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摆阴渡(1 / 1)

有时候,我也会想。

这事为什么一直萦绕不去。

而我是不是在其中的某个角色?

如果人在轮回,也许是廖镇吧。

如果鱼能转生,是哪条大鱼吗?

前世是女子,也可能是巫尸。

但我不是廖开,因为他还活着。

江面上,有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也许为父亲、又或被鱼咬的。

总之他上岸了,逃往了羊坡。

莫非……我是尸孕的婴儿?

不可能,孃孃在怀城捡的我。

我所在三眼桥,离高庙天差地远。

怀城跟安江,狗也叼不来这么远啊!

反正记忆极诡秘,我对此又敬又怕。

总感觉,孃孃知道我的邪乎记忆。

只不过讳莫如深,不想提及罢了。

类似种种,总认为自己跟此有联系。

这让我对安江这个神秘之处充满了好奇。

孃孃姓丁,取“丁简生”意指我“捡生”。

老人捡时我七十了,无儿无女一生孤寡。

她说我自带邪煞,注定孤独不能交友成亲。

我从小倒霉透顶,跟谁走近立刻有祸事。

对方重则丧命、轻也生病还会反噬。

因此,我自小不合群,比较孤僻。

十年前孃孃去世,就剩下我一人。

亏得打小习武,身体倒还壮实。

孃孃传有口诀、符箓、药功、神打等。

算比较唯心的把式,却能立竿见影。

属于运用起来,普通人也可强化类。

不过好使,暂且称之为古武之术。

当然,除此还传我堪舆符箓秘技。

她什么都懂,除了约束别打架,看相、择地、驱邪看病都行。

不能给人送葬,捉鬼降妖啥全接。凭着这些技艺,倒也所获颇丰。

至于送葬,她说:“娃娃,你什么都能做,唯独丧葬莫行。你大忌红棺、黑苗勿近,三十之前有大劫。记住,看见红棺必定凶煞临身……别去安江,有克冲。”

棺材不都是黑的吗,哪有红色棺材?

至于黑苗可有点玄,属于苗族一种。

苗族分类很多,最神秘的就属黑苗。

黑苗又称“嘎弄”,无非是会放蛊呗。

这种女人折腾的小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安江,那地方不去就不去,又不是大城市。

有时就纳闷,从小练武,三五壮汉架不住。

别说普通人,阿飘看我,都慌得一逼……

毕竟,收阴兵的,越强的飘我越兴奋。

老子懂古武、通医道法门……会有劫?

若非孃孃禁止用术行邪,以我的尿性,是要去劫别人吗?

为此,孃孃还给了一个锦囊,嘱咐见红棺开有应对之法。

那时我小,对孃孃言听计从。所以,锦囊至今妥妥保存。

老人孤身一人禁忌颇多,不让我入门,教门不得而知。

怀城是湘西门户,民间巫、道、释、法应有尽有。

孃孃教门很神秘,除初一十五上香,仪式不多。

神龛的祖师牌位,罩了块红布,供着一碗清水。

她从不让我看牌位,还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看。

这个牌位极其神秘,连我都不知道供着谁。

那碗水也神奇,不舒服喝点、百病消除。

在湘西,“太太”是仙家师祖的敬称。

所谓五弊三缺,很多“太太”克弟子。

如鲁班教“缺一门”,就是典型例子。

自古以来,湘西巫术盛行,秘教甚多。

有水师,多精祝尤之术,此术分为十三科。

“尸养婴”是第三胎产科、跟十二书禁科结合。

该术属高阶秘修,因邪被否,内行却笑而不语。

祝尤术为现代人知,多因湘西的赶尸术。

此术第十二书禁科,是符箓禁咒科。

而湘西赶尸术,包括辰洲符皆源自于此。

此术对尸首的控制十分系统。所以,尸养婴绝非空穴来风。

可见,当年水底溺尸是个很强女巫。否则,保不住腹中遗婴。

试想溺死月余婴孩仍然活着。这种终极巫术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扔上岸的婴儿死活不明,但这种秘术肯定存在。

溺尸的巫术极强,廖镇跟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正因为这样,他才搭上身家性命,不得不帮溺尸,才保住儿子性命。

孃孃也精通祝由术,但绝非仅限于此。

我打小就感觉,老人家素有积威。

附近神婆神棍,都对她恭恭敬敬。

孃孃素来慈祥和蔼,对任何人都含笑呤呤。

她知道自己寿辰,去世前便拜访完故交。

我十五岁那年,那天终于到了。

孃孃沫浴熏香、穿上了寿衣。

天气很好,她说:“娃娃,你我缘份己尽,孃孃走了。”

“别难过,孃孃总归要走,慢慢就会习惯的。”

“记住,护命法门只能保一次命、别轻用。”

除了锦囊,她还传了套秘咒化一切敌厄。

临死前再三嘱咐,可谓用心良苦。

我虽然十五岁,仍然懵懵懂懂。

直到让我烧三斤六两钱纸、鸣炮。

鞭炮一响,邻居大哭我才意识不妙。

我慌乱起来,直到村长奔来。

我紧跟回屋,这才惊呆了!

孃孃躺在床上,没了一丝生气。

村长凝望着她,早已泣不成声。

他对我哽咽:“娃娃,你孃孃走了!”

我呆住了,突然明白,什么是阴阳相隔!

在湘西,人死烧三斤六两纸钱。

这叫“落气纸”,送亡者必备。

早年,谁家有老人或者重病人。

突然在门口烧纸钱、鸣放鞭炮。

这意味着人已离世,昭告准备治丧。

邻里便帮忙搭灵堂、砍柏叶、桃竹等。

柏叶给亡者沐浴,桃竹编竹缆绑丧杠。

因为落气纸斤两,导致三斤六两晦气。

甚至三块六、三十六块都视为不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十年。

我就这样,无忧无虑过着。

直到这天电话被拨通,是个女声。

“喂,您是丁简生丁师傅吗?”

“没错,请问……您是?”

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没朋友,电话多是顾客打的。

由于口碑不错,号码被口口相传。

“哦,我姓廖、安江人,是这样……”

“安江人?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

听到“安江”,我不客气打断了她。

孃孃的交代,让我拒绝接安江活。

怀城安江不远,肯定有人说过我。

“等等……只有您能救我爸了!”

我停止了立刻挂断电话的举措。

就算不准备接,也给她点面子。

如此急切救父,也算是孝道吧。

“丁师傅!求求你,救救我爸!”

我没吭声,在找合适的拒绝机会。

“他们都说您很厉害,帮帮我!”

女孩充满了焦虑,让我很为难。

我算退了一步:“确实忙,但……你什么情况?”

我的想法是,如果不复杂,就算不去安江,能帮则帮吧。

看在她这份孝顺情份上;孃孃嘱咐过,多行善事。

因为我敬祖师,但没入门无本师、须增天佑。

唯有这样,在行术时,才能更加灵验。

“我是红村廖家的,家里有条渔船。”

“廖家”让我皱起眉……想起了廖镇。

“我爸经常打渔,船就停在河边。可是……”

女孩犹豫了一下,才又说:“最近,船老是莫名其妙去对河了。一开始,我爸以为是谁划过河的。说这人不懂规矩,用了人家的船,至少得停回原位吧?”

我一愣,就听女孩又说:“可连续几次后,我爸怀疑起来。”

“因为,桨和篙我爸都收了。按理说,划不动的啊。”

“而且,我爸看了,船并没有被用过的痕迹。”

女孩有些慌乱,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

“我爸留了个心眼,便在船舱里,洒了不少石灰。”

“奇怪的是,石灰除了被吹散,并没有任何印迹……”

我眉毛一扬,突然对这事浮起浓浓的兴趣来了。

“之后……又有几次,我爸便决定去守船。”

女孩有点哽咽:“想不到那晚……就出事了。”

听了她的描述,我不免默默无语。

显然,他们都不懂这事有多邪门。

当民间的很多禁忌,都变成迷信后。

普通人充满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

比如,船家的船莫名其妙过河。

在解放前,船主会感觉天都塌了。

但现在的人,竟然敢上船去守候。

我不免摇头,她爹不出事才怪。

可以确定,这就是“摆阴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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