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长虹怎么抗|议, 这个“一家三口”的戏码还是被谢临清无情叫停。
长虹短暂萎靡了半日,又重整旗鼓,往南姝身边凑, 誓要证明自己人见人爱的属性。
本来三人之中云野是撒娇卖乖的那个, 长虹一来瞬间抢走了他的位置, 小狼崽气死了, 每天想方设法的跟长虹争宠,憨傻较真的样子让谢临清都不好意思嘲笑他。
但这状态没持续几天, 红钧到了。
如今各大宗门已经知道云野是天狼一族,修真界若与魔族开战, 也少不了妖界的帮助。如此特殊时期, 各大宗门也就默契的不再计较南姝私藏妖族之事。
云野的身份过了明路,红钧此番也没静悄悄的来,而是当着众人的面,俯冲而下, 降落在云野面前瞬间化作人形, 单膝跪地道:“见过少主。”
云野被他这夸张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拉起来,“红叔你搞什么, 太尴尬了!”
“我这不是怕你一只狼崽孤身在外被人欺负,震慑他们一下。” 红钧嘿嘿笑着, 跟着云野步伐边走边说,“王上得知你血脉返祖, 高兴的不得了。说让你回去一趟,估计是要与你商量继承人大典的事。”
云野不在意这些, 无所谓地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们随便搞一下就行。”
“那可不行。对妖界来说, 这是个顶顶重要的事,马虎不得。”
红钧知道他软肋在哪,眼珠子一转小声道:“王上说了,到时候你可以邀请南姝仙子一起来看。你知道妖界的品味,若是随便弄弄,只怕仙子和你的师兄们会笑话你。”
云野立马停下脚步,“嗯,说得有理。”
妖族豪放恣意,听闻以前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还会让衣着暴露的妖女们上来跳舞。一想到他在台上被跳舞的舞|女们包围时,南姝就在底下看着,云野毛都快炸了。
“那我去跟姐姐说一声。”云野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来,回身问,“呆多久?”
红钧微微一笑,“就几天。”
至于到底是几天,还是王上说了算,他只负责把人给骗回去。
将此事告知三人的云野本想趁离别之时跟姐姐好好贴贴,但是长虹哪能给他机会,顶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窝在南姝怀里装睡。
怕红钧会笑话自己跟小孩儿争宠,云野也只好强忍不舍,仓促告别。
他一走,长虹就悠悠转醒,找机会跟谢临清咬耳朵,“云野不在,仙子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主人,恭喜你!”
谢临清好笑的捏他后颈上的软肉,“你好像把阿焰给忘了。”
“寒焰呀。”长虹眨着眼睛说,“他这个人确实很好,但是太闷了,不会讨仙子欢心,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在他眼里,寒焰就是根“行走的木头”,少言寡语,只会拿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南姝看。虽然神色很温柔,但长虹觉得也很无用。
谁家娘子是用一双眼睛看来的?喜欢就得大胆去追!
念此,长虹煞有其事的拉着谢临清商量接下来该怎么献殷勤,方法是商量好了,但是还没用上几个,南姝就被秦亦初叫走了,再回来时还带了一个坏消息。
“姚梦被救走了。”
揭穿姚梦之后,萧宗主就亲自押她回了逍遥宗,请了擅长剥魂的散修日日来抽离姚梦的灵魂。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灵魂已经和纪乐薇的身体绑定,受尽剥魂之痛,却始终不能脱离。
萧宗主仍不放弃,让散修继续给她剥魂,自己御剑离宗,想去请天机门给纪乐薇算上一卦,看怎样才能摆脱当下困境。
来回不过半日,结果回来就发现那散修死在了地牢中,被铐起来的姚梦也不见了踪影。
“萧宗主给她戴了锁灵环,她已经是个废人,单凭她自己是不可能逃脱的。”南姝眸光沉沉道,“师兄他们怀疑是魔族把她救走了。”
谢临清闻言眉头一皱,“可我们都在这里守着,没看到有魔族出来。”
自打他们从魔渊逃出来,魔族一直很平静的潜藏在浓稠云雾之下,并没有什么异常。
“或许是以前潜藏在修真界的,又或者他们想到了其他逃出来的法子。”
原书剧情中曾简单提过一句,说实力高强的魔巫可以开启传送门,但传送门很耗费灵力,每次开启魔巫都要修养很久。所以若非必要,魔巫是不会轻易开启传送门。
当然这不是重点,南姝收回思绪,看向寒焰和谢临清,“裂魂剑在我手里,萧宗主想让我和楚天阔他们一起去把姚梦给抓回来。”
“什么时候?”寒焰问。
南姝看向他,“即刻出发。”
萧宗主通过锁灵环感应到姚梦在嵩山附近,楚天阔已经带着弟子们先行一步。不过魔渊距离嵩山并不远,又有神剑长虹在,南姝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师叔。”
楚天阔迎上来行了一礼,南姝正要回礼,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姝姐姐”。她这才注意到楚天阔肩膀上坐着个小木偶。
“薇薇?”
她试探的唤了声,那小木偶竟然点了点头,嗓音激动的说:“是我!姝姐姐!”
怕纪乐薇说多了话会累,楚天阔解释道:“师父怕一时半会抓不回姚梦,就拜托千机门给薇薇做了这幅傀儡身体,让她先寄居其中。”
虽然小了点,但也能像正常人类一样说话行动,比以前当孤魂野鬼的时候好多了。
纪乐薇很满足,也很过意不去。
她离体太久,即便有南姝道储灵石帮助,灵魂强度也弱了很多,无法|正常操纵傀儡。为此,萧宗主冒着倒退修为的风险,剥出了自己的一缕魂魄滋养了她的魂魄。
南姝听完禁不住感慨,“前辈他真是个好师父。”
“所以就算师父没认出我,我也不怪他,他只是被姚梦给蒙蔽了而已。”纪乐薇木头做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哼声道,“但某些人就不一样了。”
被点名的楚天阔苦笑一声,“这么多人听着,回头你再骂我,可好?”
“对对,先干正事。”王舒然冒出来打圆场,“师叔,刚才我们已经在嵩山搜寻过一遍,并没有找到姚梦,但找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个裂开的圆环,“师父给姚梦戴上的锁灵环,她丢在了嵩山,可能是故意引我们过来。”
“可惜了,小野不在。”南姝遗憾的说,“他若在这儿,闻一闻味道就知道姚梦往哪跑了。”
天狼的嗅觉还是值得信赖的!
楚天阔给身后弟子打了个手势,“师叔别急,我们早有准备。”
猜到了姚梦逃出来后会第一时间破开锁灵环,所以在出发前,他们特地去御兽宗借了一只灵犬。
王舒然将锁灵环放在灵犬的鼻子底下,那灵犬嗅了嗅,便朝东南方向叫了两声。
“东南?”南姝若有所思。
纪乐薇见状问:“姝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一行人之中就南姝修为最高,临出发前,萧宗主更是嘱咐过弟子们要听她的,因而见她皱眉,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南姝连忙笑了笑,“没,我就是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先不管这个,御剑追吧。”
她嘴上说着不管,但在长虹剑上,眉头却越皱越紧。
寒焰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抿着唇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聊聊天吧。”他说,“或许能给你些启发。”
谢临清也转过身来,“对,你别自己憋着,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想。”
南姝嗯了声,愁眉苦脸问:“你们记得东南方向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地点吗?”
她总觉得在哪听过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小野的老家是在东南方向。”谢临清说,“应该跟他老家没关系吧?”
南姝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跟谁有关?魔族、姚梦还是秦宗主?”
寒焰的低沉一问如一缕清风吹散云雾,南姝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我想起来了!”
东南方向是玄武门的地盘,先前发现魔族的阴谋后,三分之一的全阴之人都被秘密转移到了玄武门,由他们守护。
姚梦若真是被魔族救走,还往东南方向逃,那让南姝不得不怀疑他们是奔着全阴之人去的。
念此,她赶紧掏出传音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秦亦初,想让他提醒玄武门提高警惕。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姚梦打着萧宗主的名号进入玄武门,与魔族里应外合,杀了玄武门的五百弟子,劫走了所有八字全阴之人。
秦亦初语气沉重,“我记得你带了不少丹药,让楚天阔他们接着追,你先去玄武门救人。”
楚天阔自是没意见,倒是纪乐薇被姚梦气的喘不上气,木头做的手臂都在颤抖。
她哭腔满满道:“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现在萧前辈已经将你被夺舍一事通知了各大宗门,不会有人再上她的当。”南姝道,“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去把她给抓回来。”
“对!抓回来把她大卸八块给玄武门弟子们报仇!”纪乐薇咬牙道。
这会儿她已经不想什么身体了,只要能抓住姚梦替死去的弟子们报仇,哪怕把她身体剁成碎肉,让她一辈子当只木偶,她也是乐意的。
满腔怒火之下,众人御剑的速度都又提升了不少,还没到玄武门灵犬又向西北方向吠叫,南姝便于他们在此处分别,加速赶往玄武门。
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南姝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当进入玄武门,看到广场中央堆积如山的弟子的尸体时,南姝的眼圈瞬间红透了。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了。”寒焰嗓音沙哑沉厚,“他们已经死了,你还可以去救那些活着的人。”
谢临清看了眼他的动作,抿了下唇,没多说什么,朝着搬运尸体的玄武门弟子走去。
掌心下湿润一片,寒焰眉头紧锁,从南姝背后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说什么,只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用坚实的手臂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胸膛宽阔,怀抱温暖,散发着一种醇厚朴实的松木香,瞬间冲散了鼻腔里的那股血腥气。
“是我提议将全阴之人聚集在一起。”南姝哽咽道,“阿焰,是我害了他们。”
寒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是你,是姚梦。”
“可是——”
“没有可是。”寒焰用无比笃定的说,“不是你的错,姝姝。不要把坏人做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将全阴之人聚在一起的提议是经过所有宗主同意了的,把他们安置在哪里也都是宗主们讨论出来的。
在姚梦帮助魔族里应外合之前,全阴之人都被保护的很好。
无论以后他们怎样追责,寒焰想,这都不该怪南姝。
她没有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也不该去承担这样的罪名。
他话音里满满的信任和偏爱让南姝心头酸涩,她不再反驳,而是也像寒焰一样伸出手,圈抱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
谢临清转过身来就看到这一幕,羽玉眉不自觉的往下压了压。
“还愣着干嘛?”长虹在剑里催促他,“赶紧过去把人分开啊!”
长虹心说他真是看走眼了,这个寒焰简直是不声不响办大事,主人问个话的功夫,他就在后面抱上了。真行!
谢临清抬步走过去,并没有像长虹所言那般将二人粗暴分开,而是用唇形问寒焰:“怎么了?”
寒焰摇了摇头,示意待会再说。
谢临清了然,温声道:“我问了玄武门的弟子,受伤的都被挪到了后院。我们过去吧,柚柚。”
南姝深吸口气,从寒焰怀抱里出来,漂亮的桃花眼已经变得水润润,眼尾和鼻尖泛着红,纤长的睫毛湿漉漉,让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睛也变成了小鹿般楚楚可怜。
谢临清啧了声,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她的眼睛,接着手掌自然下滑握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那弟子告诉我怎么走了,我带你们过去。”
一进后院三人就听到了弟子们痛苦的惨叫声,南姝赶紧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疗伤的丹药,分给寒焰和谢临清,三人分头行动去给弟子们送药。
期间还碰到了同样来送药的玄武门的东门主,一下失去这么多的弟子,原本精神矍铄的东门主瞬间苍老了几岁,看到南姝之后,甚至还有些惭愧。
“承蒙宗主们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玄武门,我们却——唉,老朽真不知该怎么跟宗主们交代。”
南姝闻言忙学着寒焰的语气道:“门主切莫将罪责往身上揽,都是那个姚梦太狡猾,玄武门已经尽力了。”
死伤弟子加起来近一千人,玄武门的实力恐怕要倒退一百年。但凡是明事理的,都不会把错误归咎在玄武门身上。
她的态度就是秦亦初的态度,有太初剑宗撑腰,东门主心下稍安。
他道:“听闻仙子还要去追捕姚梦,玄武门这边仙子无需挂心,老朽会处理好的。”
南姝却摇了摇头,“那边有楚天阔他们,不急。我有一秘术,名唤《问灵》。”向他介绍了《问灵》对作用后,南姝道:“弟子们惨死,恐怕还有许多事想交代,我想多留一晚,了了他们的心事。”
东门主听了之后老眼通红,亲自去给她搬来桌椅,放好笔墨纸砚。要不是南姝坚持让谢临清和寒焰来,东门主都要亲手笔录弟子们的遗愿。
南姝坐在书桌中间,寒焰和谢临清分居她两侧。
南姝嘱咐他们,“一会儿你们一人记一条,一定要记好名字,不要混淆。”
万佛宗就快到了,待他们诵经超度,这世上便再也寻不到这群弟子的踪迹。他们的遗愿,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才行。
谢临清和寒焰也很重视这件事,用行动告诉她不用担心,他们会做的很好。
开始问灵时刚到申时,眼下已经亥时了还没有结束,甚至后面还有长长的百余人的队伍。
南姝的脸色已经发白,见状,一直陪在旁边的东门主忙说:“夜深了,仙子还是先休息一夜,明日再继续也不迟。”
南姝攥着拳头,“没事,我还能坚持一个时辰。”
“可是我们坚持不住了。”谢临清故意在她面前甩了甩手腕,苦笑着说,“写太久,我们手都要断了。”
寒焰也跟着嗯了声,“累了。”
死去的弟子们见状也三言两语的劝:“仙子和两位仙君先休息吧!正好让我们想想该怎么说!”
“对对,就一次机会,我们得想好了说全了才行!”
“是啊,仙子快去歇歇!一晚上而已,我们等得起!”
“……”
怕她死撑着不同意,原本排队的弟子们各自散开,穿过墙壁躲藏了起来。
南姝明白他们的好意,也没再强撑,冰蓝色的眼睛渐渐变成了熟悉的墨色。
约定好明日辰时继续,三人便在东门主的指引下回了客房。
南姝单人一间,她累的要命,送走东门主之后跟二人道了句“晚安”,然后回房倒头就睡。
天灵根的好处在此刻彰显,她睡觉,灵力打着旋儿往她体内钻。清凉舒适的感觉让南姝睡的更沉。
就在这时,她隐约感觉有人朝她走了过来,用凉凉的手指恶劣的去掐她脸颊上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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