案进行立案和公诉。

那几个失踪;追随者,商南明看过他们;档案,和眼前;死尸对不上。

只有可能是刚刚被确定,但还没有彻底搜查结束;大洋科技。

“他是许文静实验室所在;科研所副所长。”

余荼换了只手,电话夹在肩膀间,弯腰从自己脚下;尸体身上,拔出匕首。

血液迸溅在她白皙;手掌上,她漫不经心,捞起旁边昂贵;丝绸布料擦拭手上血迹。

“科研所所长已经死亡,副所长焚烧资料档案,准备叛逃,机票已经买好了。”

“不过,商长官放心。”

她轻笑:“那是一班永远也无法起飞;飞机。”

余荼在抓到副所长,并把他交给宴颓流之后,觉得疑惑:CC2777案件是商南明主导,枫映堂和机动1队执行。就算她再如何不厌恶商南明本身,但对他;能力,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否定。

有商南明坐镇,这起案件;处理绝不会出现不及时或走漏风声;问题,所有;行动都会在高度保密;基础上,立刻被执行,所有相关人员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收押并严密看管。

可问题就在这里。

偏偏,所有不应该发生;,都发生了。

包括死亡和叛逃。

——研究所所长死亡,那为什么副所长能够叛逃?

一定是有人指使他这样做,早早给他透露了信息,因此,很多纸质资料也被焚烧。

一切消弭于灰烬之中。

很多真相再也不会有重见天日;机会。

可,既然副所长已经烧毁了所有纸质文件,那他最重要;作用已经结束了。

不论幕后是谁,对方都已经完美隐身,随着这些并没有第二备份;纸质资料消失,有关于实验室;来龙去脉,也被斩断逻辑时间链条。

换言之,副所长已经是废棋了。

他没有再存活下去;必要。

那为什么会有提供给他;机票?

余荼疑惑之下,检查了飞机。

然后她就发现……在飞机机腹内,藏有炸药。

驾驶舱内;飞行员,以及随机空乘,也早已经死亡。被人一刀抹了脖子,死不瞑目。

余荼意识到,无论如何,副所长都逃不过死亡。只要他走进飞机,在他以为自己将要逃离而得意洋洋;时候,就会在爆炸中死无全尸。

这起案件,将会彻底被抹去所有痕迹。

不会再有人知道。

对方唯一没有算到;,就是余荼。

商南明虽然不喜余荼,但也在确定了CC2777案件和徐丽丽之间;关联、衔尾蛇延伸之后,从巢穴中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告知了余荼。

在没有人所知;黑暗中,另一支队伍,始终死死咬着衔尾蛇不松口。

一明一暗,两支队伍同时追查,交替互补。

研究所所长和副所长;死亡,就是余荼找到;线索之一。

常年在研究所与污染打交道,副所长在他自己并不知情;情况下,也早就被污染了。

只是和徐丽丽很相似,他这些年来也没有堕化,不仅依旧保持着神智,就连外表也没有变化,如果不是有针对性;去仔细检测,根本发现不了副所长已经被污染;事实。

副所长一开始咬定有人会救自己,打死不说。

余荼不耐烦,将他扔给了宴颓流。

榨干所有情报后,副所长也或者是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被激活了潜伏;污染粒子,在宴颓流眼前开始了堕化异变。

宴颓流干脆利落;取了他性命。

“小颓问出;情报,已经摆在了商长官;办公桌上。至于剩下;……”

余荼支着头,慵懒笑道:“还能看出来多少,就看商长官自己;能力了。”

商南明向不远处;研究员打手势,示意对死尸开始进行解剖检查。

研究员点点头,开始清场。

除了几名身穿厚重生化服;研究员之外,其他所有人离开实验室,在密闭环境中开始解剖,同时污染监测系统实时追踪,力求不放过一丝一毫;污染粒子动向。

“祈行夜状态怎么样?”

余荼不经意问:“我去看了看老朋友,但他还在睡。我没有靠近。”

商南明瞬间皱眉,眸光沉沉,山雨欲来:“余荼。”

余荼懒洋洋应声:“嗯,我;名字,我还是记得;,不用你再提醒我。”

“恐怕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权限。余荼,范围有限,不要过界。”

商南明声线冰冷:“离祈行夜远些,他是我;人。”

余荼掀了掀眼睫,漫不经心抬起长腿,又落下,一双长腿交叠。

踩在战靴下;尸体微晃,更多鲜血溢出。

“商南明,祈行夜不是温室中;花,他不需要你;庇护。你为什么不放他自己生长?保护?能保护多久。”

余荼轻呵:“一辈子吗?”

“对于祈行夜;体质,还有这次CC2777案件;解决方式,你没有什么想说;吗,商南明。”

余荼;话,只有一半是真;。

她确实去找了祈行夜。

但并没有因为祈行夜在睡觉就离开。

余荼跟进了CC2777案件,就不会轻易放手。

请神容易送神难。

商南明可以要求她;帮助,但是否继续追踪下去,什么时候放手,就是她说了算。

来都来了,在送完礼物之后,余荼便想去把祈行夜“偷”出来,绕过商南明,一起去许文静;实验室实地看看。

却没想到,还没有真正靠近祈行夜;宿舍,余荼已经本能感受到威胁。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看不到;力量。

像沉眠;强大狩猎者。

即便已经安睡,但依旧不会放松对周围;警戒。任何想要趁着睡眠时靠近并伤害狩猎者;,都会被绞杀。

那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中,立于力量顶点;恐怖威压。

来自于灵魂;警告和颤栗。

余荼离开时,和进入时一样悄无声息。却已经是截然不同;心境。

“有关祈行夜,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商南明。”

她;声线冰冷威严。

商南明却只淡漠道:“想知道?等你;权限在我之上时再说吧。”

他挂断电话。

“哟,商长官。”身后传来笑嘻嘻;呼唤声。

商南明紧皱;眉头逐渐松开,那个声音,熟悉到不必回头确认就知道是谁。

他转身,眉眼微微柔和:“醒了。换药了吗?”

祈行夜双手抱臂于胸前,斜倚在银白金属墙壁上,笑眯眯看着商南明,抬手打招呼:“托商长官;福,睡了饱饱一觉。感觉这辈子所有睡眠都补上了。”

“不过,这是在干什么?”

他越过周围;调查官,好奇向商南明走去:“我还以为你在会议室。问了好心;局长大叔才知道你在这里。”

祈行夜越过商南明;肩膀,向他身后实验室;落地透明玻璃看去:“新找到;污染物?”

商南明点头:“3队送来;。”

“既然你已经休息好了,那也是时候开始工作了。”

商南明低头,看了眼终端上被加密发来;信息。

信息来源于“发信人未知”,内容是许文静实验室、大洋科技、徐丽丽追随者三方对比。

对方截获了科研院内网;信息,尚未被发送到调查局;初步结论,已经到了对方手里,并发给了商南明。

报告显示,三方;污染粒子进行重叠,有41%;相似度。

符合迭代衰减规律。

至于商南明在焚烧炉内采集到;粉红色微粒,它有98%;相似度。

没有经过迭代,而是与原初;污染粒子拥有近乎一致;同源。

……来自于二十年前;污染案件,衔尾蛇。

这份报告还没有被主管签字复核,刚从科研院;调查实验室出来,打印纸还烫手,就已经到了“发信人未知”手里,呈递到商南明眼前。

发信人未知:[余队说,祝祈行夜新年快乐。]

商南明:“…………”

余荼要是真;想祝福祈行夜,何必从他这里过一道。是故意提及祈行夜,在给他添堵。

试图报3队预算之仇。

“大过年;,工作?”

祈行夜哀嚎:“你是杨白劳吗?就算是日内瓦公约对战俘都要求保障休息时间吧?”

商南明晃了晃手中终端,道:“许文静;实验室……”

“现在就去吗?那快走!”

祈行夜一激灵,不等商南明说完,立刻拽着他向监狱大门走去。

商南明按住躁动;撒手没:“倒也不用那么急。”

刚刚说过年不工作;,是谁来着?

而在被挂断电话;另一端,手机屏幕暗下;同时,整个室内,也彻底陷入黑暗。

手机在漂亮修长;指间划过一圈,弧度利落。

余荼掀了掀纤长眼睫,笑着抬眸看向眼前;黑暗:“现在想起来,你们老板在哪了吗?”

她单手撑着下颔,姿态慵懒;坐在沙发上,笑眯眯道:“现在说,还能少遭些罪。我们小颓;手艺,一向很好,说让你疼,就能让你疼到极致。”

宴颓流垂下眼眸,看向被自己踩在脚下;男人。

她面无表情,似乎对余荼;肯定并无反应。只是,隐匿在黑暗中;耳朵尖,悄悄红了。

脚下用力。

男人痛苦嘶吼:“说!我说!”

余荼颔首,得到答案后随即起身,利落走向门外。

只扔下一句:“小颓,打扫干净。”

男人惊恐:“你,你说过;……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切被黑暗掩埋。

余荼低低笑出声:“我可没有说,会留你一命。”

宴颓流;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悄无声息跟上,战靴落地时;轻微声响被柔软;地毯吸收。

走廊以金饰墙,富丽堂皇,水晶灯明亮。

却无法驱散她们身周;黑暗。

“队长,大洋科技实际控制人;位置已经得到确认,目前就在京城国际机场。没有航班信息。但有一架私人飞机停靠在航站楼偏僻方向,航线申请信息正在获取中。”

宴颓流声线冰冷没有起伏:“白翎羽和聂文已经先一步前往。”

余荼挑眉,反而脚步缓慢了下来。

宴颓流不解:“队长?”

余荼双手插兜,轻笑出声:“注定要死亡;人,已经没有追赶;必要了。”

“人要是愚蠢起来,连自己;命都要搭进去。敌人和友方都分不清。”

她惋惜:“乖乖束手就擒,和商南明走,还能留下一条命。可惜……”

商南明虽然冷酷狠厉,但只要不触碰到祈行夜,他就还处于规则之下。

在调查局特殊长官商南明那里,大洋科技实际控制人被规则保护,还有命可活。

但现在——

“算了。”

余荼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去帮他收尸也好。”

宴颓流点头:“是。”

京城国际机场,私人贵宾候机室。

候机室内装潢豪奢,但男人无心欣赏,焦灼;走来走去,时不时向门口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一身红色西装;男人出现在门外;瞬间,等候许久;男人立刻长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了上去。

“陆先生,陆先生您怎么才来!”

男人抱怨道:“我快要吓死了,还以为您不来了。”

被称为陆先生;男人笑意吟吟,抬手拂过肩头别着;纯白玫瑰:“怎么会?您执掌大洋科技这许多年,过手财富和重大项目不知凡几,还会担心我一个小人物不来见您吗?”

陆先生微微颔首:“真是对不住,京城实在是太堵了。您也知道,春节,机场;路实在是不好走。”

“东西,您带来了吗?”

男人连忙从沙发下面掏出藏起来;行李箱:“都在这里了。”

“消息传来;实在太晚,我没有更多时间去拿所有东西,但最重要;,都和我一起撤离了。”

他焦急伸脖子向陆先生身后看去:“只有陆先生您一人来了吗?他呢?”

陆先生唇边笑意更浓,似乎漫不经心垂眼,视线从行李箱上划过。

“他在飞机上等您呢。”

“放心,按照我们先前说好;,路线早已经安排好了,您从京城飞往港区,转道无引渡条约飞地,绕行南半球一圈,更换三次身份,十天后落地摩洛哥。豪宅名车女伴,已经被您准备好了。”

陆先生抬手抚胸,弯腰致意:“当然,还有群岛银行隐秘账户上;十亿。”

“这些年……辛苦您了。感谢您为我们伟大事业;付出。”

得到保证;男人,终于放松下来,有了笑模样。

“我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是被你们;计划打动。你们是世界;希望,人类;未来。”

陆先生垂眸微笑:“请吧,不要让他等太久。和您见面后,他还有其他行程,无法和您一起起飞。”

男人点点头,拉着行李箱向登机廊走去。

红色西装男人带来;两排安保人员紧紧将男人护在其中。

男人回身,看到身后两排黑色壮硕安保,恍惚有种自己掌握了呼风唤雨力量;感觉,所有人都听从他;调遣,权力,力量,还有将要带来;金钱。

人生还有比这更意气风发;时刻吗?

之前被调查局追赶而不得不狼狈窜逃;惊恐忐忑,也慢慢消失,转而变成了豪情壮志。

等他离开……一定!一定卷土重来,弄死那帮毁了大洋科技;调查官。

男人恨恨想着,又在登机前回身,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京城冬夜;风,很冷,凉彻脾脏。

却清澈。

豪情壮志和伤感一时交织。

他感慨道:“今天一离开,再什么时候回国,就不知道了。”

身后;陆先生微笑:“很快;。不用担心。”

“我们怎么忍心看到您和故土分离?”

陆先生唇边;笑意加深:“落叶……归根。”

男人点点头,转身上了飞机。

他站在机舱门口,向陆先生挥手道别,刚扬起一个笑容想要说什么,身后猛地伸出有力手臂,死死锁喉。

男人被勒得窒息,脸色青紫眼球凸起布满血丝。

他不断击打着锁喉手臂,试图挣扎挣脱,那健硕手臂却山一样不可撼动,纹丝不动。

在窒息恍惚;边缘,男人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了什么,艰难;看向陆先生。

对方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他,依旧面容带笑,没有丝毫变化,对他被袭击;场景也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一切早就计划好了。

男人试图挤出音节:“是……”

你。

你和你身后;人,要杀我。你们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要我活着离开;想法……

大洋科技所有高层全部“自杀”,他又凭什么会觉得自己能逃过一命?他把其他人当做蝼蚁看待,殊不知,在另外一群人眼里,自己同样是蝼蚁,生死没有意义,翻手之间而已。

幡然醒悟。

可惜,已经太晚了。

男人蹬了蹬腿,最终无力;翻着白眼,重重垂下头。

挂在那手臂间,不动了。

“先生。”

黑西装安保将行李箱拎到陆先生身边,恭敬低头。

陆先生扬了扬下颔:“打开。”

确认过行李箱里;东西后,他挥挥手,示意身边人将行李箱搬上车,先行送回去。

他肩上披着纯白大衣,双手插兜,抬头看向飞机登机梯,感慨:“怎么会有人这么愚蠢?凭什么会以为,他有资格活下去?”

一个搬运工具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先生失笑摇头,转身离开:“清理干净。”

“是。”

纯白大衣被夜风吹鼓起,肩头别着;白玫瑰抖了抖,迎风被吹散成花瓣,纷纷扬扬随风而起。

红与白,如此热烈鲜明。

血一般;殷红,送葬;白玫瑰。

陆先生下意识抬手,却只拂过吹乱;发丝,虚虚握着;手掌没能抓住随风离开;花瓣。

他转身看向身后。

飞机已经埋葬于轰然爆炸声中。

带着男人;尸体。

没有人知道,今晚在这片天空下发生过什么。就连爆炸声,都被认为是春节;烟花。

“妈妈!快看,是烟花!”

候机大厅里,孩童趴在玻璃上,兴奋;指着玻璃后面不远处;金红色光亮:“过年啦!放烟花啦!”

妈妈笑着弯腰抱住孩子:“嗯,过年了!喜欢烟花吗?”

“喜欢!漂亮。”

而在“烟花”前,余荼抬头,看着已经烧到只剩一副空荡残骸;飞机。

风带着热浪和灰烬扑面而来,机油灼烧;味道覆盖了尸体臭味。

她顶了顶上牙膛,“啧”了一声,抬手打电话给商南明:“大洋科技实际控制人,已经死亡。”

余荼冷笑:“人类永远以为,死亡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都以为自己会是逃过一劫;幸运儿。”

“天真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