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剪头发, 工具必不可少。
南姝在局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剪子,悻悻而归。
“零, 这里没有剪刀, 剪不了。”她看着零长长的银发,心里盘算要不给他编起来?
“剪刀是什么样子?”零问。
他竟没见过吗?
南姝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两下,“就是像这样的能——额,零你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端坐在王座上的零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低下头来, 用他的额头贴住了她的。
南姝向后退,然而背后的空气像是变成了一道无形的墙,让她动弹不得。
零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波动, “想剪刀的样子。”
他态度自然,丝毫没觉得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亲密有何不对。
南姝受制于人, 心里不高兴也只得照做,闭上眼睛想象着。
零也闭上了眼睛, 他浓长的白色睫羽像振翅的蝴蝶, 轻轻擦过南姝的皮肤。
片刻后,零直起身, 将抬起的右手放到南姝跟前,“剪刀。”
眼前的剪刀跟南姝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能使人的想象成真?!”
“物品。”零道。
南姝明白他的意思, 依旧觉得很了不起, 不仅能读取人的想象的物品, 还能把想象中的物品变成现实存在的, 她要是有这技能,整个衣帽间都得搬过来!
腹诽之余,南姝接过剪刀,心里又有了盘算。
她主动踮起脚,“还有几样东西。”
零不语,只又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
片刻后,如愿拿到所有东西的南姝跃跃欲试:“好了,零!可以剪头发了!”
她环顾一圈,“你坐哪呢?”
偌大的空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玉色王座,连个小凳子都没有,南姝正想再贴贴一下让他变个凳子出来,在她眼前的零又变成一道流光,回到了王座之上,平静地看着她。
王座很大,躺下当床都行。南姝若想给王座上的零剪头发,就必须也去到王座上,可那是王座哎...
怕零等急了,南姝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零听完慢慢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座位。我坐得,你也坐得。”
他都这样说了,南姝便也没了顾虑,脱掉鞋子踩着玉白王座来到了他的背后,用梳子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
他的银发很有光泽,手感也很好,南姝以为会是丝绸一样的冰凉光滑的质感,但摸上去却发现,更像是小动物身上柔软细滑的绒毛,让人爱不释手。
她边梳边探头问:“零想剪多少?”
零也不知道剪多少合适,他的眼前只有一个参照物。
“和你的一样。”他说。
“好!”南姝应了声,立马开干。
她演了那么多戏,做了这么多妆发,复杂的不会,但修理头发这种事她还是擅长的。
很快南姝便给他修剪好了,原本拖地的长发停留在了齐腰的位置。
但还没结束,她手里攥着剪掉的头发,左看右看不知道放哪里合适,于是先收到了储物戒终,接着拿出一旁的碧绿色的发簪,打算给他束起一部分,省得他一低头落一脸的头发。
零也是同意了的,只是她手艺不佳,试了两三次才终于给他盘好。
“大功告成!”她兴冲冲地从王座爬下来,贴心地给他举起镜子,“零看看,喜欢吗?”
零掀起长睫,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一向平静淡漠的他脸上竟出现几分可以称之为错愕的神情。
他的语调也终于有了一分起伏,“这是...零?”
“对呀对呀!”南姝点头如捣蒜,毫不客气的夸赞,“零你这样真的很漂亮!”
初见时披散着银发的他像是被圈禁起来的仙人,美则美矣,但长年的囚/禁磋磨了他的意志,缺乏生气。
现在的他,容貌虽未改变,但束起的银发让他变得精神许多,碧绿的发簪又给他增添了几分活力,变成了超脱世俗的谪仙。
南姝欣赏完了,却见零还一动未动,冰蓝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她不由问:“零你不喜欢吗?”
零将视线从镜子移到她的脸上,看着少女忐忑的神情,“喜欢。”他顿了下,又很有礼貌地补充,“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零颔首,又陷入了沉默。
见状,南姝扬起的笑脸又垮了下来。完蛋,又要大眼瞪小眼了。
她将工具都收拾好,在原地蹲下、又站起来,又蹲下,终于引起了零的注意。
他视线扫过来,“你不舒服?”
“啊?没有没有。”南姝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就是有点无聊,不知道做什么。”
零不明白无聊的意思,但他听懂了后一句。
“你想做什么?”他闭上眼睛感知了007的位置,旋即道,“你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我想——”南姝咬着唇瓣想了想,“看电视!我想看电视!”
当然不是前世的那种电视,毕竟零能变出电视,可变不出电流和各种节目。
她想着既然零是主系统,就可以将每个小世界当做是一个电视频道来播放。这样别说五个小时,五十个小时也不怕!
零听完不发一言,只走到她身边,低头。
南姝心领神会,立马把额头凑上去,开始想象。
很快,原本空空荡荡说话都有回音的地方大变样。
一块幕布悬挂在空中,幕布之下,有两把舒服的躺椅,躺椅中间还有小茶几,茶几上有花瓶,花瓶里还有五颜六色的鲜花。
南姝本来想放零食的,可零可以变出零食的样子,变不出味道。桌子又不好就这样空着,这才换成了鲜花。
等她将一切布置好,便笑盈盈地请零落座。
“这躺椅可舒服了,以后你不用坐在又冷又硬的王座上,可以坐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看电视、晒太阳。”她看着零不熟练的躺下,提醒他放松,将腰背贴上去,“怎么样,舒服吗?”
零感受了一下,点点头。
南姝欢呼一声,在另一个躺椅上躺下,然后拿起零变出的遥控器,“看个什么好呢?”
很快,她就挑选了好了,象征性询问了零的意见,二人,主要是南姝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她看得开心,殊不知太初剑宗已经乱成一团。
秦亦初抱着浑身是血的南姝急匆匆回了碧霞峰,给她喂了许多上品丹药,依旧不见她醒来。于是秦亦初又请来了梅花谷的柏谷主。
把脉过后,柏谷主习惯性地捋了两把胡须,“奇怪。从脉象看,南小友已无性命之忧,按理来说该苏醒了。可她现在仍无知无觉如活死人一般——”
柏谷主看向秦亦初,担忧道:“应该是失了魂魄。”
人的体内有三魂七魄,偶尔会因惊吓或术法丢失一二,只要及时找回,对人影响不大。
但像南姝这种三魂七魄全都丢了,实在是罕见。
秦亦初弯腰拱手行了个大礼,“请谷主帮姝姝找回魂魄。”
柏谷主忙扶他起来,“宗主无需客气,我现在就施法替南小友寻魂。”
寻魂乃梅花谷秘法,除了柏谷主和昏迷的南姝,其他人都退到了门外。
叶挽玉看着焦急的秦亦初,温声安抚:“宗主莫急,姝姝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多谢。”秦亦初虽回了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紧闭的房门,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可这样做的又何止他一个,叶挽玉又回过头去,看着南姝的三个徒弟。
她也是真疼他们,救楚天阔的时候都不忘给他们设下一道屏障。三人又离得远,没受什么重伤。
她走过去,“你们也别在这里干站着,去洗漱一下,待会你师父醒了瞧见你们这副样子,又该心疼了。”
谢临清心说她若真心疼他们,就不该奋不顾身的去救楚天阔,天知道他眼看着她被炸飞出去遍体鳞伤的时候又多害怕。
云野顶着一张灰扑扑的脸,脸蛋上还有两条清晰的泪痕,带着哭腔说:“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师父!”
寒焰也点头示意,放着流血的手臂不管,钉在原地不动。
叶挽玉还想再劝,房门忽然打开,众人立马涌上前。
“怎么样?”秦亦初急切问,“姝姝醒了吗?”
柏谷主叹息着摇了摇头,“老朽无能,未寻到南小友的魂魄。”
萧宗主闻言惊呼一声,“怎会?!”
柏谷主的寻魂之法是朝凤洲公认的,只要魂魄在,就算隔着天涯海角也能把它给唤回啦,除非...魂魄散在了天地之间。
众人深知这一点,本就不平静的碧霞峰越发混乱。
良久之后,萧宗主才迈着沉重的步伐下山,打算回云浪宗看看自家徒儿。
此事颇大,一路走来,萧宗主听到了不少议论声。
“没想到南道友如此痴情,为了心上人不惜以命相救。”
“以前是我们误会她了。人家也不过是痴心一片,纵使行为出格了一些,可心是好的。听说为了救楚天阔,她元婴都碎了。”
“我若是楚天阔,经此一遭必得好好对待人家。试问有几个人有这样的好运气,能碰见个愿意为你赴死的姑娘。”
“......”
萧宗主越听,脚步越沉重,以至于走到云浪峰时,看上去都老了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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