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余波未平(1 / 1)

第五次穿越 灿海星云 1367 字 2022-11-26

徐鹤与杨扬并排走在大街上,深秋时节,晚霞不过是瞬时的焰火,黑夜却骤然而至。

路灯纷纷亮起,照进平时无人关注的角落。

原文&来~自于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徐鹤看到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杀人犯。徐鹤两三步抢到跟前,拦住去路大声喝道:“跟我去警察局。”

那杀人犯拨腿要跑,徐鹤一把抓住那人肩膀,往后一带,杀人犯下半身已经腾空而起,只得顺势来个倒空翻,徐鹤也不惯着,不等他落地便把手滑到背后,拎小鸡似的把那人定在半空。

怎奈那人衣服质量不行,身体又沉重,一声布条撕裂的声音后,杀人犯正面砸到地上。

那杀人犯见不是徐鹤对手,抬头抹抹嘴上的灰尘,自认倒霉说道:“去就去,一人一做事一人当。”

然后转头对路灯灯光未及的阴影里说道:“叔,我去自首了。”

徐鹤低眼看去,那里卷缩着两个乞丐,一老一小。

老乞丐跪在地上,膝行到灯光下,抬手作揖,老泪纵横道:“英山不是坏人,你放过他吧。”

那个小乞丐也凑过来,抬头看着徐鹤,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老人衣衫褴褛、苍老干枯,女孩确鲜容盛鬋、衣衫还算干净。

女孩在老人的庇护下,暂时没有被生活的严霜侵凌,这种舐犊情深更让人孜孜难过,万一老人撒手人寰,女孩的命运不敢想象。

本书~.首发:*小@说-APP&——免

“英山是吧?”徐鹤不忍细看,只得继续话题。

英山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怜悯,但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初见乞丐时会有一阵惊讶的表情。

对于徐鹤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乞丐这个词只存在于书本里面。在94年五包户政策实施之前,家里没有劳动力的老弱病残人口,只能出来乞讨。

所以,那时候挨家挨户讨饭的非常多,有时候一顿饭下来接待四五批次都常有。家里不富裕的往往在饭点把门从外面锁上,再翻墙头回去,假装家里没人,因为讨饭到门口时只有锁住大门才能既不显得吝啬又不显得家贫。

“是的。”杀人犯朗声说道,“杀人者英山!”

“哼。”徐鹤冷笑着,想看看这个说话豪气的人是不是个真豪侠,“还挺狂嘛,走吧,给你算投案自首。”

英山自知对方功夫比自己高出太多,逃跑肯定不可能的,刚才把他拎起来的臂力真是深不可测,今天被高手逮住,自己心服口服。

“不用,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英山迈步往警察局方向走去,徐鹤刚想跟着走,突然觉得小腿被什么咬住。

回头一看,是那小女孩正抱着他的脚,嘴里咬住腿肚子不松,徐鹤疼得眼都瞪出来了,他赶紧俯身去拉那女孩,拉不动。

老乞丐上前打那女孩屁股让她松口,女孩好不容易松了口,但双手抱着徐鹤的脚让他没法动弹。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

女孩喊着:“英山叔是好人,英山叔是好人。”

徐鹤无奈地说:“好好,让他走,不抓他,好不好?”女孩转涕为喜,仍然露出孩童的可爱。

没等徐鹤做顺水人情,英山已经跑掉了。

徐鹤心里突然不爽了,骂道:“还杀人者英山呢,假武松真鼠辈。”又开玩笑地对小女孩说:“不是我放了他,是你帮助他逃跑了,你说怎么办吧?”

小女孩不觉得犯错,抬头问道:“坏人才逃跑,好人叫离开。”

“唉,你。”徐鹤发现小女孩怪会搅闹,但又不值一辩,就把裤腿捋起来,心想咬人总是错的吧,看她怎么说,“我被你咬伤了怎么办?”

徐鹤这才发现,腿肚子上两排牙印,一圈血渍,这种伤口可是三级狂犬病暴露啊,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血清能注射。

徐鹤暗暗叫苦,老乞丐颤颤巍巍掏出一百元钞票在徐鹤眼前晃一晃,然后把钱塞进徐鹤裤兜里面:“一点小意思。”

一看那钱上还有血迹,徐鹤哭笑不得,这是他要给花白胡子男人的钱,英山竟然从杀人现场给顺走了。

100块钱算是巨款,那英山不是贪财或者不是缺钱的人,这老乞丐为英山愿意把到手的钱拱手送出,可见两个互相重视对方,也算有情有义。徐鹤叹口气,把钱掏出来塞给老乞丐说道:“赶紧收着,别被外人看见惦记了。”

口口563743675

老乞丐点点头,四下里看看,赶紧把钱塞进怀里。

徐鹤继续说道:“你跟英山是什么关系?他今天杀人你可知道?”

老乞丐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杀人我知道,张广辉被杀人人都知道。今天痛快啊。我以为眼泪哭干过了,再也哭不出来了,谁知道今天又流了不知道多少眼泪,原来开心也能流泪。”老乞丐突然发笑,“我死也瞑目了,可怜这个闺女,没人疼喽。”

老人言语悲切,徐鹤让老人平静一下心情,自己坐了下来,静静等着,老乞丐看这个后生不嫌弃自己又脏又臭,便调整好心情,对徐鹤说:“娃要是愿意听,我就跟你说说,你来看看张光辉该不该死,英山要不要抓。”

徐鹤点点头说:“愿意听。”

路灯下,小女孩趴在老人膝盖上,徐鹤坐在一旁,杨扬立在中间,像一幅祥和的油画。

“你也是背着刀走江湖的人,你得理解英山才对啊。”老人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话说简短,那张广辉与老人同村,因为读过几年书,在合作社时期当上村里的会计,三年困难时期管理食堂,只管领导们温饱不顾群众死活,一把黄豆换一个黄花闺女,可谓夜夜做新郎。

十年动乱时候,张广辉坐上县革委会主任的位子,大权在握,各种运动开展的如火如荼。

老人的女儿张梦雪因为在学校里组织文学社,被抓到写“反动诗歌”,十几个文学社成员被定为反革命团伙。因为女儿性情刚烈坚决不认罪,团伙中只有她被判处死刑。

口口伍陸彡⑦④彡陸⑦伍

行刑那天,为了不让张梦雪狡辩,张广辉命令人割断她的气管,并让家人到行刑现场观看枪毙。

她只是个高中生,爱美爱干净,行刑前张梦雪提出需要上厕所并想梳梳头发,得到的答复是“让她尿裤子里,头给她剪秃。”

张梦雪被拉到体育场中心示众的时候,头发斑秃,胸口血污,裤子都是湿的。

女儿在眼前惨死,老人已痛不欲生。

儿子那时还小,十多年后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一次在镇上见到张广辉,翻眼瞅他一眼,张广辉上去就打。老人儿子新仇旧恨一时迸发出来,还手反击,张广辉却不动手了,任老人儿子打了一顿,老人儿子被劝走以后,张广辉住进医院。

第二天,警察把老人儿子抓走,因故意杀人未遂判了无期徒刑。

第二年,儿媳改嫁,老伴去世,老人已经60多岁,田里的活实在干不动了,留在家里睹物思人,不如出来讨饭,只是苦了膝下这个孙女,只盼着儿子好好改造早点出狱,等父女想见,他才好安心去死。

徐鹤听完以后,想到了余华的《活着》,果然是艺术源于生活,怎一个惨字了得。

“怪不得连当主持的和尚都想着可以放下屠刀,再立地成佛。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经历过太多目不忍视,耳不忍闻的人间悲剧。心中还能宽恕、放下,那真不是人了。”徐鹤默想着,只是轻生问老人道:“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张云波。”老人念叨着,又流下两行热泪,小孙女用袖口给爷爷擦去泪水,搂住爷爷的头颅安慰老人:“爷爷不哭。”说完,爷孙二人都哭了起来。

徐鹤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