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仔细说。
其实哪里是出了一点状况。
建设厂房的这段时间，几乎是齐羽最忙碌的这段时间。
驯服爱心工程队、对付胡集，给侯三炮下套……
包括宋超大小事宜，都会跟他汇报。
他甚至都已经好久没有回家。
等他觉得自己度过了九九八十一难，结果最后关头，发现自己似乎跑不过时间……
这种付出之后，还没有回报的痛苦，才是让齐羽最沮丧的。
电话那头的莫干贤沉默片刻，一声叹息。
“你加油，反正我这边的大门，会一直对你敞开，有需要帮忙的吱一声。”
齐羽连连表示感谢，最后默然挂断电话。
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失去希望。
否则他今天就不会巴巴的等候在这里。
只是这会儿看了看表，又看向工厂大门……
等了又等，天色渐渐暗沉。
宋超跟工地上忙活的工人，脸色也跟着这天色一样渐渐暗沉。
忽然间，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工地外面传来。
“杨家村的乡亲们，大伙儿走快点！齐总上次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现在是我们回报他的时候了！”
“一定要赶在明天天亮前，把厂房建好，以后谁想要在这个厂里面上班，我杨德才可以拍板给你们走后门！”
杨德才的嗓门很高，清亮，在空阔的工地上方回荡。
齐羽眼睛一亮，终于露出了笑容。
来了！
工地上爱心工程队的工人们，听到外面热闹的嘈杂声，也都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大门口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粗略估计，少说有上千人。
为首的是一个瘦瘦高高，面色有些精明的老头子。
李良玉跟他那媳妇杨雪梅，也跟在老头子身边。
这老头子，正是如今杨家村的村长杨德才。
上次齐羽他出资，高价收购杨家村的杨家梨，可以说是救了整个杨家村的村民。
也不至于让他们因为高速公路的事情，搬迁出去。
对于杨家村上上下下的村民来说，齐羽就是大恩人。
此刻由杨德才指挥着，黑压压的人群往工地里涌去。
“喂，第三大队的，排好队！”
“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都看好一点啊，别吵吵，咱们这次过来可不光是帮忙。谁干得卖力，齐总都看在眼里啦，等厂子好了，可以尽管进来当工人。”
杨德才现在很有几分领导人的风采，站在队伍面前指挥若定。
上千人的队伍，还真被他指挥得井井有条。
当然，这帮村民如此听话，可不仅仅是杨德才有威望。
而是齐羽一早跟杨德才通气的时候，就提出让杨德才有决定谁进工厂打工的权利。
本来城北工业园区，距离杨家村就不大远。
而且园区一旦完全建成，这里会开通两条路线。
其中一条公交路线，就能连通杨家村和城北工业园。
如此一来，在自家门口上班，对那些每天在田地里抛食，或者去千里之外打工的农民来说。
吸引力不小。
虽然改革开放有二十年了，但是农村很多地方依旧保守。
能进城，去工厂打工，在不少杨家村村民眼里依旧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都别愣着了。赶紧找一些熟手，教杨家村的兄弟彩钢瓦房的搭建技巧，赶紧加快进度！”齐羽拍拍宋超的肩膀。
一旁的罗志勇也兴奋的嚷嚷起来。
“都打起精神了！今晚都别睡觉，三倍工资！明天完工后，我请你们去喝个三天三夜！”
罗志勇破锣嗓子吼起来，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工人们，瞬间激情四射，摩拳擦掌。
夜深人静。
天空中的银月如圆盘悬挂。
工地里却一片热火朝天。
一盏探照灯，挂在工地上方，耀眼的灯光将工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工人们在干活。
简灵犀给齐羽电话中，打听到他要连夜监工。
她心疼齐羽，带着一帮餐厅的姐妹，开始驾起柴火，带着几个大厨烧火做饭。
煮起了热腾腾的牛腩汤。
时间渐渐过去。
慢慢的二区封顶、三区厂房渐渐成型……
篝火黯淡下去的时候，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附近的村落里，公鸡咯咯打鸣。
当第一缕阳光挣脱了夜晚的束缚，一栋崭新的彩钢瓦厂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武黄市市政府大楼。
一大早王吉祥就将张秘书叫到了办公室。
“张秘书，齐羽那边是不是没有动静？这最后期限已经过了，他的样板厂区如果没有建起来，证明他这个人还是太年轻，靠不住啊。”王吉祥说话的时候，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但嘴角的一丝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现在烦透了齐羽。
省里面的那位宁老，虽然住院了，但因为齐羽飞羽鞋厂的蓬勃发展。
依旧有大佬对飞羽球鞋持正面态度。
导致齐羽这个人很跋扈，压根不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现在齐羽受挫，能打压打压这年轻人的锐气，也是很好的事。
张秘书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领导，齐羽那个厂房，今天早上刚刚城北工业园来了电话，说建成了！还指名让市长你过去视察！”
“啥？”王吉祥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震，一脸不可思议。
“确定吗？昨天不是听你说，还有一半厂区没有封顶吗？怎么一天时间，它就厂子都建好了？那厂子，算算面积，有六万多平方米吧。”
张秘书苦笑着摇摇头。
“真建好了领导。我还特意一大早开车去看了……好家伙，工地上全是躺着黑压压一片农民工，也不知道齐羽哪里拉来的人……”
张秘书将自己早上的见闻，跟王吉祥仔细说了一下。
王吉祥一阵沉默。
他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难道一开始，他倾向于龙跃集团，是真的做错了吗？
“……领导，其实我觉得您不用去。那开发区的莫干贤，早就通过了对齐羽建成的厂房的所有验收。那家伙做的是最近很流行的空调房结构，很漂亮，莫主任将整个验收的质检报告都打印好了！”
说话的时候，张秘书将一叠厂房的验收报告递交给了王吉祥。
王吉祥却翻都没有翻开文件。
他知道，城北工业园区的莫干贤主任，性格小心谨慎。
莫主任说齐羽建造的工厂没问题，那应该就没问题。
“对了，领导！宣传部打算弄一个面相全国的民间选秀节目，于部长想要问问你的意见，据说那位宁老没有进icu之前，对这件事很赞同……”张秘书突然道。
王吉祥一怔。
其实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好像是省电视台那边想要弄一次大的。
要做一个全国性的唱歌选秀节目。
“宁老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王吉祥忽然换了个话题，凝声道。
张秘书微微一怔，低声道。
“我问过人民医院的几位主治专家，病情恶坏了……大概时日无多。”
听到这消息，王吉祥低头微微沉思片刻，神情间无悲无喜。
“那当选秀节目，是不是飞羽实业赞助的？”王吉祥这问题很突兀，一下子从宁老的病情，又转回了选秀节目上。
“对，就是飞羽实业赞助的。夏良台长很积极，正在到处联系一些老歌唱家，打算让他们当评委……”
“这节目暂时搁置！六月就要开始悉尼奥运会……这是全国瞩目的赛事，华夏电视台肯定收视率很高。现在这个时间点搞这档节目，不是自讨苦吃吗？”王吉祥淡淡道。
“是，我马上将您的意见传达给宣传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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