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安指甲陷入掌心, 表情有些恍惚，原来真相比她想的还要不堪。
“你为何选择告诉我？”就不怕她告诉父皇吗？
她后面那段话问不出来, 因为答案明晃晃的写在了废后脸上。
“因为本宫要死了。”废后笑着说。
辛帝让她忏悔......哈, 她需要忏悔什么，她直接下去找林沅芷问问，她究竟要忏悔什么！
“本宫一死, 还会有人信吗？”废后弯起唇角，说起话来毫无禁忌, “太子被禁足, 除非左相府愿意造反, 否则这皇位太子座不上去。”
朝中局势, 废后无比清楚, 所以她才会铤而走险, 只是失败了。
“一个不能成为皇帝的太子就如同本宫这被废了的皇后一样, 毫无价值。”
对废后这一生而言，能排在她性命前面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皇后之位，二就是太子，准确说是能成为皇帝的太子。
现在两个全落空了，废后看了眼一点也不像自己，反而像极了辛帝的辛安, 突然叹了句，“你若是个皇子多好。”
那样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本宫也曾想过好好将你养大，但你幼时偏偏喜欢往星月宫跑。那星月宫到底有什么好的, 幼时爱去, 长大后也爱去。甚至还在那里学会了和太子争论朝中之事。”
“呵, 那模样真是像极了林沅芷。”废后恨恨道, “一个被林沅芷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还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又怎么会喜欢呢。”
辛安第一次彻底看到了废后的黑暗面，废后那些话初次听到她还会觉得受伤心痛。
听多了好像也就那样，她甚至都不会难过了，只觉得很累，不想再和废后说一句话，只想转身去找小七。
对，找小七，辛安黯淡无光的眼眸终于有了些光彩，小七还在外面等她呢。
“又是这幅表情。”废后冷笑道，“那小贱蹄子也跟来了吧？在外面等着？感情可真不错。”
“她以后若是知道你母后是害死她母妃的帮凶，她还会对你这么亲切吗？”废后看着再次呆愣住的辛安哈哈大笑，她狂笑着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肆意宣泄此生最大的恶意，“她肯定不会的。”
“所以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可不只是本宫啊。”
辛安有些踉跄，一手撑在身前的桌子上，白皙的掌心沾染上了冷宫的尘埃，亦如她眼底重新聚集的沉沉雾霭。
“小七才不会。”辛安低声说，“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
辛安说完最后看了废后一眼，视线从她头上那支精致的簪子一扫而过，她转身。
就这样吧，以后再也不会有牵扯了。
“辛安。”废后喊住准备转身离开的辛安，表情恢复了以往的端庄优雅，“母后再送你最后一件礼物。”
辛安回眸，黑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废后的一举一动——她拿簪子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本宫把命送给你。”废后疼得跌落在地，血液慢慢浸透白色衣裳变得十分刺眼，她弯了弯唇断断续续的说，“如今你身上的人命又多了一条。”
“来人，传太医——”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辛羽是第一个推开门进来的，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手指一颤，连忙上前抱住身子颤抖的辛安，遮住她呆呆看向胸口流血的废后的眼。
“皇姐。”辛羽担忧的喊了声。
“......小七。”辛安声音茫然，“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都接受废后不爱她的事实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知道她恨她，明明是她选择把她生下来的，为什么又要这样对她。
辛羽抿紧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辛安，只能笨拙的抱着她说，“小七很爱皇姐。”
太医来得很快，辛羽和辛安被侍卫拦住坐在一旁看太医皱眉给废后施针。
良久，太医收回手，叹了口气，对她们说，“还望二公主节哀。”
废后真的死了，自己亲手用簪子结束了这一生，而簪子是辛安前不久送她的新年礼物。
上面的花纹还是她特意找小七一起设计的。
辛羽定定的看着那支染血的簪子，辛羽顺着视线看去也认了出来。
她伸手握住辛安的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外面一片跪拜声，辛帝来了，但他站在外面没有进来，是钱公公进来确定完废后的情况后，让辛羽二人随他出去。
“你们从哪里进来的？”辛帝今日也是一身素白袍子，负手站在萧条的院中，语气清浅。
“儿臣从旁处找到了一条小路。”辛安将辛羽扯到身后，垂眸道，“然后硬拉着小七陪儿臣进来。父皇要罚就儿臣一人。”
“罚？”辛帝偏头看过来，“现在可不止擅闯，还有废后之死。”
“废后是自.杀。”辛安声音晦涩，“当时儿臣在屋内......亲眼所见。”
辛帝：“只你一人？”
辛安：“是。”
“那就关一日地牢。”辛帝声音冷漠，“查明废后死因后再做定夺。”
一日地牢？辛羽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父皇。”
辛羽脆生生的说：“皇姐去，儿臣也去。”
“小七！”辛安眉头紧锁，将辛羽往后扯，对辛帝说，“父皇，小七在胡闹。儿臣自己令罚就行。”
辛羽摇头，启唇，“不——”
辛安快速捂住她的嘴巴，沉默着等辛帝最后的决定
“你想去地牢？”辛帝抬眼看向唔呜哇的辛羽眉梢挑起，“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但儿臣不能眼睁睁皇姐一人受罚。”辛安松开手，辛羽连忙说，“还请父皇准许。”
“好啊。”辛帝听完，毫不犹豫的点头对辛羽说，“那就一起去吧。”
左右不过一日，前提还是程家人不会带着免死金牌重进紫宸殿骂他。
辛帝松口得太快，辛羽眼眸轻眨，耶，任务进度直接拉满！
辛羽脚步强轻快，拉着生气的辛安跟在侍卫身后往地牢方向走去。
“皇姐别生气了。”辛羽小声说道，“我随皇姐去地牢也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你说。”辛安语气不爽。
她真的很生气辛羽明明可以毫发无损，却偏要蹚这趟浑水。
“皇姐想想，我不受罚，左相会轻易放过我？”辛羽轻声说。
以左相的德行不仅不会，还会死缠难打，甚至会去策反辛安咬定废后是辛羽杀的。
辛安表情一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我现在和皇姐被关在地牢，里外都是父皇的人，不仅安全还躲了清净。”辛羽眨眨眼，“外面的事情也有舅舅和父皇他们，我们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说不定，我们都不需要待一日。”辛羽对程家人的德行十分了解，再加上几位皇兄，还有......林相。
“皇姐且安心吧。”辛羽轻轻晃了下辛安的胳膊。
事到如今，所有事情都超出预料，辛安也只能皱着眉接受这个事实。
外面的日光堪堪照亮前面一段路，地牢深处一片黑暗。
辛羽记得自己上次来还是十年前琴妃被关在这里的时候。
当然，她们的待遇和琴妃截然不同，两人本来是要分开关押，但在辛安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
后面陆续又送了被褥吃食进来。
“二位有什么需要就喊卑职。”侍卫把东西放好，对她们说，“这些火折子留给殿下们用。”
周到得让辛羽觉得自己是在宫里安了个新家。
【这次算吗？】辛羽问漂浮在身边的01号。
01号：【......算。】它的程序认可了。
辛羽看着积分哗啦啦入账，歪歪头说：【茶茶那里还需要积分吗？】
升个级都能泄露，不会是因为积分不够选了不靠谱的吧？
辛羽觉得是想升级想疯了的绿茶系统能干出这种事，她又仔细查看一番积分余额，【若是需要，就把我的划过去给它吧。】
能补救一下也是好的。
【当然，如果小统哥哥需要也可以拿去用的。】她可不是厚此薄彼的宿主，尤其在知道01号是主系统后。
她本来还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但01号被铁公鸡抠搜怪逼出拟态后，辛羽就彻底确定，01号就是主系统。
01号顿了下说：【......吾不需要，绿茶系统也不需要。】
其他宿主都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赚积分，然后千方百计想让系统商场打折，让系统亏积分。
愿意无条件把积分给系统的，小云朵上下动了动，......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宿主。
【宿主留着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好。】
——
废后去世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飞出宫外，相关的几家人闻讯而动纷纷入宫。
程家人刚听闻时一副无所谓和他家没有关系的摆烂态度，听到最后.....
“什么？！小七被关进地牢了？”程尚虎目一瞪，吓得前来报信的小太监腿一软。
程尚阴沉着脸问：“是哪个王八蛋畜生不如的家伙干出来的事？”
小太监：“......将军还请慎言。”
行，他知道是哪个畜生不如的家伙了。
程尚朝门外径直走去，走到一半，皱着眉回书房抄起一个木盒。
一个满足不了他了，他这次需要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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