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骑着摩托车,在柏油路上狂飙50多公里,来到龙山县桂苑路上的友谊旅社,新力住在二楼靠马路的一个房间里。
两人一见面,陈涛就开始抱怨纵春生,各种污蔑诋毁,把纵春生说成了忘恩负义的畜牲,最后补一句:“他嘴不严实,四处卖弄,打个麻将都得说钱是抢银行来的,这不疯了嘛不是!”
新力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跑风,虽然有一帮替死鬼被抓住了,但判决没下来之前,总有翻案的可能,纵春生向来不服管,哪天出来做污点证人不是不可能。
“要不,我找两个人把他给…”陈涛用手做了下抹脖子的动作。
新力考虑了几分钟,点头说道:“找两个手脚利索的,跟陶瓷大厦的老魏联系,尸体不能留。”
“明白。”陈涛露出得意的笑,“那劳务的事?”
“五万,不能再多了,得省着点花,代常军的舞厅今天刚盘下来,上下打点花了不少,后面装修招员工也不是小数目,能省一点是一点。”新力现在还不想算细账,就把话题叉开,“兄弟们心不齐,你抓紧弄完回来,给我搭个手,纵春生的那一份分给你一半。”
陈涛听得屁滚尿流,从新里住处出来后,顾不得天已经黑下来,立即开着摩托车赶回S市。
徐鹤趁着下午无事可做,在理发店里给剃头师傅介绍了几种新式发型,又按照自己的想法指导剃头师傅给自己剪个寸头。
眼看天要黑下来的时候,徐鹤赶忙到夜市西头看奶奶、爸爸还在不在,娘俩果然还在。芝麻已经卖掉了,黄豆、绿豆还是那么多。徐鹤花了5块钱,把两袋粮食买了下来,本来想多给点钱,奶奶死活不愿意要。徐鹤就想着以后多照顾她的生意。
娘俩要走的时候。徐鹤非常不舍,叫住他们又问了问孩子上学的事,奶奶说:“学校卖给电子厂了,说是给盖新的,还没盖好,正好能帮我干一年活。”
现在他们非亲非故的,徐鹤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已经改变了吴明学的命运,未来要被吴明学杀害的40多人的命运也跟着改变了。
谁的命运都可以改,唯独眼前两个人不能改,相反徐鹤还得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俩个,尤其是这个叫徐冬冬的小男孩,他的命运线条可万万不能动。
“你要是哪一步走错了,我也得完犊子。”徐鹤暗想道。
送走娘俩,徐鹤吃了晚饭,觉得浑身刺挠,汗馊味不断从领口冒出来。于是找了一家澡堂要泡澡,工厂附近的澡堂都大的不得了,坐在池子中央,往哪个方向都超过三十步。
杨扬实在没处躲,只好蹲在池子外面捂着脸催促徐鹤:“快点,你快点!”
那时候的澡堂没有淋浴,早上四五点钟开门,去的早能赶上清水,到了晚上,池子里的水颜色跟黑米粥差不多,搞得徐鹤差点要哕出来,没等杨扬催两回,徐鹤就爬出来擦干身子回去了。
一路上徐鹤和杨扬聊着闲话,徐鹤问她:“还有你想见的人吗?我带你去。”
杨扬有些犹豫:“他很忙,人也不容易见到,一般都是他来找我。”
“那房子是他给你租的?”徐鹤直接问起来。
“他送给我的,用我的名字买的。”
“哦,感情你是…”徐鹤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哪天他来找你,看见是我,还不得吓一跳?”徐鹤嘿嘿笑道。
“没办法啊,到时候我来说,你替我传话给他,他会相信的。”杨扬很有把握地说道。
“好,这个事听你的,其余的事还是我做主?”
杨扬点点头,徐鹤心情大好,问道:“你说,我是做歌星呢?还是做企业家?反正都能成功。”
“我们是来报仇的。”杨扬撇撇嘴。
“悄悄的进村打枪滴不要。”徐鹤哈哈大笑,想起跟奶奶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可学到不少有意思的台词,杨扬这个年龄对这些台词应该不陌生。
杨扬果然笑着点头了。
徐鹤来到杨扬的住处,嘴里哼着“烟花易冷”,他觉得这首歌特别适合唱给女孩听,而杨扬也确实喜欢,回来的一路上,杨扬让他唱了三遍。
“你始终一个人。”徐鹤正忘情地唱着歌,打开门,屋里亮着灯,一个中年男人听见开门声,惊讶的望着门口,徐鹤也看到对方吓了一跳,“你始终一个人啊!你谁?”
“钦民!”杨扬激动地叫出声来。
“钦民!”徐鹤跟着杨扬叫出声来。
陈钦民一手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手枪,一手立掌向前,呈警戒姿势,“你是?”陈钦民小心地问道。
“我是。”徐鹤欲言又止,看看身边的杨扬,陈钦民更疑惑了。
“我是杨扬。”杨扬说道。
“我是杨扬。”徐鹤跟着说,这次会面很是突然,杨扬又特别激动,徐鹤更是没有准备,只得杨扬说一句,徐鹤转达一句。
陈钦民根本不信的。
杨扬急得说了不少两人相处中的私密事,特别是他这个老男人怎么第一次对她一个大学生下手的过程。
徐鹤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听完这些,陈钦民慢慢放下戒备,坐在沙发上问道:“你已经死掉了吗?”
杨扬哭得更伤心了,徐鹤不停地安慰她。
陈钦民看着眼前的男人安抚眼前的空气。
过了好一大会。
徐鹤转达杨扬的话:“你替我报仇啊,杀我的人是新力!”
陈钦民朝徐鹤旁边的空气问道:“这个男人是谁?”
“我是纵春生,新力的兄弟,我在现场都看到了。但我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又正好能看到杨扬的魂魄,这个事不太好解释,但不重要。替天行道,义不容辞,白重要。”徐鹤自己补充道,他觉得女鬼寻仇已经很扯淡了,再加上未来人穿越,就越描越黑了。
“我明白了。”陈钦民叹口气,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纵春生身后。
陈钦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人是来讹诈他的,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这些消息。新力和他的心腹秘书两个都有嫌疑,一个知道怎么杀人的,一个知道怎么泡妞的,陈钦民一时还理不出头绪,但有一点再明显不过,那就是眼前这个纵春生不能留。
徐鹤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新力如何虐杀杨扬的经过,又推论起新力可能是银行抢劫案的真凶,他的推理倒是没有问题,他的问题是脑子太不细致。在西区分局孙大队已经说过陈钦民的问题,但徐鹤这个时候还以为制造这起冤案,纯粹是为了破案邀功。徐鹤也是太信任杨扬了,他以为杨扬看上的人肯定是好人。
可怜的是,杨扬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当陈钦民从后腰处掏出手枪的时候,杨扬惊呆了,陈钦民再不相信徐鹤的话,把他当成神经病打发走就行了,实在没有杀他的必要。
陈钦民举起手枪伸向纵春生的后脑,杨扬瞬间移动到徐鹤跟前,使劲按他的头,徐鹤被压的头一低,子弹从头皮上掠过,擦掉一块头皮,徐鹤疼得大叫一声,趴倒在地上。
杨扬喊着:“快跑。”徐鹤反应很快,连滚带爬跑到门口,陈钦民被纵春生的反应吓到了,他的突然趴下,不像预知危险的本能反应倒像是有外力突然干涉,帮他避过一劫。
纵春生跑向门口时,一只手悬在空中好像被什么拉着。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纵春生的奇怪反应,让陈钦民疑虑重重,以至于他不得不留心观察这个逃命的人,反而忘了用心去开枪射击,就是这刹那间的犹疑,后面两发子弹都打偏了。
徐鹤夺门而出跑掉了,陈钦民并未追赶,他有信心还能找到这个纵春生,不用担心他逃跑。要担心的是他说的万一是真话,那就有大麻烦了,陈钦民觉得还有必要再观察一下。
在徐鹤逃命的时候,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正在四处查看纵春生的下落。
这个机车男人打算请消息灵通的福田帮忙找人。
而陈钦民看着沙发上面一袋绿豆、一袋黄豆,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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