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后的那个清晨, 顾柔是有些懵的。

大概因为昨晚的氛围在某一刻忽然有些上头，两个人都很冲动，不太受控地做了一些事。

他们在一起前后不到两个月, 横跨整个寒假, 中间还有一大半的时间分隔两地，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顾柔也从未想过他们的关系能这么快就发展到这一步。

但她不后悔。

做就做了, 没什么可后悔的，起码在那一刻她是愿意的。

跟着感觉走就好。

她睁开眼睛，霍屿辰那张帅脸就在眼前，他的头发蓬松凌乱, 睫毛很长, 熟睡的样子很乖, 跟平时很不一样，让人有种想撸几下他脑袋的冲动。

她没有克制自己，真的去摸了他柔软的头发。

很舒服，像只温顺的小猫。

以后应该养一只猫，她想。

不知道霍屿辰是早就醒了还是被顾柔弄醒的, 她的手一离开他就睁开眼睛了。

顾柔下意识往上扯了扯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两人枕着一只枕头, 另一只昨晚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霍屿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嗓音低磁沙哑, “睡得好吗？”

“嗯。”顾柔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也有点哑, 随即清了清嗓子, “还好。”

脑子里不可控地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

嗓子不哑才怪。

她脸红了。

霍屿辰忍不住笑出来,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人往怀里抱，温热的唇亲了亲她的额头，“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

顾柔的眼睫微微颤动，蹭着他有点性感的喉结，“几点了？”

“不知道。”他反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找到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

竟然睡了这么久。

霍屿辰还想抱她一会儿，但又惦记着快到中午，她得按时吃饭，不然胃会不舒服，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起来，“你再躺会儿，我去弄吃的。”

顾柔在他暖呼呼的怀里仰起头，“我也起来。”

“不困了？”

她摇了摇头。

“那去洗脸吧。”

“嗯。”

霍屿辰做了一锅养胃的粥，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奶香馒头热了，又煎了两个鸡蛋，切橙子时顾柔从卧室里出来了。

昨晚结束后他抱着顾柔冲了个澡，没有开她的行李箱，从衣柜里找出自己的一件白色半袖给她套上了，男生的衣服宽宽大大，长度只到腿根，看得人眼热。

顾柔不太自在地往下扯了扯宽松的下摆，“房间里没我衣服……”

刚刚他出来时把两个人昨天穿的衣服都带出去塞进洗衣机里洗了。

霍屿辰示意沙发那边，顾柔走去开了箱子，拿出一套衣服回了卧室。

她现在才发现，卧室里乱成这个样子。

地上躺着一只枕头和单人沙发上的靠垫，床单被抓出许多褶皱，被子也堆成一团，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晚两人有多激烈。

初尝滋味的少男少女，青涩稚嫩，没有什么经验，一切只凭本能。

但回味起来，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

霍屿辰那侧的床头灯还亮着，大概昨晚忘了关，倒是用过的套子和纸巾都没了，可能是他睡前收拾了。

顾柔把床头灯关了，换了衣服，随后把床铺和沙发那边都整理好，把他那件白色短袖折好搭在沙发扶手上。

再出来时霍屿辰已经将早餐准备好，“过来吃饭。”

顾柔看着一桌丰盛的食物，“你怎么会做这么东西？”

昨晚那几道菜也非常不错，尤其是那道红烧鳕鱼，色香味俱全，很难让人相信出自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之手。

霍屿辰帮她盛了一碗粥，“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会的还有很多。”

吃完饭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明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下午就要回学校，但霍屿辰不想回那么早，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顾柔懒得动，摇了摇头。

“那看会儿电视吧，待会儿直接回学校。”

他们靠在沙发上选了部电影，是部老片子，很多年前看过，但现在几乎已经记不清剧情。

这个时间是客厅里光线最好的时候，顾柔躺在霍屿辰怀里，浑身晒得暖洋洋，很舒服。

电影看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没多久就亲到一起去了。

今晚就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室住，这也意味着在一段时间内他们都没什么机会像昨晚那样亲密，霍屿辰不太想克制自己，压过去亲她白皙的脖颈，有点笨拙地解她内衣。

这一次他有了一些经验，已经知道怎样才能让她更舒服。

他学什么都很快。

那天下午天都快黑了两人才回学校。

霍屿辰把人送到寝室楼下，低垂着头看她：“明早一起吃饭？”

顾柔说：“我可能要跟她们一起。”

霍屿辰没说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上去吧。”

顾柔拎着有点重的行李箱上了几个台阶，回头一看他没走，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有点热，放下箱子又走回去，牵住他一根手指，轻轻抱了他，“明天上课我跟你坐。”

他微怔片刻，而后笑出来，像个被喂了糖的小朋友，很轻易就被她哄得很开心。

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蛋，“去吧，外面冷。”

晚上顾柔收拾东西时才知道箱子为什么那么重。

霍屿辰不知什么时候往她箱子里装了好多东西，几只苹果，一串香蕉，一盒切好的菠萝，一盒蓝莓，还有些小包装的蛋糕，一些坚果，他好像把家里能带走的水果零食都给她塞进去了，满满当当，拉链一打开差点掉出来。

她把东西一一捡出来摆了满满一桌，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回复：吃吧。

顾柔：什么时候放的？

霍屿辰：你睡觉的时候。

下午他们做完，她累得不行，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乱糟糟的现场依旧被收拾得很干净，他昨晚连夜下楼买的套差不多也用光了，茶几上放了柠檬水和洗好的草莓。

原来还做了那些事。

他真的是精力充沛，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

开学后，同学们很快知道了霍屿辰和顾柔谈恋爱的事。

最高兴的莫过于两个寝室的人，算上他们，这两个寝室已经成了两对儿，大家研究着去哪搓一顿，算是替他们庆祝。

之前那次聚会，曾经信口胡说的男生很不好意思，端着酒杯过来道歉，说自己嘴比较欠，没有别的意思，让她别往心里去。

顾柔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指什么，但心里也能猜到一些，她以前那个冷淡的性子，确实不太合群，比较容易得罪人，大概他之前说过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过去的事她没有计较，跟他碰了杯。

那个男生说：“大嫂随意，我干了。”

整个饭局气氛都很融洽，结束后两人沿着学校里的小路慢慢散步。

初春的天气回暖不少，之前地面积下了厚厚的雪，温度上来化成掺着泥的雪水，顾柔穿了白色的运动鞋，走得小心翼翼。

霍屿辰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上来。”

这里还有一些路过的学生，顾柔不太好意思，“不用，我自己走。”

在这种事情上他没有多少耐心，扯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下，托起她的腿弯将人轻松背起，“抱紧点儿，摔了我可不负责。”

顾柔只好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

霍屿辰第一次知道她有个小名叫“满月”，也是第一次知道她的生日在七月十五。

顾柔第一次叫他“屿辰”，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是夏至那天的生日。

他说他们两个是绝配。

四月初，霍屿辰忽然开始健身。

其实他以前也喜欢运动，身材也很不错，但从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力量练习。

起初他在学校附近的健身房练，但没去几次就放弃了，买了腹肌轮天天在寝室练，在健身房总有陌生女人过来搭讪，他总是被打扰，没办法集中精力。

那天隔壁天涯过来串门，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儿：“58，59，60，61……你差不多得了，一会儿闪着腰，这玩意儿我最多做五个。”

对面寝室老二说：“你还好意思说，门卫大爷都能做十个，不行你也跟着练练。”他一边说一边举起从上学期闲置到现在的哑铃，“我也准备开始锻炼了，体测时别让我女朋友看笑话。”

天涯嗑着瓜子儿，“你们寝挺好啊，又谈恋爱又锻炼身体，热火朝天的，我回头也应该跟我们寝提倡提倡。”他有些纳闷儿，“我们老大不知怎么着，清心寡欲的，那表白墙上他跟辰哥各占半壁江山，人家辰哥都不声不响地谈恋爱了，就剩他还在那坚守呢，也不知想找个什么样的。”

唠了半天嗑，霍屿辰已经不知做了几个了，天涯蹲他面前，“你歇会儿吧，我看着都累，喝点儿水不？”

霍屿辰心里数了个整数，利落起身，只是微喘，并不狼狈，好像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身上汗津津的，接过天涯手里的水，“几点了？”

天涯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霍屿辰简单擦了擦汗，套上外套，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开门进了楼侧的晾衣阳台。

露天的阳台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学校西门那一片商业区。

电话拨过去好一会儿顾柔才接起来，“屿辰？”

她那边有呼呼的风声，似乎在外面，霍屿辰倚着栏杆，“出去了吗？”

“嗯，跟陈阳和曦然去逛了逛。”

西门外那条街被一些小摊占了一点位置，路过的车辆行驶缓慢。

霍屿辰的视线落在一处卖关东煮的摊位上，那里停留的几个女生很眼熟，其中一个女生一只手提了一袋东西，另只手握着电话，距离很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们似乎刚到那里，还在挑选喜欢的口味。

电话里隐隐传来其他女生和老板讲话的声音，霍屿辰唇角微扬，“买了什么？”

顾柔：“买了点纸巾湿巾，洗发水牙膏什么的。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样东西，一会儿你能下来吗？我大概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霍屿辰以为她说的是关东煮，“好，我去楼下等你。”

十分钟后，霍屿辰在楼下看到了从西门那边的小路过来的顾柔，她手里果然拎了两份关东煮。他快走几步迎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走到一个不碍事的位置，顾柔把关东煮也递给他，“帮我拿会儿。”

霍屿辰看她低头翻找他手里的袋子，“还有别的吗？”

“嗯。”她拿出一管牙膏随手塞进霍屿辰外套的口袋里，“买一赠一，给你一管。”

她继续翻，“纸巾和湿巾要不要？”

“不用，我那还有。”

顾柔最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很漂亮的包装盒。

“上次你不是说想要那个衣柜里的香包，我之前买的那家没有了，找了好几家店才找到，你闻一下，这个味道喜欢吗？”她拆开一小包递到他面前，霍屿辰低头闻了一下，很清爽的茶香味道，是她之前说的那种，确实比白桃清茶更适合男生。

“喜欢。”他靠近一点，搂住她的腰，“你给的我都喜欢。”

顾柔在他怀里仰起头，看到他额间有些潮湿，抬手摸了摸那里，“怎么出汗了。”

“刚刚运动了一会儿。”

她略微蹙眉，“怎么不擦干再出来，吹了风会头疼。”

霍屿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我身体好。”

他凑过来亲她，顾柔抵住他胸口，“有人。”

他也不硬来，耐着性子等路过的同学走远才低头咬了一下她微红的唇。

他稍微用了些力，顾柔“唔”了一声，“干嘛咬我。”

“你也可以咬我。”

想起之前在他家那晚，她确实不受控地咬过他肩膀，顾柔耳朵有些热，没有说话。

霍屿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能天天跟你在一起。”

顾柔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朵，“现在不是吗。”

“我是说晚上也在一起。”

尝过滋味的人，被迫回到从前的日子，总是很难熬。

顾柔知道他什么意思，手探到他外套里面掐了他的腰一下，“你想得美。”

霍屿辰拧眉喊疼，“还带动手的。”

顾柔知道自己使了多少力，看着他装，“不行吗。”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笑出来。

霍屿辰不装了，“行。”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你做什么都行，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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