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money and power(1 / 1)

第五次穿越 灿海星云 2352 字 2022-11-26

俗话说“算命不算空,算空两不公。”焦阳离开前,在暖水瓶壶侧面放了一张50元面值的钞票,钱是悄悄放的,宾主欢谈期间都没注意到,主人独处时又能轻易发现。

梁、焦二人自然不会真把纵春生当成算命的,但算命的形式和规矩还是要有的。徐鹤就当是咨询费了,却之不恭,杨扬很满意,自己也高兴。

徐鹤拿起钞票在耳边甩了甩,用手指弹一下,不管哪个年代,钱发出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

“这背面的照片是哪里?”徐鹤又把钱拿到窗台对着阳光看水印,不是为了鉴别真假,更像一种本能的爱好,或者单纯对陌生的钞票图案感兴趣。毕竟这一版钞票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什么照片,钱上的图案都是手画上去的,你懂不懂啊?”杨扬不屑地说道。

“哦。”徐鹤看着钞票背后的画面出神,山河壮丽,仅仅是看着都有种胸怀开阔的感觉,“画的真好。”

“是黄河壶口瀑布。”杨扬干脆告诉他了。

“那正面这三个人是谁?名人吗?”徐鹤问道。

“不是具体什么人,代表工人、农民、知识分子。”

“是啊?真是个好时代。过不了几十年就没有农民了,我爸是农村长大的,但他不会干农活。”徐鹤想到自己老爸就忍不住要嘲笑一下,“他注定要一事无成了,这么多机遇一个都没抓住,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饿了,吃饭去。”徐鹤两根手指捏着钱角,又抖地飒飒作响。毕竟是自己挣的劳务,还是很自豪的,大概换算一下,相当于2022年的1000多块钱呢。

下了楼,徐鹤往纺织厂夜市方向走去,那里白天是菜市,听奶奶说“我年轻时候带着你爸在菜市卖菜、卖瓜果杂粮,都是自家地里的收成,你爸的大学学费就是这样一分一毛挣出来的。”徐鹤很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今年爸爸应该是8、9岁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好玩,徐鹤准备见到他之后问他:“小孩!你是干什么滴干活?”

在菜市里逛了一圈,有鱼有肉的饱餐一顿,花了八毛两分钱,手里多了许多零钱,还有几个一分、两分的硬币,放在裤兜里感觉沉甸甸的。这几天没有洗澡,身上有馊味,徐鹤踱步到卖衣服的摊点,准备买些新衣服换洗。男士衣服品种不多,土里土气的,颜色不是黑就是蓝,要么就是灰不溜秋的夹克衫,还不如自己身上的劳保服好看。挑来挑去,最后买了一身牛仔服装、一双篮球鞋,徐鹤试穿篮球鞋,在地上走一走,碾一碾,感觉还行。突然瞥见一个小男孩正出神的看着他,徐鹤上下打量一下,小孩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脚上也是一双篮球鞋,只是鞋头用几层蓝布裹着,密密麻麻的白线头把蓝布和鞋身缝合在一起,男孩的大拇脚趾顶的老高,几个小脚指,扣在鞋底上,看来鞋底也需要加长。

“徐冬冬。”一个声音吼道,徐鹤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得脱口惊叫:“奶奶!”

市场上人声噪杂,来人并没有听见。徐冬冬转身要跑开,被奶奶抓住,耳朵往上一提,徐冬冬哎呦哎呦的叫着,掂着脚尖顺着奶奶的力气,娘俩一起走开了。

徐鹤听奶奶讲过好多往事,匆匆一面以后发现奶奶说的事情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家里确实很穷,徐冬冬身上衣服不仅破,还特别脏,看上去硬邦邦的一个夏天都没洗过的样子。假的是,奶奶说她年轻时候,40岁之前,奶奶很确定的说,非常漂亮。今天一见不是那么回事,看来女人对自己颜值的评价是很不实事求是的。

但年轻的奶奶,跟三十年后还是很大不同,后来的奶奶是从不对爸爸大声发脾气的。

徐鹤跟着娘俩来到菜市场西头,一处偏僻角落,他开始逛一圈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这里,不用问,像奶奶这样的寡妇,是争不过别人也不敢跟别人争的,只能在偏僻处靠运气吃饭。

徐鹤远远的看着,听见奶奶教训孩子:“乱跑,叫人贩子带去,挖你的心肝卖掉,要么胳膊腿给你砍掉,弄瞎弄哑要一辈子饭。”简直是恐吓了。

徐冬冬一边点头一边擦眼泪鼻涕,眼睛不停往地上暼,许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上放着三个小布袋,每包十来斤左右,分别是绿豆、黄豆、芝麻,徐冬冬盯着芝麻,眼神贪婪,趁奶奶不注意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气的奶奶直骂:“你个小冤种,饿死鬼托生的,非磨死我不行。”

徐鹤看着嘿嘿笑,等徐冬冬把一嘴芝麻嚼下肚,手指里的芝麻粒也舔干净之后,奶奶脱下鞋朝徐冬冬脸上连扇了五六下,也是怕浪费了嘴里的芝麻,奶奶边打边骂:“就饿着你了?就饿着你了?早上来没吃饭嘛?三十里路让你背了还是扛了?累着你了?”

徐鹤鼻子一酸,眼泪冲到眼眶,他赶紧低头走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能怎么办,奶奶说“那时候早上吃饭以后背着东西赶集,一天就不吃饭了,不舍得花钱,忍一忍空着肚子回家再吃,路上你爸走不动还得背着他走。”

忆苦思甜这种事,仅仅听说只会觉得好玩,看在眼里才觉得心酸,亲身经历的话那就是痛不欲生了。

徐鹤擦着眼泪往回走,路边的大喇叭传来几声“喂喂”然后一个悦耳的声音开始播报重大喜讯,原来是10.22抢劫案和吴明学系列杀人案破案的消息,喜讯最后是通报表扬,出现了孙大队和陈警官的名字,徐鹤听了欢喜,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可马上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驱散,“春生”声音刺耳,西装男陈涛出现在面前,脸上掬着笑。

徐鹤看见他自然没有好脸色,带头打人的时候,陈涛那脸色简直要把人吃了。陈涛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拉住他说:“找你半天了,新怀也不知道你跑哪去了,去哪快活去了?”

“快活,被你们打成这样,我才快活。”

“走,哥哥给你赔不是,有个新场子,包你快活。”

徐鹤觉得有必要跟着他了解一下新力的动向,不入虎穴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大中午的有什么可快活的。

陈涛拉着纵春生来到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跟前,“怎么样?昨天到省城买的,我连夜骑回来。三千九百个大洋。”

徐鹤点点头不说话。

“你最近有点反常啊。”陈涛问道,其实他心里明情,一个脑袋受伤的羊癫疯患者,反常才正常。但纵春生眼神不迷离,神态不糊涂,除了不如往日健谈,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徐鹤也不好开口,对方对你很熟甚至视你为知己,你却忘了人家名字,不是处世之道。

摩托车在街面上呼啸,路过奶奶摆摊的地方,徐鹤几次回头,看到徐冬冬捧着课本读书呢,奶奶笑了。徐鹤心里也平静下来,父亲过的辛苦,是读书改变了他的命运,比较眼前的日子,后来平淡但衣食无忧的生活显的弥足珍贵了。

摩托停在一个浴场旁边,浴场名字叫“罗马假日”。

“走,先找个小M搓澡。”陈涛眯着眼,面容又猥琐起来。

见纵春生扭捏着不愿意进,还紧张的东张西望,陈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到纵春生口袋里。“有钱,咱哥们现在有钱了。”

徐鹤愣了,歪歪头对杨扬小声说:“不进去不行了,这么多钱,不查查来历吗?”杨扬鄙视地翻眼瞅他。

陈涛掏钱、塞钱的动作早被门口的迎宾看到,颠颠地迎出来招呼:“两位老板,快里边请。”

三个人进了大厅,又跟上几个女性服务人员,一行人迤逦上楼,迎宾开始介绍服务项目,几个服务人员再旁边帮衬,露骨直白的让徐鹤不得不咬牙切齿地遏制自己的冲动。

到包间后,徐鹤借口头疼要先休息一会,陈涛让迎宾把他送到麻将房,“歇一会,等我洗好澡,打几圈。”陈涛吩咐道,又对迎宾说“那个,他不要,两个都给我。”

迎宾满口答应,笑嘻嘻地留下两个,再把其他服务人员带出去,关上包间门,吩咐其他人各自回岗,又把徐鹤带到麻将房,才去安排其它工作。

徐鹤坐在麻将房沙发上发呆,这里是西式装修风格,一水的洛可可情调,本来的高雅沙龙品味移植到“罗马假日”麻将房里,就是所谓的爆发户感觉了。

徐鹤摸摸口袋里的钱,应该有万元左右,这笔钱的来历还不清楚,但它的去向已经很明显了,今天这个麻将场就是算计这笔钱的。

“你会打麻将吗?”徐鹤问杨扬。

“会。”

“那今天,咱们就演一次赌神吧。”徐鹤攥紧拳头,“把我打成狗,还想占我的钱,今天得叫你哭。”

不多久,陈涛带着两个人进来,徐鹤起身笑脸迎接,他不知道来人是不是纵春生的朋友,不能显的冷漠以免被怀疑。

徐鹤不知道如何招呼,只能陪笑,看陈涛没有介绍的意思,想必四个人之前应该是很熟悉的。

四个人落座之后,其他两个也觉出纵春生不太对劲。

陈涛主动说道:“他前几天头受伤了,新力用甩棍敲的,这会反应有点迟钝。”

听到“反应迟钝”,两个人会心一笑。

“怪不得,我87年那次不是被砸着头了吗?大半年都不想说话。”这是高个子在说话。

“你那是说不出话,不能说话。”陈涛哈哈大笑。

“不影响听牌吧。”另一个矮个子问道。

“不影响。”纵春生面带微笑,徐鹤心想“何止影响,简直爆炸响啊。”

“打多大?”陈涛挑衅地看着纵春生。

徐鹤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拿出来,放在面前:“就按这么多来,你们带钱了吗?”徐鹤也语带挑衅。

几个人把身上钱都放在面前。”高个子钱还多些,得有两万,矮个子也有一万多,只有陈涛钱少,不到五千块钱。

徐鹤冷笑一声:“输完不借钱啊。”

陈涛憋的脸通红,“抓紧开始吧,这会话又多了。”

许鹤开始故意输了几局,让几个人高兴高兴,慢慢打开话头,问:“新力哥最近忙什么呢,听说发财了。”徐鹤料定今天的一万块钱是新力给的,但不知道是犯罪之后的分赃钱还是犯罪之前的定金钱。

沉默,没有人接华。

“不会是抢银行了吧。”徐鹤开玩笑的说着,三个人都吓得一哆嗦。

“你疯了吗!”陈涛骂道,这样的话也能乱说,要人命的。”

“咋还不能开玩笑了?”徐鹤追问。

陈涛把牌一推,“不玩了,没意思。”起身走了。

高个子不悦的说道:“别人能开这种玩笑,你也能开吗?以后稳当点。”说完也走了。

留下矮个子和徐鹤,两个人面面相觑。这个矮个子眼珠子轱辘乱转,问纵春生:“咋回事啊?”他没能看明白。

徐鹤已经猜出来个大概,自己穿越的时间就是这一伙人在山上的时间,广播里说七个嫌疑人,人数也对的上,不可能只是巧合。

看着面前傻的可爱的矮个子,徐鹤摇摇头说:不知道啊!”两个人哈哈大笑一阵。

“一天到晚猜来猜去的,不累吗?”矮个子说,“房费都付过了,别浪费,我今儿就在这过夜了,还有自助餐呢,傻帽才走。”说着往牌桌旁边的席梦思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对纵春生说道:“今天赢你500块钱,有点不好意思呢,晚上给你安排一下吧,我请客。”

徐鹤跟着矮个子的目光看天花板,是可着屋顶放大的油画,只是这里的维纳斯可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没有一点博物馆里经典名画的庄重感。徐鹤又看看杨扬,然后猛烈地摇着头逼着自己离开了房间。

矮个子看人都走了,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反而在房间里哼唱起来,使着杰克逊的舞姿唱出:“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哈,咱们工人有力量,哦吼。”

于此同时,青岛崂山山顶处疗养别墅内,西区分局局长陈钦民正在院子里等候老领导的接见。陈钦民笔直地站在会客室门口,海风不停歇地吹着,带来海水的咸味,远处海天一色,白浪翻滚。

千里海疆,崂山也不过一隅,陈钦民此刻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会客室门开了,一名着军装的秘书在前引路,陈钦民踏上会客室里厚厚的地毯上。

老领导照例站着迎接他,陈钦民立正敬礼,随后赶紧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老首长!”

“钦民啊。”老首长语调低沉缓慢,“你辛苦了。三百万不是容易的事,你办事得力,给你什么都不过分,可现在的形势,潜龙勿用,潜龙勿用啊。”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这个属下明白。”陈钦民言语中带着悲伤。

“你有犹豫?”老首长问道,面目中有责怪的神色。

“如果是为了上位而上位,咱们做的事算什么啊?”陈钦民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疑问。

“世人皆棋子,莫问落子人。”老首长无奈的说道。

陈钦民点点头。

“我一看见你就想抽烟呢。”老首长眼睛放光,“带烟了没有?”

“您的身体?”陈钦民有些担心。

““不打紧。”老首长声音高扬起来,往陈钦民身上摸索一阵,摸出半包红塔山来。

两个人在接待室里抽起香烟,边抽边聊。烟气迷蒙,老首长连划了几根火柴,贪婪的闻着硫磺燃烧的气味,有如十二年前,两人躺在倾塌的掩体里,抽着烟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章节报错(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