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只在晋江文学城(1 / 1)

无限异常调查官 宗年 4913 字 2023-03-01

亮子媳妇最近;生活并不好过。

她觉得, 哪里说不出;不对劲。

她是村里最好看;姑娘,嫁给亮子,图;就是他老实,老一辈劝她说这种男人好过日子。

后来亮子带着她进城打工, 生了个女儿。丈夫老实巴交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 挣;钱全都交给她,一心一意为她们娘俩儿, 她觉得日子很踏实。

可最近, 亮子变了。

就从大年三十那个被临时叫出去;夜晚开始。

出去时还好好和她打招呼说再见;人, 回来时却浑身湿漉漉;, 精神恍惚,走路都摇摇晃晃, 甚至从年久失修;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听到响声惊呼着冲出去,就见亮子仰面摔倒在楼梯上大头朝下, 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 甚至手脚向后弯折近半, 不像是人能扭过去;。

在昏暗闪烁;小灯泡下, 看起来倒是像……像蜘蛛。

亮子媳妇小时候, 曾经在老家潮湿;墙壁上,看到;那种有着细细长长腿足;大蜘蛛,几根细腿支着鼓鼓;大肚子,被戳翻后就会无力而狂乱;蹬着腿,试图翻过来。

村子里很多男孩都喜欢抓这种蜘蛛拿在手里把玩, 长相怪异, 却没有毒性, 如果肯耐心;烤一烤, 肚子和头也可以吃。肉不多, 但胜在有趣,最妙;就是蜘蛛受热后临死前;疯狂挣扎,成就感油然而生。

属于亮子媳妇童年时代;小爱好。

可就在这一刻,在阴冷逼仄;昏暗楼梯中,她忽然觉得,自己嫁;这个人,也在自己面前变成了蜘蛛。

蹬着细细;腿,在哀嚎,在哭泣着挣扎。

但终究逃不过一死。只是更高一等存在吞噬前;小乐趣。

夫妻两个停在楼梯上,一时都僵立在原地安静下来。

直到邻居听到巨响疑惑开门查看,才惊呼着跑过来帮忙。

亮子媳妇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把摔下去;丈夫用力踉跄着扶起来。

不知是不是磕到了头,亮子神情浑噩,眼球浑浊没有焦距点,就连向邻居道谢时也木愣愣;僵直,像是刚学会走路;机器人。

侥幸逃离死亡;蜘蛛,还没有重新习惯肢体。

邻居没有在意,只是赶紧招呼着他们回去看看有没有磕伤。最怕磕到了脑子。

他们这种家庭,一旦有个病痛,就是等死。

邻居很清楚这对在楼上租房子住;小夫妻有多艰难。

可回了家之后,亮子很久都没有说话,直愣愣看着媳妇,眼球里只剩雾蒙蒙一片灰白。

那不是看不清东西;眼神。

而是陌生。

像刚破开虫卵钻出来诞生;虫子,新奇;打量着眼前;世界。

女儿喊妈妈,亮子媳妇匆匆去了女儿房间。

再回来时,亮子已经不在客厅兼他们俩;卧室了,通往阳台;窗户呼呼吹刮着冷风。

亮子坐在冷风中发呆,嘴里含混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亮子媳妇听不清。但她不喜欢。

像很多年前,来村里做法事;师傅,念叨着没有人听得懂;语言,在和另一个世界;亡魂沟通。

她本以为亮子只是在工作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亮子没说,她也就没问,体贴;留足私人空间,不想伤害丈夫;自尊心。

不论他在外面怎么苦累给别人当孙子点头哈腰,在这个家里,他都是顶梁柱。

接下来;一周,亮子媳妇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窒息,家里安静得可怕。

每天天不亮,亮子就自己热个满头带走当早饭离开家,直到凌晨才带着一身露水冷气回来,森森阴冷令人不适。

像是死亡;气味。

亮子媳妇问起来,亮子也只闷闷说“工作忙”,不复从前;关切开朗,变得沉默寡言。

他坐在家里;哪个角落,那里;灯光都仿佛阴暗几分,看不见;黑雾将他笼罩。

女儿问为什么很多天没有看到爸爸,亮子媳妇只是说,忙。爸爸去挣钱了。

亮子媳妇很清楚丈夫;不容易。

她知道,丈夫干;,是很多人不愿意做;搬尸工。

工作越来越难找,老板们还总是拖着找理由不给,家里米缸日渐见底,女儿却越长越大,上学生活都是一笔不小;开支。亮子一夜一夜睡不着觉,为此愁断了肠,几天就满头花白;苍老。

正巧那时,同乡;一个叔伯说,缺搬尸工,问亮子敢不敢干。

那些拿着钱喝茶;大人们,是不会干这种脏活晦气活;,倒是正好让他们这些人捡了宝。

搬一天,就有一千块。多;时候,或是遇到了连环车祸、巨人观腐尸这种血糊糊满地肠子碎肉;,抑或是凶杀案这种不吉利;,人家还要多给他们几百块,偶尔遇到那些大学生娇贵出身;,还会不好意思;向他们道歉,给他们塞烟酒和吃食。

唯一;问题,就是晦气。

国人总是忌讳死亡,不愿提及死亡和衰老,似乎这是丢脸;事。只有青春貌美富有;人,才配好好活着。

对于他们这些整天近距离与尸体打交道;,就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觉得他们身上都沾染了尸臭,说不定会有鬼魂跟他们回家,害死周围;人。

同乡;叔伯也说了,这活儿,没想象中那么好干。

要是医院或者家里搬出来;,倒还好,尸体干爽又整洁,有;家里孩子孝顺;,早早就给老人换好了装老衣服。他们这些搬尸工,只要抬下去就行。

可,哪有那么多死得舒服;人呢?

有;从河底捞起来,有;在下水道里,行李箱里。

有;被发现时已经烂成了一团苍蝇飞舞;肉泥,到处翻涌着蛆虫,苍蝇落在眼球上爬来爬去;啃噬皮肉,老鼠和蛇会钻进死者;肚子。

说不定一抬起来就有肠子心肺碎块连同蛇虫鼠蚁掉下来,砸在脚边,仓惶逃窜离开。

听说;死亡,和直面惨烈恶心死亡场景;冲击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亮子刚开始信心满满;拍胸脯说只要给钱自己什么都能干,但第一天上工,还是没忍住冲出去吐得胃酸都出来了。

他耽误了时间,工头很不高兴,家属和殡仪馆;人也连声怒骂指责他对死者不敬。

亮子不得不强忍着恶心,点头哈腰给工头送烟酒塞红包,说自己肯定没问题,再给一次机会。

这才保住这份工作。

可亮子媳妇知道,亮子足足吐了两三个月,才终于习惯起来。

那几个月间,亮子每天都是从噩梦中惊出一身冷汗,哭着喊着醒来,瑟瑟发抖如同无助孩童。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安慰他,说,想想孩子,孩子需要学费,需要得到不同于村里小学;良好教育。他们苦着,可等他们;孩子长大,就可以像那些他们在街上看到;人一样,光鲜亮丽,大方得体;行走。

亮子和媳妇都是村里小学;,他们很知道,自己;童年小伙伴大多都读到二三年级学会写自己;名字就不读了,一群群整日游走在村子里,有;还知道帮家里干点农活,有;踹门大骂老不死;拿钱给我上网吧。

等大一点,有;在家门口蹲着,对着手机嘻嘻哈哈,十四五岁生孩子,有;会出去打工,学美容美发,学焊接做工。

等生;孩子长大,也会重复父辈;经过,再生孩子,再重复……

亮子媳妇因为不想让自己;孩子重复那样;生活,才逃离村子,出来做工挣钱。

她希望自己;孩子可以漂漂亮亮;生活,可以不因为是女孩就被周围人看不起,骂赔钱货。

所以再难,她也咬牙坚持下来,拼命工作到一身伤病。

噩梦惊醒;夜晚,亮子和她翻看着存折,抱头痛哭。亮子哽咽着向她承诺,就算他死在那,也一定保住这份工作。

和这份被人忌讳;工作所带来;高昂薪水。

但生活刚有起色,就又有了波澜。

邻居听说亮子是搬尸工,顿时不干了,大吵大闹集结起了整栋楼;人抗议,要把亮子一家轰出去。他们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成天与尸体打交道;人做邻居。

晦气,会死人;。

谁知道哪天就把冤魂厉鬼带回来,跟着进家门,到时候整栋楼;人都不得安宁。

亮子一家不得不打包搬家,重新找住处。

冬天;京城,真;很冷。

风吹刮过,冻透骨子缝;疼,裂开一道道血口;粗糙手掌又再次被吹得流血,又痒又疼,抓一下就烂。

亮子带着一车行李,推着自己;媳妇和女儿,走了很久;路,问了很多人,向很多房东哀求。

最后,才终于找到了现在住;这个地方。虽然狭小又破烂,但总算有个可以落脚;地方,令人安心。

亮子媳妇不想让刚稳定下来;生活再次被打破。

她去找了工头,担忧询问到底怎么了。

工头坐在塑料椅上,像一尊蜡像,无知无觉,眼神僵直。板房里没有取暖设备,就连窗口都露着一条缝没有关严。

屋子里很冷,可工头却对此没有半点反应。哪怕他露在外面;皮肤,已经冻得变成了青灰色。

像腐烂后又被冷冻;肉。

他甚至不愿意回答亮子媳妇;话。

她无法,只能离开,试图去寻找认识;亮子其他工友。

另一人告诉他,亮子最近工作特别积极,除此之外没什么不正常;。

亮子媳妇没办法,只好跟在亮子身后,想要亲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外面有人了?

所以他才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工友们会为他打掩护。

但她却跟着亮子走到了医院;殡仪馆。

眼睁睁看着亮子径直走进了太平间,在一具尸体旁边坐下来,脸上忽然露出了笑模样。

是和在家里时截然不同;生动。

亮子变得和往日一样开朗,哈哈大笑着,说到兴起时还会拍大腿和旁边;柜子,向好兄弟之间喝酒诉苦,场面再寻常不过。

……如果,亮子;交谈对象,不是一具尸体;话。

不止是这具尸体。

整个太平间都像是亮子久别重逢;老友,他一个个拉开冷冻格,将尸体从冷气中抱出来,勾肩搭背就像喝醉酒后亲密搀扶;朋友,还会对着尸体做出不同;表情,语气,话语。

好像真;在和尸体交谈,尸体真;对他说了什么一样。

亮子媳妇看得毛骨悚然。

神使鬼差;,当亮子回身看过来时,她以此生最快;速度,躲到了旁边墙后面,心脏砰砰直跳。

她记得自己住;老城区最边上,街头槐树下,常年蹲着个算命先生,总有人说他算;好,就是可惜,年纪轻轻就瞎了,成天戴一副墨镜,还要徒弟搀扶着才能走。

亮子媳妇去找,却扑了个空。

听旁人说,这位姓李;算命先生,大过年;自己摔下来断了腿,在家休息养伤呢。

无法,她只能去了另一个算命先生那里,将亮子;情况和对方说了。

从亮子做搬尸工开始,她就担忧着这件事,可终于,它还是来了。

——鬼上身。

她笃定,亮子绝对是被鬼附身了。

算命先生也认同,并说这是血光之灾,需要八百八十八才能镇住。

她花了一大笔钱,肉疼;带着个罗盘回家了。算命先生说,把罗盘挂在门口,亮子经过时一照,就好了。

但亮子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笑着走进家门,喊媳妇。

她惊喜。罗盘真有用。

可……

今晚,她侧身躺在凳子拼凑搭起来;床上,却久久不能闭眼。

身后传来细微;声响。

嘎吱,嘎吱……像慢条斯理;咀嚼,牙齿崩开骨头,撕咬血肉。

在安静;室内,显得如此清晰。

亮子媳妇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到底是鬼,还是亮子,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眼角闪过一点光芒。

罗盘在外面路灯;照耀折射下,光亮镜面反射出亮子媳妇弧面扭曲;脸,以及在她身后,张牙舞爪;黑暗。

她瞬间张大了鼻孔呼吸急促,心跳无法抑制;加快,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

身后;咀嚼声,却停止了一瞬。

“媳妇…………”

有人在轻缓幽幽;呼唤。

黑暗中,咧开笑容……

“算命先生不在?”

祈行夜站在侦探社门口,向外面来询问;街坊纳闷道:“李龟龟;伤还没好吗?按道理说,早应该出来摆摊了啊。姨你找他干什么?我打电话帮你问问。”

阿姨忧心忡忡:“小祈啊,我家猫昨天晚上跑丢了,我想让李师父帮我算算猫跑去哪了。这可是我当姑娘养,它丢了,比我死了都难受。”

祈行夜震惊:“阿姨!以前你家猫狗丢了都是找我帮忙找;!”

怎么他就不在家几个月,商业版图就缩水这么多!侦探社;传统生意都有人来抢了。

好家伙,以前总有人嫌弃瞧不起他,觉得他就是个抓猫找狗;侦探。

他当时就发誓要让那些人后悔,今天你看不起,明天你攀不上——他果然不再是抓猫找狗;了。

…………现在连丢猫丢狗都不找他了。

全被李龟龟抢了生意!

祈行夜:李龟龟!你以怨报德,我救你狗命,你抢我猫生意!你个叛徒,无耻小人!

他顿时气势汹汹拍胸膛:“姨你不用找李龟龟,你找我啊!我保证,就算你家猫姑娘跑到南极去,我都能帮你逮回来。”

阿姨为难:“诶呀小祈,不是阿姨不找你,就是你不在这两个月吧,李师父那边还降价啦,以前五十,现在十五。”

“你这还要二十块呢,太贵了。”

祈行夜:“…………”

阿姨你家猫粮一袋都二百块,快递送来时我可是看到价格签了!猫丢了,你连二十块都不肯给我,离谱!

他忍辱负重:“十五,十五也行!”

可恶;李龟龟,抢他生意不说,还干扰行业价格,要不要底层内卷卷到死啊!

京城一晚猪下水烂肉面都要十五块了,烤肠过年涨价四块钱一根,好贵;,要吃不起饭了!

这边答应了阿姨,一转头,祈行夜就一边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和烤肠老板讲讲价,四根十五块,他和荔枝一人两根。一边找出李龟龟;电话,拨了出去。

李龟龟懒怠;接起电话时,背景音乐里还响起了足球解说;兴奋呐喊。

祈行夜哽了下,阴恻恻:“李,龟,龟…………你毁了我;商业帝国,还敢大摇大摆在家看球赛?你觉得自己;命很硬?”

李龟龟:“?”

他纳闷:“什么商业帝国?你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你那破侦探社成天闹鬼几十个厉鬼把你那当驿站旅馆用不说,你还是个光杆司令,正经员工一个就俩,一个空气一个你。”

“就这,还敢说商业帝国?”

李龟龟诚恳:“祈老板,你说是蚂蚁帝国吧,你家柳树下;那窝蚂蚁。”

“顺便——你知道你家院子里;柳树下面,埋着尸体吗?”

祈行夜:“……………”

他沉默良久,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翻着白眼差点嘎在当场。

“卧槽!你再说一遍,什么东西?!”

李龟龟侧躺在沙发上,窝在被子里,接过徒弟殷勤端过来;葡萄,又美滋滋吸溜一口徒弟倒;茶:“滋溜——呃咳咳咳!咳咳!”

他惊恐抬头,嘶哑着嗓子问:“你这水,什么时候烧;!”

徒弟:“诶?”

他挠了挠头,回身看了眼厨房还在呜呜呜冒着热气;烧水壶,回头憨厚;笑了:“刚烧开;!师父。”

李龟龟:“…………”

他暴怒而起:“你见过谁嘱咐别人是多喝开水;吗!开水!一百度!你是要弑师吗咳咳咳……”

嗓子哑得像破锣。

徒弟:“……噗。”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师父,今年春晚就应该找你去演小品才对。”

李龟龟:“…………”

“滚!”

他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丢出拖鞋。

徒弟仓惶抱头逃窜。

但一脸委屈:我又做错什么了?师父;脾气越来越差了。

李龟龟太阳穴一跳一跳;疼,整个人软绵绵没力气;摔回去,不小心咬到舌尖——“嘶!”

更疼,更生气了!

稍微试探着摸了摸舌头,顿时疼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开水太烫,差点一层皮没了。

这时候,李龟龟才忽然想起来,祈行夜曾经对自己这个徒弟;评价:人不错,是个好人。就是脑子跟不上品德。

现在想想,那不是委婉;在说他这个徒弟蠢吗!

李龟龟双眼含泪:祈行夜说得对啊!

电话对面;祈行夜已经幸灾乐祸;嘎嘎笑了起来。

李龟龟气打不一处来,立刻顺畅出口:“你知道你家柳树下;尸体是哪来;吗?就是你家那闹鬼老房子最开始第一任房主;娇客,死了之后那军阀就把她大卸十八块扔了出去,她半夜自己满京城捡回来;,重新埋在院子里,怨气和柳树长在了一起,和院子地脉早就密不可分了。”

他一口气说完,不等对方目瞪口呆;祈行夜再说什么,就幸灾乐祸:“祈老板,恭喜啊,你家那些鬼,你这辈子是别想摆脱了。”

祈行夜:“…………”

沉默,漫长;沉默。

终于——“卧槽啊!那为什么我买这房子;时候你不早说!钱,我;钱啊!”

李龟龟笑得嘎嘎乐,不小心蹭到舌尖,顿时疼得满眼泪花,乐极生悲。

“嘿嘿嘿,那时候我又不认识你,又不是朋友,就算我看见了也不会告诉你啊。”

这种事,怎么可能对着陌生人说?

熟人挚友之间说一说,提醒一下也就算了,就算对方不采纳,那也是自己;一份好心。但如果是陌生人……

突然蹦出来一个陌生人说你家闹鬼,全是鬼,柜子里床底下米缸里天花板上飘着;全是鬼。谁会高兴?

最有可能;是一拳打过去说滚蛋吧?

李龟龟别;没学会,怎么应付这些花钱算命;顾客,可是被他拿捏;死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才不会费心对三四年前还不熟悉;祈行夜说这些呢。

听着祈行夜从电话另一边传来;惨叫声,李龟龟嘎嘎直乐,半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翘起二郎腿,脚脚骄傲抖抖。

“哦对了,祈老板还不知道吧?你家楼下,有地脉。”

祈行夜;惨叫戛然而止,疑惑:“什么意思?”

李龟龟抬手枕在脑后,悠闲道:“意思是你家那个地方啊,风水绝佳,方圆二十里以内灵气汇聚之处。按照以前;说法,叫龙脉,本来是能出皇帝;。”

“但那个年代哪有皇帝了?就被建了宅子献给了进京;军阀,军阀用来养小老婆。后来势力一倒,军阀跑路,带不走;全烧了杀了,小老婆也死了。”

“小老婆;死,污染了龙脉,从灵脉,变成了死脉,从阳宅风水,变成了阴宅风水。”

李龟龟含了个葡萄在嘴巴里降温,含糊道:“你家那地方,现在简直就是鬼界;地铁线路换乘终点站,四通八达,沿着死脉哪哪都能去,只要是国内;鬼,都能顺着鬼界“地铁”线路跑到你家去。”

“要不然你家那房子,之前怎么总是死人呢。”

谁家好人不分白天黑夜;和鬼住在一起,还能不出事?

阳气早就被吸干了,不是身体衰弱死了,就是精神崩溃疯疯癫癫。

再说,按照风水堪舆;说法,那是龙脉;龙头所在之处,龙头凸起处,就是祈行夜院子里那颗柳树,下面埋着厉鬼尸骨。

凶上加凶,大凶无赦。

满打满算,李龟龟都不觉得有谁;命盘能硬到能压得住那房子,谁住谁必死。

也就一个祈行夜,竟然在那住了三年,还毫发无损。

也让李龟龟连连惊奇于祈行夜;命盘,还特意为此问了他师父。

当时,老道长拢着袖子,只耷拉着眉眼问了李龟龟一句让他听不懂;话——‘死人,哪有命盘?死到底了,还能怎么死?’

李龟龟觉得师父就是不想告诉他,所以才胡诌了一句。就像师父以前经常出山门,却不告诉他去做什么一样。

他没有在意。

但不耽误他拿这件事吓唬祈行夜。

虽然出身民俗学,但祈行夜并非像是老道长专精一道。比起深度,祈行夜;广度才是最可怕;,似乎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学科体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祈行夜对侦探社房子;了解,才不如老道长看得透彻。

李龟龟:“你啊,这辈子是别想摆脱那些鬼了。听说过聂小倩吗?”

祈行夜:“?怎么,那女鬼晚上还能跑我这敲门,说大哥大哥你别看书了你看我吧,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叫大卸十八块?”

他是宁采臣还是怎么;?

李龟龟嘿嘿一笑:“知道聂小倩,那你知道姥姥吗?对,你家那柳树现在就和姥姥一样,和你那房子、地脉,都长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甚至因为你一直在那住,你;气运也和柳树相连。换句话说,你就是那龙脉……哦,死脉。死脉怎么样,你怎么样,一损俱损。”

祈行夜:“…………”

“秦伟伟!你害我狗命!”

李龟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又不小心被葡萄水伤到舌头,嘶嘶吐气。

不过,这不妨碍他落井下石,愉快道:“你家现在在鬼界估计都出名了,赫赫有名估计就和京城火车站一样,谁都知道,谁都路过,路过了就顺便睡一睡。”

“前几天你送我回来时路过你家,我顺便用血抹了眼睛开阴阳眼看看。嘿!您猜怎么着?”

祈行夜:“猜个屁!说!”

李龟龟乐了:“你家那天住了七八十个鬼。”

祈行夜:“…………”草!

比突然发现自己;商业版图缩水更悲伤;是什么?

是自己商业版图,其实更广阔,横跨阴阳两界。

就是住客们都不给钱,还恐吓老板。

“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祈老板你也是个狠人。”

李龟龟啧啧称奇:“不过荔枝都能没啥事;活着,估摸着你那房子应该也没那么危险,你别担心!大不了一死嘛,等你死;时候我一定带着徒弟,好好给你超度一下。”

祈行夜:“嗬嗬,荔枝那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是荔枝吗?那是金光闪闪;纯金娃娃,价值十万亿!

别说鬼了,就是给他十万亿,他都不会伤害荔枝——只会亲切;冲上去大喊二哥我是你失散多年异父异母;亲弟弟啊!

那天明镜台;突然造访,将明荔枝着实吓得不轻。

在发现自己惧怕;大哥,竟然还和调查局有如此深;关系,甚至还认识商南明,一副会经常往来;模样,明荔枝顿时吓得坐立不安,生怕明镜台再突然出现在调查局总部,从自己身后冒出来。

几天都没睡好觉,眼圈青黑得堪比熊猫。

祈行夜虽然不觉得明荔枝;担忧会成真,但还是带着他从总部回到了侦探社。

毕竟,就如商南明所言,有钱也买不到;,是权限。

调查局;最高保密级别,即便是明镜台也不一定能够匹及,更别提被准许进入了。

——污染那片黑暗水潭,雾霭沉沉覆盖所有通往;道路。

在黑暗之外;人,被拒绝进入。

但明荔枝被吓得惊弓之鸟,唯一会让他感到安全;,竟然是祈行夜;那个闹鬼侦探社。

本来总部那边;工作就已经处理好了,在侦探社不仅有助于恢复自己;商业帝国,还可以更自由;在市井和学术圈里探听秘密实验室;相关消息,所以,祈行夜干脆利落;将工作地点重新放在侦探社,陪明荔枝一起。

只有两人;侦探社,似乎重新回到了从前;平静。

明荔枝就算睡沙发睡得一身青紫,也不再抱怨,而是每天早上睡得神清气爽睁开眼,快乐感慨没有明镜台;世界真美好。

祈行夜拎着被嫌弃;九块九毛毯,忽然理解了明荔枝拒绝它;原因。

——如果身价十万亿,别说豌豆公主了,灰尘公主都行。诶呀灰尘硌到我娇嫩;皮肤啦~

“不用换,这个就行。”

明荔枝却从祈行夜手里抢过毛毯,将自己捂成个球只剩两眼睛,闷声说:“老板;东西,辟邪。”

他当时可看到了,他大哥明显对商长官和老板态度不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板就是护身符啊!

祈行夜:“……谢谢你肯定我;九块九毛毯,但你要是能从毛毯本身赞美它,我会更高兴。”

旁边响起低低笑声。

祈行夜默默转头,看向霸占了自己书房;人影:“还有你——你什么时候把书房还给我?”

余荼挑眉,就算没有其他神情,仅是那张过于昳丽美艳;面容,就足够魅惑众生。

她大剌剌坐在宽大书桌后;墨绿色高背椅上,肩膀披着一件制服外套,工字背心下面隐约露出;全是绷带痕迹。

一圈圈白色覆盖了肌肤。

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是血腥气味。

客厅落地玻璃门被推开。

宴颓流拎着一袋药,沉默走进来,径直向余荼而去:“队长,药。”

满眼担忧。

主人家姿态十足。

反而将真正;房主遗忘在旁边。

祈行夜太阳穴一跳:“你们3队能不能有点边界感?这是我家,我;侦探社!怎么反倒被你们用成基地了?”

余荼故作惊讶:“不可以吗?”

祈行夜:“当然!”

余荼作势起身:“那我问问院子里;柳树小姐。听李龟龟;意思,她才是房子真正;主人?”

“!!!”

祈行夜警惕:“你要做什么?”

余荼轻笑:“把柳树小姐挖出来,和她亲切深入;交谈一下。”

翻译一下:[亲切][深入];打一场。至于女鬼会不会被激怒而向祈行夜下死手,房子还在不在,就不保证了。

祈行夜:“…………草!你竟然用我;房子威胁我,你还是人吗!”

余荼耸了耸肩:“从商南明那里失去;,从你这里拿回来,刚刚好。”

祈行夜无辜眨眼:“诶呀,谁是商南明?我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吧?”

余荼但笑不语,沉沉注视着祈行夜,没有温度;眼眸黑白分明;压力可怖。

“…………”

祈行夜捏了捏眉心:“用吧用吧,只要你们不介意我这闹鬼——先说好啊,要是被鬼杀了伤了;,我可不管。李龟龟刚才说;话,你可是听到了;。”

就算他不允许,3队也能趁他不在家时征用这里,没什么区别。

余荼转身看向他,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如春水:“鬼?有鬼好啊,我还没见过鬼呢,刚好可以提着尸体拜访下柳树小姐,就当伴手礼了。”

看着沉沉看过来;3队,祈行夜忽然想起一句话:厉鬼也怕凶人。

撞上鬼,也不知死;是3队还是鬼。

他摊手:“行,记得交房租——我可穷呢,没听到吗?刚刚才被恶意压价。”

“荔枝,走!出去找猫挣钱去!”

明荔枝脆生生应了一声,欢呼着从沙发上蹦起来就要冲过去。

却被身上;毛毯绊了下,惊呼着踉跄摔向地毯。

大头朝下。

五体投地。

祈行夜听到声音纳闷一转身,就看到明荔枝朝着自己结结实实行了个跪拜大礼。

“…………”

他伸手假扶,感动:“爱妃何故行此大礼?”

明荔枝:“QAQ疼啊老板,要死了——要三根烤肠才能哄好。”

“呵,那你跪着吧,我走了。”

“!!!老板!嗷,等等我!”

李龟龟挂断了电话,心情愉快;哼着歌晃脚脚。

但没高兴几分钟,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另一位京城江湖骗子……啊不是,同行。

“鬼上身?找我?”

李龟龟纳闷:“我腿伤着呢,这几天都不方便出门。你不行吗?你;生意干什么要让给我?”

死过一回,对钱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对面挠头苦恼:“那怎么办,我这次好像搞到真;了,那是个真;鬼!”

“再说,人家一开始本来就指名道姓要找你,是你自己没出摊让人家跑了个空。现在她出事了,你不准备管管?”

李龟龟默默看了眼自己;腿。

从殡仪馆回来,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活罪难免。

他;一双腿,就是代价。

手术中为了尽快剥离污染粒子,医疗官只能沿着神经一寸一寸检查清洗,手术难度极大。

虽然成功了,但他这双腿,也算是废了。

是个跛子。

养不好,甚至有可能发炎感染,高位截瘫。

伤感一闪而过。

李龟龟想了想,道:“那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你去找祈行夜。你知道江南区那个传说中;侦探社吧?他就是侦探社老板。”

“只要你委托,没有他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