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同学们开始了轻松惬意的采风实习生活。
前两天还好,第三天开始就有人闲不住,趁着晚上没事儿在镇上四处逛, 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那是个外观看着很普通的小酒吧,牌匾很旧,非常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装修很新潮, 调得酒很好喝,驻唱歌手据说唱得也很不错,整个氛围有那么一股子慢摇酒吧的调调。
几个同学去溜达了一圈儿, 觉得还不错, 微信里摇了一圈儿, 叫了不少人过去玩,霍屿辰和顾柔那会儿正跟大家一起吃饭,也一起去了。
顾柔不常去酒吧, 就算去也是跟霍屿辰一起,她对那种很吵的地方不太感兴趣,但很喜欢看调酒。
这会儿还没到DJ表演时间, 舞台上只有一个年轻男孩在弹吉他, 他唱了一首《龙卷风》,后面又接了一首《搁浅》, 看来是周董的歌迷。
霍屿辰和顾柔坐在离表演台很近的地方, 他喝鸡尾酒, 给顾柔点了一杯度数低的果酒。
后面不远处的天涯和大陆他们已经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谁选了真心话, 说了个什么秘密, 整桌人都在起哄。
没有多久,灯光忽然暗下来,场内换了一首韵律悠扬的英文歌,陆续有人下场跳舞。
霍屿辰牵着顾柔走到舞池里,没有按照舞步和旋律跳,只是抱着她轻轻摇晃身体。
今天白天他们背着画架爬了一天山,画了一整天素描,有些疲惫,这会儿搂着她,感觉身上放松许多。
抱着她时,他习惯压低身子,下颌贴着她的肩膀,往里靠一点,能感受到她颈肩微热的皮肤,他比她高很多,这个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但他很喜欢这样。
“我的吉他在家呢,下回拿来。”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刚刚台上的驻唱歌手弹唱时,顾柔一直在认真听,好像很喜欢。
顾柔很依赖地靠在他怀里,“不用,我有拇指琴。”
静了几秒,两个人同时笑出来。
那晚之后,霍屿辰尝试给那个拇指琴调音,效果并不明显。
过了大概十几天,顾柔终于有些腻了,丢到一旁,他的耳朵才得以清净,后来那个琴被落在郊区的别墅里,没再带回学校。
场内的音乐停了,DJ上场,换了个很有节奏的动感舞曲,座位上的人逐渐躁动起来,慢慢聚集到舞池里。
霍屿辰拉着顾柔退到后面,没有再喝那个酒,“给你点别的?”
顾柔:“不想喝了。”
“嗯,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手间。”
“好。”
霍屿辰离开后,顾柔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吃果盘,中途有陌生男人过来搭讪,被眼尖的天涯发现,跑过来把那人赶跑了。
他看了眼周围,“火山呢?”
“去洗手间了。”
“你过来跟我们坐吧,这地儿一个女生单独待着不安全。”
“没事,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边正轮到天涯,他被人叫走,“那你有事儿喊一声。”
“嗯。”
舞池里的噪音越来越大,DJ开始打碟。
没有多久,顾柔忽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
像烟,呛鼻,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隔壁几个桌的人也感知到异样,纷纷起身查看。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着火了!”
大家下意识顺着那个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通往后台的那扇门下正不断地涌进浓烟,现场顿时混乱起来,恐慌的人群打翻酒瓶,撞倒椅子,纷纷往门外跑,入口瞬间陷入拥挤。
顾柔的心跳得极快,洗手间就在那扇门后的走廊里,霍屿辰还在里面!
她立刻逆着人群往那边跑,那扇门被里面的人撞开,陆续有人逃出来,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烧到前厅。
顾柔根本没过脑子,钻进吧台里拿了一条毛巾沾水捂住口鼻,弯腰钻进那扇门。
她只知道洗手间在这条走廊里,并没来过,此刻只能勉强分辨方向,一个个门牌查看。
她大声喊他的名字,但并没有人回应。
火看起来是从办公室的方向烧过来的,走廊里这会儿温度灼人,不停有火苗从左侧的房间里窜出来,顾柔紧紧贴着右侧的墙壁往里走,终于看到洗手间的门牌。
霍屿辰拿着一包糖炒栗子回来时,看到不断有人从酒吧里往出跑。
刚刚来时的路上看到有小推车卖糖炒栗子,他想着回去时给顾柔买一些,又怕摊主推车离开,所以临时改变路线,直接出门去买。
他已经发现门里冒出的浓烟。
霍屿辰的心霎时抽紧,动作比大脑还迅速,等跑到大家身边时,听到有男生心里火燎地点人:“还有谁没出来?”
天涯一声“我操”,“火山和小柔还没出来!”
他转身就要往里冲,几个男生也跟着往回跑,忽然一道身影极速地超过他们,霍屿辰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往天涯怀里一塞,把几个人往后一推,“谁都别动,我去。”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进浓烟中。
霍屿辰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顾柔在哪里。
他直奔男洗手间。
外面已经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他直接抽走一张桌布团成一团,把桌上的半瓶矿泉水倒上去,捂住口鼻防止烟呛,压低身子钻进那条几乎已经看不清路的走廊里。
走廊杂物很多,有些已经烧着,霍屿辰把门口那些碍事的东西踢走,直接踹开男洗手间的门,看到了躺在地上已经被熏晕的顾柔。
他心跳剧烈,迅速蹲下把人抱进怀里,用力拍她的脸,“满月,满月!”
顾柔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但也只是动了动睫毛,霍屿辰把她掉了的湿毛巾重新给她捂住,将人打横抱起,迅速撤离。
顾柔是两个小时后醒过来的,那时她已经被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有大碍,因为她在火场中的自我保护方法正确得当,并没吸入太多浓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老师吓坏了,他们把学生们带出来,如果出了事,不知道要怎么跟学校和家长交代。
当时在场和不在场的同学们都来了,病房进不去那么多人,好多人在外面等消息,知道顾柔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
老师交了医院的费用后,想留在这里照顾顾柔,霍屿辰说:“我留下吧,您那边还有事。”
老师确实有点忙,出了这样的事,虽然学生们没受伤,但还是要跟学校报备的,估计之后几天都会比较严格,不会让学生四处走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顾柔靠在床头,之前脸上蹭的那些乌漆嘛黑的碳色已经被霍屿辰擦净,只剩右侧眼尾和太阳穴附近有一点擦伤,医生说问题不大,不用涂药几天也好了,但霍屿辰还是坚持让医生给开了一点药。
刚刚护士已经把药棉纱布和药水拿来,霍屿辰让她放下就可以,“我自己来。”
他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给她涂抹到伤处。
大概有些疼,顾柔略蹙了蹙眉。
霍屿辰看她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刚不是很勇猛。”
顾柔抿了下唇,“我以为你在里面。”
“就算我在,你也不能就这么跑进去,多危险知道吗?”
她低垂着眼睛,“我没想那么多。”
霍屿辰凝视她片刻,夹着棉签的手指轻轻扶起她的脸,靠过去吻她。
吻不长,却缠绵至极。
离开后他又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说:“以后不能这么吓我。”
顾柔没有说话,握了握他另一只手。
霍屿辰继续帮她擦药。
那处擦伤的斜上方有道疤痕,那年他们刚在一起时他就发现了,她说是小时候摔的。
那道浅浅的疤痕多数时候都被她的刘海遮住,偶尔露出来她也不太在意,没有特意用遮瑕遮过。
“会不会留疤?”顾柔忽然问。
她指得是这处新伤,她还没有照镜子,不知道到底严不严重,只觉得上药时火辣辣地疼。
她脸上已经有一道疤了,如果再添一个,是不是多了点儿。
霍屿辰上完药,把剪裁好的纱布贴在那处,撕了两条医用胶布固定好,“不会,就是小擦伤,医生说几天就好了。”
“哦。”
他看了看她的眼睛,倏尔笑了,“没关系,就算留了我也要你。”
顾柔低头笑了一下。
顾柔只在医院待了半天就出院了,她的脸虽然被霍屿辰擦干净了,但衣服上和头发里还是残留了很多浓烟颗粒,很难受,学校安排的住处都有室友,不太方便,霍屿辰在另外的酒店重新开了一个房间,怕她弄湿伤口,自己给她洗头,等她去洗澡时回她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顺手把糖炒栗子也取回来。
顾柔避开脸冲澡很不方便,洗了很久,出来时霍屿辰已经回来了。
桌子上放着几颗剥好的栗子,床上是她的内衣裤和外衣裙子。
她抓了抓胸口摇摇欲坠的浴巾,背过身把内衣穿上了。
霍屿辰说:“行了别躲了,我再急也不能这时候欺负你,过来吃栗子,一会儿饭就到。”
顾柔把衣服穿好,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拿起一颗栗子,“吃什么?”
“蛋炒饭,炸小黄鱼。”
他应该是在昨天吃过的那家饭店点的,那时她说他家的蛋炒饭很好吃,味道很像学校西门外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那家。
外卖送来后,顾柔发现不仅有饭和炸鱼,还有一份青椒炒肉和一碗乌鸡汤。
霍屿辰让她先吃:“我也洗个澡。”
他衣服也脏了,很难受。
那晚两人没有住在这里,还是分别回了自己的民宿房间。
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但霍屿辰还是后怕很久,夜深人静时总是忍不住想起顾柔躺在狭小的充满浓烟的洗手间地上。
如果他晚来一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其实两人在一起后顾柔的性格有着肉眼可见的改变,她比以前爱笑,比以前活泼,也更愿意融入大家,参与一些以前并不感兴趣的活动。
但霍屿辰总是觉得她并没有完全敞开自己。
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连他都走进不去。
就如同当初在一起之前她说过的那些话,她始终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会奋不顾身为他冲入火海。
那颗真诚炙热的心不会骗人。
记得第一次带她去郊区的别墅,晚上他们一起看星星,他说会永远陪着她。
那一刻,她眼角的潮湿他都看在眼里。
情话只能一时入耳,时间才是永恒的真理。
还是那句话,一切交给时间,他会让顾柔明白,世俗的阻碍只是不坚定的借口,只要他们两个的心不变,以后就算真有什么难解的题,他也会掰开了揉碎了解给她看。
大学生活转瞬过去大半,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两年半。
大四开学不久,学校里就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招聘季,不断有企业来学校开宣讲会。
霍屿辰对去哪里没什么太大的想法,反正顾柔去哪个城市他就去哪个城市,他们这个专业还是在北京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发展前景比较大,所以他们留意这类的公司比较多。
最近系里事儿不少,大家除了忙着找实习公司,还要参加各项活动,霍屿辰隔壁寝的罗迹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会,已经出发去青城了。
天涯作为学生会后勤一把手也跟着去了,负责此次出行的后勤保障,订票订酒店都归他管。
他人不在身边,存在感却很强,有事没事给霍屿辰发个消息,让他留意来学校宣讲的公司,有好的替他投个简历。
霍屿辰接了这个活儿,反而比之前忙了不少,一些本不想去的公司也去看了看。
他问天涯怎么不让大陆给他看?
那人说:他也在看,但他眼光没你好,两手准备,哪头开花算哪头。
倒是不傻。
一个星期后他们回来,霍屿辰能明显感觉到走在后面的罗迹情绪不好,眼神问天涯怎么回事。天涯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最后说他碰见了前女友。
霍屿辰之前听说过罗迹高中时有过一个女朋友,是他的初恋,后来分手了。
他没有再问。
晚上霍屿辰找顾柔吃饭,顾柔说已经和寝室女生约好了。
他和寝室的人吃完饭,一起去西门外的云上网咖,无意中瞥见一辆车牌“青”字打头的黑色商务车。
那车眼熟,他再想细看时车已经拐进前面那条路口里。
寝室老二在门口催他:“走啊。”
他转头,“来了。”
结束后霍屿辰在西门口买了关东煮给顾柔送去,之前他们已经打过电话,她已经回来了。
顾柔接过他手里的关东煮,吃了一颗鱼丸,“你去西门了?”
“嗯,打了会儿游戏。”他靠在墙边,看她吃得很香,“晚上吃什么了?”
“牛肉面。”她也喂给他一颗鱼丸,“你呢?”
“三楼吃的菜。”
关东煮的汤鲜鲜香香很浓郁,顾柔低头喝了一口,“屿辰,那两个公司你怎么想的?”
之前有两家公司看中了霍屿辰,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给出的条件都很不错,霍屿辰还没回复,想看看顾柔这边的结果。
顾柔也有自己中意的公司,还没有收到通知。
他们已经讲好,不一定非要去同一家公司,在同一座城市就可以,这个行业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分开对他们来说是很好的选择,可以接触更多的圈内资源和关系网。
霍屿辰有点懒散地用指尖卷着她一缕发丝,“看看再说,你那边呢?”
“可能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嗯,不通过也没事,公司多得是。”
顾柔靠在他身边,低着头拿起一串牛肉丸,“听说明天也有公司来宣讲,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
直到第二天霍屿辰到了那间宣讲教室,才知道这次的公司是非比科技。
他停在门外,“我不想去这家公司,我们走吧。”
顾柔拉住他的手,“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霍屿辰往坐在第一排准备宣讲内容的三个人那看了一眼,不认识,他迟疑的片刻,顾柔已经把他拉进去。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非比是国内非常知名的科技公司,总部在青城,北京有分部。往届也来招聘过,但都是北京分部这边的岗位,今年是第一次有青城总部那边的招聘名额,也是第一次有数媒专业的招聘名额。
开始前五分钟,教室门口又进来一波人,是罗迹和天涯大陆他们。
罗迹往后走,同样坐在最后一排。
虽然青城比不上北京上海,但也是很有名的一座城市,依山傍海,而且如果能在非比总部工作,各方面的待遇条件和晋升机会都比分部要好很多,所以这次宣讲来了很多人。
宣讲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投递简历,围在讲台那里跟负责人交谈。
罗迹没有上前跟人聊天,投了个简历就走了。
霍屿辰和顾柔仍旧坐在后面,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但也没有很放松,顾柔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想?”
“不去。”
她声音很小:“我有点想去。”
霍屿辰抿着唇没有说话,眉宇间有隐不去的为难与愁郁,他沉默片刻,“这是我爸公司。”
顾柔说:“我知道。”
霍屿辰看向她,“你知道还……”他意识到什么:“他找过你?”
顾柔点了头。
霍屿辰起身就走。
顾柔拎了包跟出去。
两人一直走到楼门口,停在下楼梯的台阶旁。
顾柔拉住他的手,“屿辰,我知道我也许不该管这件事,但莫伯伯找过我好几次,他说了很多你们之间的事,我想就算你们做不到像平常父子那样,也可以试着和平相处。”
后面出来几个同学,顾柔拉着他的手下台阶,走到一处花坛旁,这中间霍屿辰一直没有讲话。莫仲良选择从顾柔身上着手,简直聪明至极,他太了解这个儿子的弱点了。
顾柔攥着他的衣角仰起头:“屿辰,我知道没有父亲的感觉,我不想你跟我一样,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以后留有遗憾,不要生我的气。”
霍屿辰没有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没有生你的气。”
顾柔说:“而且就算没有这件事,非比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比我之前想去的那家还要好,是不是?你就当陪我,如果你不愿意留在青城,实习期后我们就不签合同,还回北京,只有几个月而已,你说呢?”
那天直到最后霍屿辰也没给她答复,直到第三天的下午,他去找了莫仲良,顾柔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但回来后霍屿辰就松了口,“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顾柔点头,“好。”
她很小声地说:“我是不是为难你了。”
霍屿辰看了她很久,低头亲了她的嘴角,“谁让我离不开你。”
两人对视一会儿,一同笑了。
在同一天,顾柔接到之前那家公司的电话,她顺利被录用,但她没有告诉霍屿辰,跟对方说了抱歉。
这次非比总部那边录取了六名实习生,分别是霍屿辰、顾柔、罗迹、天涯和大陆,还有另外一个男生,但后来那个男生之前一直在等的公司下来通知,他被录取了,权衡再三,他选择了那家在北京工作的公司。
所以最后的名单是他们五个人。
去青城的日期已经定好,三个寝室在那之前聚了一下。
天涯高兴坏了:“以后咱们算是绑定了,来,为绑定干杯!”
大陆笑着说:“谁要跟你绑定,没准儿人家最后没看上你呢。”
天涯:“你这个暴发户少跟我们贫苦孩子争饭碗,当你的包租公去。”
大陆在老家的房子拆了一千多万,是实打实的拆二代,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自己选的专业,没答应回老家,选择继续跟大家在一起。
三个寝室十二个人,坐了满满一大桌,他们第一次来这家饭店,菜还不错,要了很多酒和饮料,天涯给几个女生的杯子里倒饮料,“美女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霍屿辰寝室老二说:“给我也来一杯。”
天涯:“去去去,凑什么热闹,你那半杯都多半天了,养鱼呢?”
顾柔没留意天涯手里的饮料瓶子,喝了一口才发现是荔枝味儿的,身旁陈阳也尝出来了:“小柔不能吃荔枝,过敏。”
天涯愣了一下,“啊,我不知道啊。”
顾柔对荔枝过敏这件事确实没有多少人知道,天涯挠了挠脑袋,“这咋办,没事儿吧?”
顾柔不想他自责,“只喝了一小口,应该没事。”
霍屿辰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那顿饭吃到最后,大家没了最初的兴奋,反而变得很伤感。
也记不清到底是从谁开始,大家回忆起最初来到这所学校时的青葱懵懂,那时他们刚刚高考完,带着对未知大学生活的期待和憧憬,拖着个行李箱就来了。
一晃眼已经三年多过去了,现在如果要走,大概每个人都要带走很多东西。
比最初的一个行李箱要多得多。
还有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比如那个最初青涩稚嫩的自己。
霍屿辰是晚上十一点多得到了女寝那边传来的消息,顾柔过敏,身上起了许多疹子,现在特别难受。
他握着寝室老二的电话匆忙从寝室走出去,“她那有药吗?”
电话对面是老二的女朋友:“有,但是已经过期半年多了。”
霍屿辰立刻下楼:“把药的包装给我发过来。”
已经过了关寝时间,一楼大门出不去,宿管阿姨的房间里没人,估计去查房了,不知道现在在几楼,一楼寝室的窗户外面有防护网,霍屿辰转身迈上二楼,随便敲了一个不认识的寝室:“哥们,能不能从你们寝过一下,女朋友病了,买药去。”
里面几个男生立马答应了:“但这是二楼啊,兄弟你悠着点儿。”
霍屿辰道谢,进去后连凳子都没搬,握着窗沿借力迈上窗台,探身往下看了看,默默计算距离之后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他起身拍了拍手,抬头看向一脸惊诧的几个男生,“谢了哥们。”
这时候手机里收到了那管药的照片,他也没绕西门,直接跳栅栏出去,对面就是药房。
那晚他没见到顾柔,药是敲了女寝大门递进去的,老二的女朋友下来接,霍屿辰道谢,女生挥了挥手,“跟我客气什么,你别担心了,抹点儿药能好不少。”
那晚霍屿辰没怎么睡好,隔一会儿就给她发信息:“痒了别抓,不爱好。”
顾柔给他回复了一个“抓狂”的表情包。
在霍屿辰的精心照料下,顾柔恢复得很快,紧赶慢赶,终于在离开北京前痊愈。
那天风和日丽,一行五人,一人一个箱子,一同站在候机室的透明玻璃旁,看着机场里起落的飞机。
天涯说:“咱们建个群吧。”
大陆:“我来。”
他拿出手机,很快建了一个新群,群里只有五个人,群名是默认的“群聊(5)”。
顾柔看了一眼手机,最上面一行小字——
“陆大爷誓死不烫头”邀请你和“越不过”“Penta Kill”“拉钩为什么要上吊”加入了群聊。
大陆说:“取个什么名字?”
大家想了半天,最后天涯一拍脑袋:“咱们游戏人当然要取游戏名字了,祝愿咱们都能有三十条命,当一个永远都打不倒的强者!”
他拿过大陆的手机,一顿操作,将群名改为——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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